然，事实证明，哪怕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
比如，吴青城。
在发觉自个儿听了半天听了个寂寞后，吴青城也不再难为自己，放松假寐。
墨家能造上好兵器、护甲——却被他牢牢地刻进心里。
另一边，墨穗宁与匠人们交流之后，难得地没有继续伏案画图。
而是一筹莫展地问询黛玖、吴白芷，要如何快速挣钱。
秦妈妈那边承诺的分成，只够支付黛玖、吴姐姐与匠人们的工资。
但是，炼锌所需原料菱锌矿，即炉甘石，还有炼制硫酸的原料，绿矾，这些都需要购买。
再有，匠人们赠送的铜块，她也不能平白地就拿了，这时候的铜还是货币金属，其价值远超铜块本身。
而更重要的是，庄子里只有一座小小的窑洞。
要搞冶炼，她还得先修建高炉。
还得雇佣些能干重体力活的人。
真的很缺钱。
而她自己，除了卖专利抽成、拿比赛奖金、拿专项奖金外，还真不知道其它的来钱渠道。
只能问问黛玖与吴白芷。
黛、吴两人相视一眼，最后还是黛玖先回道：
“姑娘的匣子里，尚有现银236两，百两银票5张……若不够，还能寻大娘子……”
吴白芷也道：“我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银子，可先借与姑娘。”
墨穗宁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不过还是谢谢吴姐姐。然后，呃……匣子里的先放着不要动。就……我想问你们，有没有直接挣到钱的法子？”
匣子里的银钱是“墨穗宁”的，她怎能私自动用。
还有之前情急下抵给秦妈妈的发簪，也需要补回来。
这下，黛、吴两人也没了主意。
女子未出阁前，除了月利银子与逢年过节时长辈们所赐予的，基本很难有其它进项。
铺子、田产什么的，都要等出阁后，才会交到女子手中。
没办法，墨穗宁只得出庄子，看能不能找到法子。
墨穗宁要出行，除黛玖、吴白芷外，护卫她安危的吴青城自然也要跟着。
经过一条曲折的下坡路，穿过宁静、祥和的村庄，墨穗宁一行人来到了集市上。
这里说是集市，其实已经发展成一道集市街。
虽说街道不长，但两边店铺林立，人流穿梭，已经不输城里的街道。
“姑娘，据说这里一半的铺子都是咱们庄子的。”黛玖指了指附近的铺子，“刘工匠他们做的东西，做工精湛又便宜，不仅前头的村子，这方圆十里的村民们都喜欢来买。”
“嗯。”
这里的铺子，大半都是卖陶器、瓷器、竹制品、木制品等物。
墨穗宁一眼望去，脑袋里依旧空空如也。
什么挣钱的法子也想不出来。
果然，挣钱比搞科研难多了！
——算了，还是请教继母好了，继母管着墨家所有的铺子，肯定会挣钱。
如此想后，墨穗宁都准备转身回去了。
哪成想，却被一群，明显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人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吴家那个不会生蛋的么？”
“怎么，终于攀上高枝了？”
一脂粉极厚的胖硕妇人说着还瞟了眼墨穗宁素净的脸面与发髻。
“呵，这高枝貌似也不怎么样嘛。”
吴白芷早就气得捏紧了拳头，如今见其说到了墨穗宁的头上，哪里还忍得住？
当即上前一步骂道：
“徐二娘子，你要埋汰我随你，但是你若再敢说我家姑娘，看我不撕了你嘴！”
“三娘子，哦，不对，你都被休了，该称呼你吴娘子，你……啊！”
徐二娘子正说着话，突然双脚离地，吓得惊恐大叫。
“闭嘴！太吵了。”
徐二娘子赶紧双手捂嘴，视线一转，她被人放到了地上。
只见一身貂皮披风，却没有涂脂抹粉，头上连只钗都没有的娇小女子，捂着鼻子，嫌弃地退开。
还顺手将她的护院全给推开了。
徐二娘子惊恐更甚，捂嘴的手也不敢放下。
哪里来的精怪！
那么娇小的身体，居然力气这么大！
“你刚刚说吴姐姐生不出孩子？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吴姐姐的问题，万一是那男的不行呢？”
本来墨穗宁单手提起一个吨位十足的妇人，就够让旁人震惊的了。
再加上这话，一时间引得人人侧目。
就连默默跟在后面看戏的吴青城都脚底一滑。
随即扯扯嘴角，往后连退数步。
“男人若是……”墨穗宁本想细说，见黛玖红着耳朵扯她袖子，才止住了话题。
但此事她可以不提，另一事还是要说的。
“还有，铅粉有毒，你居然还往脸上涂那么多。你手拿开……果然，你用的胭脂、口脂都有毒，别用了。”
她特意将人拎远，就是嫌弃她脸上厚厚的铅粉。
徐二娘子哪里会信？
可她因害怕墨穗宁，并不敢开口说话。
“你不信？”
“姑娘，祁州郡最大的胭脂铺子便是徐家的产业。”
听吴白芷这么一说，墨穗宁的态度反而更加认真。
“铅粉长期使用会让人皮肤发青发黑，你涂这么厚，想来是已经有了症状？”
徐二娘子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眼中全是惊怕。
“再有，你既然那样说吴姐姐，想来你很看重子嗣。可这铅粉用多了，极易让人流产、不孕。”
“姑娘！此话当真？”吴白芷也惊住了。
徐家女眷少了什么都不会少了铅粉、胭脂。
而徐家女眷……确实极难怀上，即使怀上了也极易流产。
不管是徐家妇还是嫁出去的徐家女，均是如此。
吴白芷脑海中又过了好几例无故流产的病例，后背冷汗泠泠，郑重拜服道：
“我读医书，只知铅粉不可入汤剂，竟不知连外用也是不行的。姑娘知识渊博，白芷不如。”
“真、真的会让人流产？”徐二娘子瘫倒在地，眼眶中全是泪水。
她说吴白芷生不出小孩，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区别只在于她怀过而已。
可接连流产……又能好到哪里去？
“三娘子！”徐二娘子哭喊着跪爬过去，抱着吴白芷的双腿肯求，“三娘子，是我混账，我对不住你！可、可我想要个孩子！你帮帮我！求求你！”
吴白芷想着这人为了能怀孕生子，不顾一切地进补，反而将自己弄成如今的痴肥模样，无奈叹气。
“我这一身都卖与了我家姑娘，若无她首肯，我不会给你看诊。”
不等徐二娘子再求，墨穗宁便已经开口，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家铺子再不许卖这铅粉与胭脂。”
徐二娘子闻言，都不忙擦眼泪，立即赌咒发誓，一定会办到。
“徐家大半生意都靠我娘家，我说不卖，他们就不敢卖。”
接着，因徐二娘子撒泼打滚地非要吴白芷现在就给她诊脉，他们一行人便暂且进了一间茶铺。
围观的人，这才慢慢散去。
并大赞墨穗宁虽为女流，却有大义。
更有那忽然反应过来自家女眷也有用这害人玩意的，着急忙慌往家赶。
当关于铅粉有毒之事开始慢慢朝四周辐射时，吴青城却只道了“天真”两字。
妇人久用铅粉于身体有碍——此理并非无人知晓。
起码那些勋贵高官，乃至部分豪富自家，就知道。
可他们为何不说？
还不是是因为铅粉足够便宜，普通妇人只用得起此物么。
这一情况，黛玖也知晓，因为，她曾经也属于知晓此理的那群人之一。
待墨穗宁身边再无旁人时，黛玖才细致地讲了出来。
“也就是说，要彻底解决，需要另外调配一款成本低廉且无毒害的散粉来替代？”
黛玖从墨穗宁的语气中抓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姑娘会配粉？”
“也不算会，我只大略知道能用高岭土、滑石粉这些替代铅粉，具体的配方还需要再研究。”
她就研究铅的时候瞟过一眼相关内容的备注而已。
但墨穗宁这话，在黛玖这里，就等同于“会”的意思，当即喜道：
“姑娘不是想要挣钱么？用此配方就能挣到许多钱。”
“以配方换分红？”墨穗宁秒懂。
卖技术获利，是她的舒适区。
为了能快速获得第一桶金，墨穗宁开始闷头研究新散粉。
由于匠人们手里的活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人能帮她。
只得是黛玖、吴白芷两人被赶鸭子上架。
好在庄子里有现成的高岭土、滑石粉，量还很大。
三人没日没夜地一忙活，仅用三、四天就成功将样品配置了出来。
就是……
“一百五十斤？”徐二娘子咂舌，“这、这是样品？都够我们卖大半年的了。”
“既如此，那方子我们暂且不卖，就卖你这些粉，如何？”黛玖当即改了主意。
“只卖我家？”
黛玖点头，但表示要加价。
这方面，徐二娘子也爽快，两人很快完成第一庄交易，并签署好了后续的供货文书。
黛玖贴身收好银票与文书，半点也不耽搁地返回了庄子。
“姑娘，黛玖今日擅作主张，没有直接卖方子，而是……”
“就卖成品也行，只要你们做得来，我没意见。但是不同色号、质感、香味这些，我怕是没有时间研究……”墨穗宁略一沉吟，“你们若有兴趣，也可以自己试试看，我能给你们提供方向。”
黛玖、吴白芷均兴奋点头。
在墨穗宁与黛、吴两人讲解思路的时候，祁州郡墨家，徐五姨娘因为少了一大进项，发起了脾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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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