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多谢！我这三天只顾着写清楚炼金之法，都不知道诸位还为我做了这许多事情。”
“没事儿，我相信诸位都是为我好，况且那灭火之法也并非我首创，被要走也无甚关系，若是他们能大量制作，最终造福于民，反而是好事一桩。”
院墙上的吴青城不禁侧目——那姓刘的老汉，说的居然是真的？
换言之，救他性命并将他“打横抱出”的人，是墨穗宁？
那个前花痴后倨傲的娇小女人，墨穗宁？
吴青城捏着眉心，真心不愿相信。
他一高大壮汉……竟然被个娇小女子打！横！抱！出？
可一屋子以耿直著称的老匠人们，又让他不得不信。
再加上，木七也曾说——墨家大姑娘，自小力大如牛。
吴青城抓起袖里的荷包，捏得死紧，好似要将其捏碎一般。
同时，也更加专注墨穗宁说的话，就想寻到点什么。
结果这一听，居然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陈工匠，这本是你写的？这条记录……绿色晶莹似琉璃碎片？你们烧出玻璃来了？”
“偶得之有什么关系！那也是玻璃！玻璃特别好用，能做温度计、能做各种光学仪器，还能……呃……简单的说，能替代云母片做窗户，能让视线模糊之人清晰视物，还能看清10公里之外的景物。”
“嘿嘿……有我在，怎么可能还是偶得之？你们看，这条记录中……配比……砂石……按我说的改，一定能烧出玻璃。”
吴青城双眼微眯，瞧着已然迫不及待往窑洞方向而去的两老头，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能看清10公里之外的景物。
墨老大人倒是能藏，如此利器居然能忍着不拿出来。
在吴青城的认知里，墨家世代为工，家学渊源，见识绝非一般匠人能比。
但墨家大姑娘会的，身为墨家现任家主的墨老大人，不可能不会。
同一时间，远在京城的墨老大人刚刚接过厚厚的一沓信，就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大人？”
“无事，这真是那群老东西写的？”
“确是刘工匠的笔迹……呵呵，估计是老工匠们想念老爷呢。不止是信，另外还有两箱笼的物件，不过还在路上，要晚两天才能收到。”
“哼！就那几个臭脾气？”
墨老大人嘴里嫌弃，往书房去的脚步却加快了不少。
至于庄子这边，工坊所里的热烈气氛并没有因为少了俩工匠而有所减缓。
见陈工匠得了墨穗宁的夸赞与指点，其他工匠也不忙着看书了，纷纷将自个儿的笔记、心得或是珍藏的图纸什么的拿了出来。
墨穗宁从善如流地一边翻看，一边询问对答，并快速与此人所提交的匠技统计表信息对应。
如此一来，反而让她对匠人们的技术摸底工作进行得极为高效。
待逐一交流完，墨穗宁心里便有了数。
接着便学着这时代的行礼礼节，弯腰给匠人们行了一个大礼。
老匠人们哪敢受她的礼，忙不迭跳开。
“大姑娘！”
“大姑娘莫要如此！”
“大姑娘若有差遣，只管吩咐就是。”
墨穗宁笑着直起身，认真请求道：“我要做时光机，第一步需要先做出电池。但我能力有限，肯请诸位帮我！”
“哎呀……原来是做新器物，我等求之不得，哪里用得着大姑娘说‘求’之一字？”
得到匠人们的表态，墨穗宁便毫不客气地开始分派任务。
做丹尼尔电池的六大原料，除了硫酸铜溶液需要等待祖父提供胆矾外，其它五样都能同步启动制备。
若是顺利，半年应该就能出首版原型机。
这其中，铜罐、细铜丝导线，墨穗宁打算直接购置纯铜饰品、器物，请匠人们用现有的火提纯法提炼后来做。
此法所得的铜，最高纯度只能在98%上下，很难超过99%。
无论是做电极（如铜罐）还是做导线，其导电率都有所欠缺，且容易在局部形成涡流，加快铜材质的损耗。
但对于首版原型机来说，倒也够用。
无非效率不高且损耗速度过快而已。
而只要原型机跑起来，能输出电，铜电解法就能上马。
之后便可通过电解法得到的99%以上的高纯铜来逐步替换。
至于另外三种原料，最简单的是素陶罐，对匠人们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就用现有的瓷土烧制，不要上釉就行。
一窑就能烧出墨穗宁需要的总量来。
墨穗宁只加了煮沸清洗后晾干的步骤。
而最后两样，高纯锌棒与稀硫酸溶液，就需要专门的攻坚。
且炼制过程较为危险，墨穗宁便没有一股脑全部抛出，而是只将原料处理部分、以及两者都需要用到的干馏设备交待了出去。
待得到任务的匠人们喜滋滋地出去，工坊所空了大半。
只余刘老工匠与两位擅冶炼的匠人还留在此处。
刘老匠人扫了眼身边略有局促的两人，代为问道：
“大姑娘，可是担心……于老头和魏老头做不来炼铜的活计？”
于老头少了一条胳膊。
魏老头虽四肢健全，却瞎了一只眼睛。
“不是！不是！”
墨穗宁连连摆手，又捧起面前的铜块，真诚道：
“你们给我的这块铜，色泽紫红带金，已极为接近玫瑰金色。这已经是火法提纯能达到的极限了！于工匠、魏工匠，你们很厉害！”
墨穗宁也是没想到，她一说完炼铜要求，便得到两位匠人赠铜。
就品相来说，铜的纯度已经超过98%，且无限接近99%。
是火法提纯工艺能达到的极限。
于、魏两人抬头，小心追问：“大姑娘是说……”
墨穗宁笑着点头，并伸出大拇指，“就火法提纯来说，不会有人做得比你们更好了。”
“真的？”于、魏两人一时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墨穗宁再次点头，“而且这块铜已经足够我用，谢谢你们。”
再次得到肯定，于、魏两人激动得连声音也发不出。
没想到，墨穗宁还说道：
“待电池做出来，我再将电解法教给你们，到时候，你们仍旧是天下最厉害的炼铜匠人。”
“大、大姑娘，我、我，不是，老朽……”
于、魏两人正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墨穗宁却已经转了话题。
“你们二位还曾经炼过钢，是么？”
丹尼尔电池是为了让电脑开机才被墨穗宁放在了第一步，却并非点亮“电”科技树的标志。
发电机，才是！
而要做发电机，核心重点便是——钢。
墨穗宁的计划，便是炼钢与丹尼尔电池并行推进。
在墨穗宁与匠人们开始研讨炼钢细节时，吴青城的耳朵又支棱了起来。
什么玫瑰金色、铜纯度几何的，他听不懂。
但是“炼钢”两字就如暗夜惊雷一般，瞬间吸引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好钢等于好刀、好剑、好盔甲。
墨老大人能瞒下千里眼，会不会也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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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墨老大人瞒下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