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和一下变得沉静内敛的小孙把两壶酒喝完,便一道回了据点中,刚一进门,就见小孙一脸赔笑地凑上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秦兄,我有点儿事儿要去忙一下,您在我们这儿随便逛逛,我去去就来哈。”
秦风心知肚明他这是要去给李哥通风报信儿去,也没拦他,点头应下,待小孙急匆匆跑远,秦风就在据点中寻找起来,还好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仍旧屹立在他方才所在的角落。
秦风走上前去,那少年头都没抬,只用眼睛瞄了一眼,依然盯着来回装卸货的伙计们。
“这位小兄弟,你怎么待在这儿啊,不去帮忙?”
少年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眉头微微蹙起,仿佛被秦风打扰让他极其不悦,秦风倒也不恼,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少年身边的一个矮木桩上,和少年一起看着忙碌的人群,发出感叹。
“你说,他们这是在运什么呢?看着好沉啊。”
秦风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悠闲地看着那帮人为了搬起一个大箱子,几个一起喊着数往马车上抬,旁边的少年依旧沉默着,半天后,才听见少年有些清冷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地响起。
“你不是买家?”
秦风的嘴角悄然一弯,没有抬头去看。
“我都不知道你们是卖什么的,怎么买?我是去见白虎的。”
“白虎?”
少年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情绪,秦风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舒展开双腿换了个姿势坐着。
“是啊,见见白虎。”
“……你想干什么?”
听出少年问话中的警觉,但又和刚才李哥屋里的人不大一样,他似乎是在担忧什么,秦风这才向上转过头去,正对上少年一双明亮的眼睛。
“不干什么,只是想见见。”
少年死死盯着秦风的眼睛,像是在确认秦风没有在说谎,秦风坦然地和少年对视着,一点儿不心虚。
虽说秦风一开始要去找白虎,是为了寻兽骨锻兵器,但既然这商队可能有问题,那白虎也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一头凶兽,秦风绝不可能为了锻兵器就去杀害一头善良的大老虎,他现在的目的,还真就只是去见见白虎,查明一切真相。
终于,少年先一步挪开了视线,一边望着远处的商队,一边冷着声开口道。
“不想死,就别去。”
“怎么,白虎那么吓人?”
“可怕的,从来都不是白虎。”
秦风一愣,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就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小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少年也像看到了什么厌恶的事物一般,轻蹙着眉闭目养神。
“小秦兄弟,你怎么在这儿啊,走走。”
小孙过来一把将秦风拉起来,秦风都没来得及跟少年道个别,就被小孙带离了这个角落,秦风好不容易要问出一些线索来,现在莫名其妙被小孙带走,心中恼火,有些不悦道。
“走这么急干什么?”
“哎哟,小秦兄弟,那是个怪人,我让你离他远点儿不是坏事儿!”
“怪人?有多怪?”
小孙带着秦风一路走远,直到看不见那个抱着剑的少年,小孙才舒了口气,神秘兮兮地和秦风解释。
“他啊,我们谁都不知道他来干嘛的,前段时间突然有一天就出现了,跟李哥说什么,李哥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会保商队平安什么的,饭也没见过他吃,水也没见过他喝,跟个鬼似的跟着我们,武功嘛,倒是挺好的,哎哟……总之啊他就是个怪人,您离他远一点吧!”
秦风在小孙唾沫横飞的激情讲解下寻到了一丝重点,便装作不经意地反问道。
“武功好?那你们商队的人是怎么被白虎吓死的,他护不住你们啊?”
小孙闻言脸色一僵,深知自己是说错话了,片刻后才干笑着挤出几句来。
“这……我们商队人多,他一人也有护不住的时候嘛,哈哈……”
秦风表面上敷衍地应和,心中冷笑,就他这反应,恐怕根本就不是人家护不住吧。
秦风接着在据点中来回走走看看,眼见这个小孙回来后寸步不离地看守着自己,应该是受到了他们头儿的指示盯紧他,秦风知道这样是问不着什么有用的话了,只好问小孙有没有能休息的地方,小孙便带着秦风去到了一个房间中。
“这是我们平常休息的地方,小秦兄弟,您先在这凑合一下吧。”
秦风没理他,自顾自地坐到了床上,见小孙没有离开的意思,秦风冷着脸抬头看向他。
“你要看我睡觉?”
“哎不是不是不是,那小秦兄弟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小孙慌忙摆手,一溜烟似的跑出了房间,但秦风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人铁定就守在门外。
秦风环顾四周,这房间有窗户,大小也能通过一个人,秦风索性用被子枕头在床上堆砌了一个差不多的人形,便悄悄抵开窗户一个缝隙,确认外面已经没人路过,才彻底打开窗户,轻手轻脚地跨了出去。
商队据点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秦风也体验了一把电影中那些特工潜行的任务,借着自己运转的内力和高高堆起的货物,一路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蹭回了少年所在的地方,那个少年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秦风,倒也没有声张,任由秦风侧身隐在角落旁的一个木板里侧,二人一明一暗倚身相靠。
“你倒是够小心。”
秦风甫一站定,就听见少年哼笑了一声,主动开口说上了话。
“谁让你们头儿一直盯着我呢。”
秦风也咧嘴一笑,靠在木板后和少年交谈。
“在下秦风。”
“严枭。”
“严小兄弟,刚才你说的话,能再同我仔细说说吗?”
严枭那边陷入了沉默,正当秦风以为这一趟潜行将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严枭再次沉着声开口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风抿了抿嘴,他来到这个商队的目的已经变更,再说是为兽骨已经不合适了,只得偏着后面的事如实道来。
“我听城里人说了白虎吓死人的事,觉得有蹊跷,便想来探查一番。”
严枭又沉默了下来,秦风想起方才小孙说,李哥是严枭的救命恩人,但他实在想象不到这个少年是怎么能被李哥那样的人救起来的,索性继续问道。
“严兄,我听小孙说李哥是你救命恩人,你是怎么被他救起来的?”
“李平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给了我一口水、一口粮,便是我的救命恩人。”
严枭这次回得倒是很快,秦风了然,这样看来,也还算是那个李平有良心。
“所以,你不要多问了,白虎也没什么好看的,趁早走吧。”
严枭又补上了一句,秦风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个严枭一定是知道这件事其中的隐情,或者说,其实商队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是其他人或许是因为惧怕李平才选择闭口不言,而严枭只是为了报恩。
“这一趟,恐怕我还是得走。”
秦风目前虽然隐隐发觉白虎不是夺取人命的关键,但他还是要去看一看,亲自确认一下这个兽骨拿不拿得了。
见秦风态度坚决,严枭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人心,要比巨兽难对付。”
少年清冽的嗓音说着这样老成的话,秦风却在其中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万般的无奈,他知道严枭是在认真地提醒自己,便郑重地向严枭道了谢。
“小严兄,多谢,我一定小心。”
再多的话严枭恐怕也不愿再说,秦风便顺着过来的路又回到了房间窗外,他推开窗户先向里面看了眼,房间内床上的枕头被子还维持着原形,看来小孙是没有进来过。
秦风闪身进去,关上窗户躺回床上思考着,虽然严枭刚才对他说的话并不多,但其实相当值得品味,更不要说严枭几次三番提起,真正可怕的本就不是白虎,而是人心。
现有的线索还推演不出来这个人心可怕到底是怎么个可怕法,但足以说明整个事件都是人为造成的,严枭不愿明说,或许是对秦风还有警惕心,但也或许是因为,凶手,正是他那位看不出像个好人的救命恩人。
秦风在床上想了数十种可能性,这一趟就是一下午,天已经黑了两个多时辰了,房间的门板被敲响,才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小秦兄弟,我们要出发啦。”
“来了。”
门外响起小孙恭恭敬敬的声音,秦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此时天已经黑了,随着小孙走到据点门口,商队的所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车马整齐地排着队朝外面缓缓行进着。
秦风没看见李平的身影,倒是在队伍的最后看见了严枭,他趁着小孙入队的工夫,走到了严枭身边,严枭看了他一眼,冷峻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可秦风还是在其中看到了些许的不悦,兴许是仍然不解秦风为什么还是选择和他们一路走。
等了半天小孙也没回来,秦风反应过来,小孙这是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便索性就跟在严枭后面不远不近的位置,几乎是尾随着商队往外走。
刚一出据点的大门,秦风就感觉有一滴水落在自己头顶。
下雨了?秦风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却在门框顶上看到了玉佩的一角正在发出莹润的光芒,秦风趁着商队略微走远了些,迅速点地跳起从门框上将鱼形玉佩取了下来,收进了衣服当中。
这下秦风是彻底安了心,看来麦旋风跑回去是搬救兵去了,现在与如化作玉佩跟着他,那麦旋风也一定是在暗处伺机而动。
就是不知道麦旋风那么大的块头,到底是怎么藏的?
秦风想象着麦旋风潜行的样子,默然笑了,紧走几步跟上了商队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