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星还在实验室忙活，察觉到谢荧过来，头也没抬。
谢荧顺带把一直蹲在楼上军械室的柳如刀喊回来，跟他们两个同时转述了从江惑那里得到的信息。
张福星刚巧完成了手上的一个动作，说道：“能源危机？怪不得唐博士对我提供的芯片这么感兴趣。”
谢荧说：“他们现在处在能源紧缺的状态，你提供的芯片正中下怀。”
张福星点头，问谢荧：“你准备怎么进塔？”
谢荧说：“还是得从唐博士入手，明天我们三个一起过去找他。”
按照原定计划，谢荧以江惑订婚对象的身份接近唐博士，再通过唐博士的介绍，让张福星以研究者的身份入职索尔塔。
谢荧则找别的机会进塔，和张福星一起摸清塔内的情况，并找到谢好被关押的位置。
柳如刀则留在塔外寻找机会，到时展开营救，也好里应外合。
虽说已经从江惑那里弄清了谢好被抓的缘由，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跟谢荧他们没关系。
他们是来救谢好的，无论上城爆发出怎样的危机，他们都没有义务替上城人操心。
毕竟这个问题轮不到他们操心，更轮不到谢好一个下城的普通民众，成为此次危机中的试验品，乃至牺牲品。
第二天一早。
谢荧准时起床。
他昨天晚上没见江惑，今早睁开眼睛，依旧没看到江惑的影子。
江惑的床也没有躺过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谢荧对着隔壁的空床看了几秒，准备起身穿衣服。
去见唐博士当然不能衣着随意，谢荧正想着要不要继续穿那天花大价钱买来的白色西装，就见玄关旁多了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一套已经搭配好了的套装，甚至连鞋袜都准备好了。
那套衣服不是谢荧平时的风格，仔细看也不是江惑的风格。
谢荧掀开鞋底看了鞋码，鞋码是他的，那么眼前的这套衣服，也应该是他的。
估计是他昨天偷穿江惑的裤子被江惑发现了，今天特意让人准备的。
米灰色的休闲西装，相比谢荧买的那套白色正装，穿起来要随意很多。
柔和的色系搭配谢荧夺目的五官，倒是让他多了一些矜贵温润的气质。
谢荧穿好衣服，又随意绑了个头发，往玄关处的镜子前一站，倒是个挺像能够闯入冷面军官内心深处，并让军官为他冲破身份枷锁，不顾身份地位强行与他订婚的订婚对象。
果然人靠衣装，谢荧又扒拉了两下头发，坐着电梯一路到了一楼。
张福星和柳如刀也出门了，两人也分别换了一身看起来不是那么正式，但也不是特别随意的得体服装。
周管家站在他们旁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士。
见谢荧走过来，周管家上前说道：“车已经帮您准备好了，这位是江家的司机，姓李。今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外出，都可以吩咐他进行接送。”
谢荧首先跟周管家道谢，又问：“江惑昨天没回来？”
周管家说：“是，大校最近有事，可能会忙上一段时间。”
谢荧嘀咕，“昨天不还说是休战期，没什么大事？”
周管家笑笑不语，并没有告诉谢荧，江惑最近要忙些什么。
他不说，谢荧也没再追问，带着张福星和柳如刀，一同上了周管家提前备好的车。
张福星出发之前已经跟唐博士联系好了，几人抵达唐家，直奔唐博士的书房。
唐博士见张福星进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又看了看谢荧和柳如刀，让他们随意坐，问张福星，“实验体带过来了吗？”
张福星点了点头，从一个小盒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模拟成女王核心的机械体。
唐博士顿时大吃一惊，忙拉着张福星来到宽大的书桌前，让他展示实验成果。
据谢荧所知，女王核心的机械组件极为繁复，每一块组件都有自己的运行逻辑，每一处关节所需的能量供给，也各不相同。这就使得核心的能量需求十分复杂，单靠一种能源，根本驱动不了整台女王机。
之所以这样设计，纯粹是因为新世界重组后能量大量枯竭，制造者只能就地取材，有什么用什么。
这些年上城空间一直在想办法精简能源入口、压缩能源种类。
但由于各项组件过于精密，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有了改动方案，研究者们也不敢贸然尝试。
唐博士整个上身都趴在书桌上，看着那个正在缓慢运转的模拟核心，惊叹道：“你这个核心入口，精简了多少？”
张福星说：“350个。”
“350个？”
“嗯。”
“那比我们的研究还多了5个？你是把哪5个接口合并了？”
张福星说：“中枢。”
“中枢？这5个入口可以使用同一种能量源？”
张福星说：“理论上是可以的，其实只要重置中枢端口，就可以大幅度地削弱能源种类。虽然现在还只是实验阶段，但从整体逻辑来看，应该没有问题。”
桌面上的模型核心正在无障碍运转，但如果真的像张福星说的那样，直接重置中枢端口，还是太冒险了。
不过这个思路倒是很好，并且模型机也确实在能量芯片的推动下正常运行。
唐博士观察了一会儿模型机，满眼赞许与欣赏地看着张福星，问道：“这个模拟的女王核心，是你做的？”
张福星说：“是谢荧做的。我只负责能源芯片的设计。”
唐博士先是一怔，又震惊地转头看向谢荧，诧异道：“你做的？”
谢荧正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围观，听到唐博士点名，忙站起来说道：“是我做的。”
唐博士不敢置信道：“这么精密的组织，你也能做？”
柳如刀早就闲出屁了，立刻找机会搭腔，“谢荧可是机械天才，从小就在女王机的壳子里打转儿诶……？”
柳如刀话没说完，就见谢荧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的身前，遮住了他正在与唐博士对视的眼睛。
“我确实很喜欢机械，小时候也看过不少关于女王机的图文解析，自己摸索的。”
唐博士的目光从柳如刀身上无缝嫁接到谢荧的脸上，又对着他的脸端详了片刻，突然说道，“你姓谢……”
谢荧应了一声。
唐博士缓慢地点了点头，那双看似和蔼的眼睛，在书房内部的灯光下，显得忽明忽暗。
片刻，他恢复如常，笑着问谢荧：“那你有没有兴趣入职索尔塔？”
谢荧忙说：“我对上班这件事不是特别热衷，倒是张福星喜欢，让他自己去就行了。”
“哈哈哈。”唐博士朗笑，“你们现在这群年轻人啊，有哪个是真心想去上班的，都是生活所迫罢了。”
唐博士说完，又跟张福星简单说了说入职的事情，由于是唐博士介绍，入职手续倒没那么复杂，只让他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件，准时过去报到就行。
离开唐家，三人坐在车里。
柳如刀不懂，问谢荧：“唐博士让你入职索尔塔，你为什么不去？”
谢荧对于柳如刀的粗神经早已习以为常，对于他在唐博士面前差点说漏嘴的事情，也没有多提，而是说道：“我和张福星入职一个就行了，现在没人知道塔内的情况，也不知道入职之后是否方便行动，我的身份最好保留机动性。如果可以自由进出塔内，是最好的。”
张福星说：“我觉得唐博士还会联系你。”
谢荧说：“会。”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不出今晚，唐博士就会主动联系他。
他不是盲目自信，而是结合从江惑那里得到的上城信息，唐博士应该是研究派，也就是不主张使用来历不明晶石的那一派。
从他迫切地让张福星入职索尔塔就能看出来，他应该是，更想以脚踏实地的正确方式，改变上城空间的现状。
果不其然，三人刚刚返回江惑官邸，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收到了唐博士的来电，希望谢荧明天能和张福星一起去索尔塔。
张福星去塔内报到，谢荧如果不想入职，可以过去参观。
至于他们的朋友柳如刀，如果想去，也没有问题。
事情进展得似乎有些过于顺利。
唐博士就算真的很急，也不至于急迫到这种地步吧？
更何况今天柳如刀在唐博士面前差点说错话，甚至已经说错了。
唐博士难道不需要再慎重考量一下他们三个人的身份？
谢荧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就算真的有问题，索尔塔该进还是要进。
不过他没让柳如刀去，柳如刀依旧留在塔外，万一真有什么事情，也好有转圜的余地。
次日清晨。
李司机驱车带着谢荧和张福星，穿过一条条空中环线，驶入了索尔塔的管制区域。
作为上城空间的标志性建筑，索尔塔足有近千米高，整栋建筑由透明的合金玻璃建成，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神圣且不可侵犯。
李司机将车子停在索尔塔底层的访客区，刚下车帮谢荧打开车门，就见唐博士穿着一身白大褂冲着他们走了过来。
谢荧今天又换了一身衣服，简单松弛的亚麻衬衫，搭配剪裁利落的卡其色西裤，随性自然地仿佛真的只是过来参观。
唐博士先是看了李司机一眼，又笑盈盈地来到谢荧面前，主动跟他握手，说道：“吃早饭了吗？”
谢荧忙回握道，“吃过了。”
唐博士说：“好好好，还想着如果没吃，带你们去餐厅简单吃点呢。”
简单寒暄两句，唐博士便带着谢荧和张福星往楼上走。
李司机则留在访客区等他们。
入塔的那一刻，谢荧就清楚地认识到，想要通过他和张福星两人的力量从这座塔里找出谢好的困难性。
索尔塔塔身之高，塔体之庞大，光是楼层就有上百层。
且不说他们现在不知道谢好在哪个楼层，即便是知道了，楼层内部毫无死角的安保系统也能让他们无所遁形。
谢荧站在电梯里思索了半晌，正准备看唐博士一眼，抬眼的瞬间，发现唐博士正在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一老一少的眼神中，似乎都有着对彼此不怎么信任的审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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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