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后,白观砚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白日里,孤槐批阅公文,他便在一旁坐着,看似安安静静地看书。
可只要蓝珠一退下,殿内只剩两人,那只手便不老实起来——从袖角摸到腰侧,从腰侧探到衣襟,动作自然得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观砚。”孤槐咬着后槽牙,一把按住那只正往他衣襟里探的手,“你是不是闲得慌?”
“是有些闲。”白观砚认真点头,另一只手却趁他不备,揽上了他的腰,“所以来找君上解闷。”
孤槐额角青筋直跳:“解闷?本君是给你解闷的?”
“不然呢?”白观砚无辜地眨眼,凑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君上还能做别的?”
孤槐一把推开他的脸:“滚!”
白观砚被推开,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越,带着满满的愉悦,在殿内回荡。
可这还不算完。
白观砚每日准时出现在烬余殿寝殿,理直气壮地躺上那张属于魔君的榻。躺下还不算,还要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吻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开始只是吻。
后来吻着吻着,手就开始不老实。
再后来,衣裳便一件件落了地。
“白观砚……你……你够了……唔……”
“不够。”那人的声音沙哑,唇瓣贴着他的锁骨,一路向下,“怎么能够?”
孤槐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想推开他,手却使不上力气。想骂他,唇齿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那些吻细细密密的,落在眉心,落在眼睑,落在鼻尖,落在唇角,落在喉结,落在锁骨,落在胸口——一路向下,没有尽头。
“你……你属狗的?”孤槐喘着气骂道,声音都变了调。
白观砚抬起头,唇瓣还带着水光,笑得餍足又无辜:“属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俯身,在他耳畔低语,热气氤氲:“君上喜欢。”
孤槐的脸瞬间红透,一脚踹过去——
被那人稳稳接住脚踝,顺势架在了肩上。
“白观砚!!”
那人却只是笑,低头在他小腿内侧落下一吻,惹得他浑身一颤。
这一夜,又不知折腾到几时。
翌日清晨,白观砚神清气爽地起身,去准备早膳。孤槐瘫在榻上,瞪着那道远去的白色身影,恨得牙痒痒。
可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痕迹,又只能咬着牙,认了。
这样过了几日。
某一夜,白观砚将人折腾得浑身发软后,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孤槐。”
“……嗯?”孤槐迷迷糊糊地应道。
“我想到一个办法,能让修为增长得更快。”
孤槐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白观砚唇角弯起,那双眸子里盛着促狭的笑意:
“双修。”
孤槐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双修?!那不就是……
他猛地坐起身,一脚踹过去!
“滚!!!”
白观砚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笑得眉眼弯弯:“君上别急,听我说——”
“不听!”孤槐抄起枕头砸过去,“你给本君滚出去!”
白观砚接住枕头,抱在怀里,一脸无辜:“这办法是正经的,古籍上都有记载。两人心意相通,灵力交融,修行事半功倍——”
“本君不信!”
“真的。”白观砚凑过来,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试试便知。”
孤槐一把推开他的脸:“不试!”
“试一次?”
“不!”
“两次?”
“滚!”
“那三次?”
“白观砚!!!”
这一夜,白观砚终究是被赶出了寝殿。
可他只在门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又堂而皇之地推门而入——理由是“君上的门没关”。
孤槐瞪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最终,还是被他搂进怀里,吻得晕头转向。
那双修的提议,虽然没有当场应下,却也……没有被彻底否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白观砚愈发肆无忌惮。白日里趁人不备偷香,夜里光明正大折腾。孤槐从最初的羞恼,到后来的默许,再到……偶尔也会主动靠进那个怀抱。
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习惯。
直到那一日。
蓝珠来报军务,禀报完毕后,却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
孤槐抬头,对上她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眉头微蹙:“怎么了?”
蓝珠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君上,”她终于开口,语气比平时更谨慎,“有一事……需禀报。”
“说。”
蓝珠深吸一口气:“是关于小宛的。”
孤槐心里咯噔一下。
蓝珠继续道:“昨日,属下带小宛去花园玩。那丫头玩着玩着,忽然问属下——”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令人窒息的对话:
“‘蓝珠姐姐,仙君爹爹为什么总是咬魔君爹爹?’”
孤槐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案上。
蓝珠面无表情地继续:“属下当时愣住了,问她看到了什么。她说——”
“‘昨天晚上我睡不着,想去找魔君爹爹,看见仙君爹爹压在他身上,一直在咬他。魔君爹爹好像不舒服,一直在哼,还说什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小宛的用词:
“‘够了’、‘不要了’、‘你给本君滚’……大概这些。”
孤槐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蓝珠视若无睹,继续道:“然后小宛又问属下——”
“‘魔君爹爹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给他吃药?仙君爹爹为什么咬他?是在给他治病吗?’”
“属下当时……”蓝珠难得地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孤槐坐在案后,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整个人都要炸开。
被小宛看到也就算了,那丫头小,不懂事。
可蓝珠知道了。
蓝珠知道了,意味着整个魔宫都知道了。
那些整天嚼舌根的家伙,这下不知要编排出什么来!
“君上?”蓝珠试探地唤道。
孤槐猛地站起身,那动作之猛,把蓝珠都吓了一跳。
“够了!”他低吼道,声音都变了调,“不要再说了!”
蓝珠立刻垂首,识趣地闭上了嘴。
可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依旧挂在脸上,怎么也藏不住。
孤槐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不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小宛那天真的声音——“仙君爹爹为什么咬魔君爹爹”、“魔君爹爹好像不舒服”……
还有蓝珠那“属下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表情。
丢人。
太丢人了。
私底下被那混蛋折腾就算了,被小宛看到也算了,毕竟那丫头不懂。
可现在,他手下都知道了!
整个魔宫都知道了!
“白——观——砚——!!!”
烬余殿内,传来魔君大人震天的怒吼震得听雨轩的窗棂都抖了三抖。
白观砚端着茶盏的手却稳得很,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唇角弯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君上唤我?”他扬声应道,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回应他的,是又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滚过来!”
白观砚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起身,理了理衣袍,这才踱步向烬余殿走去。
一路上,遇见他的魔侍纷纷垂首行礼,可那眼神里的八卦之光,藏都藏不住。
白观砚权当没看见,甚至还冲他们和善地点了点头。
走进烬余殿正殿,便见孤槐站在案后,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蓝珠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座雕塑。
“君上。”白观砚走上前,一脸无辜,“找我何事?”
孤槐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说、呢?”
白观砚眨了眨眼,做沉思状:“呃……可是今日的早膳不合君上口味?”
“……”
“还是我昨夜睡相不好,打扰了君上安眠?”
“……”
“又或是——”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得能滴出水来,“君上嫌我这几日不够尽心,想要……”
“白观砚!”
孤槐终于忍不住了,抄起案上的茶盏就砸了过去。
白观砚侧身躲过,茶盏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砸在身后的柱子上,碎成一地。
“君上息怒。”他依旧笑吟吟的,“有话好好说。”
孤槐深吸一口气,指着蓝珠:“你问她!”
白观砚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蓝珠。
蓝珠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呐喊:别问我!我不想掺和!
可被两人同时盯着,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小宛昨夜……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事。”
白观砚挑了挑眉:“什么不该看见的事?”
蓝珠的脸微微抽搐:“就是……您压着君上……咬他……君上说不要了……之类的。”
白观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满是促狭:
“原来如此。”
他转向孤槐,目光认真得让人想打他:
“君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孤槐愣住了:“……本君的错?”
“当然。”白观砚一本正经地点头,“小宛年纪小,晚上睡不着,应该去看看她才是。只顾着自己……”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孤槐一眼,“忘了孩子,确实不该。”
孤槐的脸瞬间涨红:“你——!”
蓝珠在一旁,努力憋着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白观砚继续道:“至于她看到的事……”
他弯起唇角,笑得温柔无害,“童言无忌,君上何必介怀?等她再大些,自然就忘了。”
孤槐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忘了?这种事能忘?
而且关键是——他手下都知道了!
整个魔宫都知道了!
“蓝珠。”他咬着牙开口,“传令下去,谁再议论此事——”
“君上。”白观砚打断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你这般生气,反倒显得心虚。”
孤槐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那手握得很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让他们说去。”白观砚轻声道,目光温柔,“反正……都是真的。”
孤槐:“…………”
蓝珠在一旁,默默地别开了眼。
她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好了。”白观砚转头看向蓝珠,“军务可还有其他事?”
蓝珠立刻摇头:“没了。”
“那便退下吧。”白观砚笑得温和,“这里我来处理。”
蓝珠如蒙大赦,行了一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白观砚的声音:
“对了,蓝珠。”
蓝珠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
白观砚看着她,笑容依旧温柔:“小宛那边,还请你多费心。若她再问起什么,就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就说,那是大人在……治病。”
蓝珠:“…………”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烬余殿的那一刻,她默默发誓,以后小宛再问她什么,她就说自己聋了。
殿内,只剩两人。
孤槐瞪着白观砚,怒火未消,却多了几分无奈。
“你倒是会编排。”
白观砚笑着凑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不然呢?难道让蓝珠去跟小宛解释,什么是道侣?”
孤槐的脸又红了。
“你——!”
白观砚没让他说完,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缱绻,带着安抚的意味。吻了许久,白观砚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
“别气了。气坏身子,我心疼。”
孤槐瞪着他,想骂他,可对上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睛,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闷声道:
“……以后注意点。”
“注意什么?”白观砚无辜地眨眼。
“别让小宛看见!”
白观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好。以后,我注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君上是默许了,没小宛的时候,可以继续?”
孤槐一脚踹过去:“滚!”
白观砚笑着躲开,却没松手,将人揽进怀里,下颌抵在他发顶。
“孤槐。”
“……嗯?”
“等这些都结束了,”他轻声道,“我们带着小宛,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看见,没人议论。”
孤槐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好。”
远处隐约传来小宛的笑声,那丫头想必又在缠着哪个魔侍陪她玩。
白观砚低头,在孤槐额角落下一吻。
“今晚,”他压低声音,“我去看看小宛睡没睡。”
孤槐抬头瞪他。
白观砚笑得更温柔了:“睡着了,就来找你。”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