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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等这些结束了

孤槐被他这句话堵得气血翻涌,偏偏又拿这无赖毫无办法——骂不走,打不得,真动手这混蛋还带着伤。

“你、你……”他指着白观砚,你了半天,硬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白观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往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继续:

“君上别急,我是在认真考虑。你想啊,小宛日后总要有个来处。若是说捡来的,未免显得我们太不上心。若是说收养的,又少了些缘分天定的意味。”

他顿了顿,目光在孤槐脸上流连,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意味深长:

“但若是君上生的,那就不一样了。一来解释了为何她在魔界——毕竟魔君大人的孩子,自然该在魔界长大。二来也解释了为何我这般上心——玉忧仙君的道侣所出,我岂能不视如己出?”

孤槐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额头青筋直跳:“本君是男的!”

“我知道。”白观砚点头,“可君上是仙魔混血,体质特殊。说不定……”

“没有说不定!”孤槐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本君不会生!”

白观砚眨了眨眼,那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揍他:“君上试过?”

“……”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会?”白观砚循循善诱,语气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万一呢?万一君上这混血体质,当真天赋异禀……”

“白观砚!”

孤槐彻底暴走,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人从榻上拎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白观砚非但不惧,反而顺势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孤槐的。

他压低了声音,那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愈发温柔缱绻:

“君上若是生气,大可以试试别的法子惩罚我。”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促狭的弧度,“比如……用实际行动证明,君上确实不会生。”

孤槐:“…………”

他发誓,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偏偏这人还顶着一张清隽出尘的脸,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无耻的话。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披着仙君皮囊的登徒子!

他想松手,又想继续拎着,想骂人,又想干脆一鞭子抽过去——

可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看着那苍白的唇色和眼下的青黑,那一鞭子怎么也下不去手。

“你……”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就不怕本君真抽你?”

白观砚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柔:

“怕。”他说,“可更怕君上不理我。”

孤槐心头猛地一跳。

那些怒火,那些羞恼,那些被调戏的憋屈,在这一句话面前,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盯着那双眼睛,那双看似总是含笑、此刻却带着几分脆弱的眼睛。他知道这混蛋又在装可怜,可偏偏……

偏偏他就是拿这人没办法。

“松开。”白观砚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哄,“君上拎着我,我肩上的伤口疼。”

孤槐这才想起他那左肩还带着伤,连忙松了手。

白观砚重新靠回榻上,微微蹙着眉,一只手按在肩头,那模样倒真像是有几分疼。

孤槐站在榻边,看着他这副样子,闷声道:“……真疼?”

“嗯。”白观砚点头,抬眸看他,“君上给我揉揉?”

孤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开玩笑的。”身后传来白观砚带着笑意的声音,“君上别走。”

孤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方才那些话,”白观砚的声音轻了几分,“都是逗君上的。小宛的身世,就说是我兄长生前收养的孤女,姓白,名小宛。日后她问起来,实话实说便是。”

孤槐沉默了一瞬,终于转过身,走回榻边坐下。

“知道是逗本君的,还说得那么起劲?”

白观砚弯起唇角:“因为喜欢看君上炸毛的样子。”

“……”

“可爱。”

“闭嘴!”

白观砚笑着闭上了嘴,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摇曳,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

良久,白观砚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孤槐。”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君上”或“魔君大人”。

孤槐心头微微一跳,侧头看他。

白观砚望着他,那双清润的眸子里盛着温柔的星光: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把小宛养大,然后……”

他没有说完,可那未尽的话语,两人都懂。

孤槐移开视线,望着不远处榻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观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个承诺。

白观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戏谑,只有一种难得的、柔软的满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孤槐搁在榻边的手。

这一次,孤槐没有抽回。

夜深了,烬余殿内的烛火换过一茬,依旧静静燃烧着。

小宛在榻上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城主哥哥”,又沉沉睡去。

小小的眉头还皱着,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小手死死攥着被角。

孤槐看着那丫头,眼里难得露出一丝柔软。他轻声道:“等她醒了,要怎么跟她说?”

白观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说实话。她虽小,却聪明。瞒着她,反倒不好。”

“说了她能懂?”

“不懂的,慢慢教。”白观砚的声音很轻,“她还有我们。”

孤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神。

良久,他忽然开口:“云墟天那地方,终年积雪,她一个凡人丫头,受得了?”

白观砚唇角弯起:“受不了的时候,就送来魔界小住。反正某人现在不赶我了。”

孤槐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白观砚笑意更深,继续道:“等她在两边都住熟了,就可以自己挑。喜欢雪,就住云墟天;喜欢……”他顿了顿,环顾四周那幽暗森然的魔宫,“喜欢这阴森森的地方,就住烬余殿。”

“什么叫阴森森?”孤槐不满,“这是威严。”

“是是是,威严。”白观砚从善如流,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孤槐懒得跟他计较,目光又落回小宛身上:“等她大些,总得有人教她读书认字。”

“我教。”白观砚接得自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教。”

“她要是坐不住呢?”

“那就让她闹。”白观砚笑得温柔,“闹够了再教。横竖有我看着,出不了事。”

孤槐想了想那画面——白衣仙君端着架子教书,旁边一个小丫头满地乱跑,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动:“那画面,想想都头疼。”

“头疼的事还多着呢。”白观砚掰起手指,“等她再大些,想学法术了,谁来教?我那一套她未必学得会,你那一套……”

“本君那一套怎么了?”孤槐挑眉。

“杀气太重。”白观砚实话实说,“教出来一个小魔头,到时候仙门又该说咱们养虎为患。”

孤槐哼了一声:“那就不教,让她做个凡人。平安一世,也挺好。”

白观砚想了想,点头:“也行。反正有我们在,她横着走也没人敢欺负。”

孤槐看了他一眼,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口气,倒像是她亲爹。”

“难道不是?”白观砚无辜地看他,“方才不是说好了,她姓白,归我们管。不是亲爹,胜似亲爹。”

孤槐懒得接他这话茬,目光又落回小宛身上。那丫头又翻了个身,这次没有再喊城主哥哥,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得踏实了些。

“她很喜欢你。”白观砚忽然道。

孤槐一愣:“谁?”

“小宛。”白观砚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在锦水城时,她一口一个‘魔君哥哥’,喊得比谁都亲。”

孤槐回想了一下,确实。那小丫头见了他,从来不躲,反而总是往跟前凑,给他塞糖糕,跟他讲那些乱七八糟的趣事。

“可能是因为……”他顿了顿,难得有些不确定,“本君合她眼缘?”

“可能。”白观砚点头,“也可能是因为,她看得出君上心里软。”

孤槐瞥他一眼:“本君心里软?”

“软。”白观砚笃定地点头,“不然怎么每次我说那些浑话,君上都只是骂两句,从来不真动手?”

孤槐:“……那是因为你伤着。”

“伤好了呢?”

孤槐沉默了一瞬,别开眼:“伤好了再说。”

白观砚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温柔得不像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

“等小宛再大些,”白观砚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我们可以带她去锦水城看看。那里虽然毁了,但总会重建的。到时候告诉她,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兄长守护了一辈子的城。”

孤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每年清明,带她去给兄长扫墓。”白观砚继续道,“让她知道,有一个人,疼了她好多年。”

“重阳的时候,可以带她去青冥古城。”孤槐忽然接话,“告诉她,那里曾经住过一个叫流萤的女子,很会做豆腐,唱歌也好听。”

白观砚转头看他。

孤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声音平淡:“再告诉她,那女子有个儿子,叫俞殊,脾气臭得很,天天喊着要杀本君,可本君不跟他计较。”

白观砚唇角弯起,轻轻“嗯”了一声。

“等那小子想通了,”孤槐顿了顿,“也可以让他来看看小宛。好歹……他也是那丫头的半个亲人。”

“孤槐。”

“嗯?”

“等这些都结束了,”白观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就一直这样过下去。养大小宛,看着那小子长大,每年去给兄长扫墓,偶尔去青冥古城走走。闲了,就在云墟天煮茶赏雪;闷了,就来魔界陪你处理公务。”

他顿了顿:

“你要是想听,我可以每天给你吹竹叶小调,吹到你嫌烦为止。”

孤槐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那暖意很轻,很淡,却足以驱散这漫长岁月里所有的孤寂与冰冷。

“好。”他听见自己说。

那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承诺都重。

白观砚握着孤槐的手,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那就说定了。”

孤槐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靠着,目光落向不远处那张榻上的小小身影。

小宛还在睡,小脸上带着泪痕,眉头却已经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