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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心悦魔君

孤槐不再停留于无用的烦躁与猜度,身影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暗影,径直朝着仙门大宗——落隐门的方向而去。

目标明确:君惟。

那个亲手打开结界,将仙门引入,导致楹桦门覆灭、同门凋零的背叛者。

无论出于当年之恨,还是为枉死的四师弟、失踪的杜雪汐,或是为那被强加于身的屠门污名,君惟都必须死。

落隐门守卫森严,但今日似乎正值一场重要的宗门议事,山门处弟子往来比平日更多,也更为忙碌。

孤槐轻易寻了个空隙,施展秘法,敛去周身所有魔气与威压,幻化成一名容貌普通、气息平庸的低阶弟子模样,混入了络绎不绝的人流之中,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落隐门内部。

他跟随着其他弟子的指引,来到一座宏伟肃穆的议事大殿外。

殿门敞开,里面已然汇聚了不少人,气氛庄重。

他垂首敛目,如同所有敬畏师长、谨守规矩的普通弟子一般,默默寻了个靠近殿门、不易引人注意的角落站定,目光却如同最敏锐的鹰隼,扫过殿内每一个重要人物。

陆续有身份尊贵的仙君入场,各自在相应的位置上落座。

孤槐的视线耐心地逡巡着,等待着那个目标身影的出现。

终于,他看到了。

君惟独自一人,从殿侧缓步走入。

他穿着一身落隐门核心长老的制式袍服,衣料华贵,纹饰精致,衬得他原本温雅的面容更添几分沉稳与威仪。

他在靠前的位置坐下,姿态从容,显然在落隐门中地位不低。

就在君惟落座的下一刻,另一道身影,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一袭雪衣,墨发如玉,神色清冷——正是白观砚。

孤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白观砚竟然也在这里?而且就坐在君惟身旁?

他迅速压下心头的波动,继续观察。

高台主位之上,空悬着。

看来今日的议事,那位度梧仙尊云尊并未亲临。

代为主持的,是站在主位旁侧的叶淮烟。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袍,眉眼清冷,神色肃穆,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议事流程。

殿内仙气萦绕,济济一堂,正在商议的,似乎是关于锦水城邪修作乱后续处理之事。

孤槐隐匿在角落的阴影里,如同蛰伏的毒蛇,冰冷的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定了那个正与白观砚比邻而坐、似乎全然未察觉杀机已至的君惟。

议事殿内,关于锦水城邪修一事的讨论仍在继续。

一名负责后续事务的长老提及,那被活捉的邪修似乎并未按惯例移交落隐门刑堂,而是……

“据闻,是被玉忧仙君,送予了一位……魔修?”

那长老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与不确定,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将重要案犯私授魔修,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了白观砚身上。

面对无数道或惊疑、或质询、甚至隐含敌意的视线,白观砚端坐椅上,神色未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内,坦然得令人窒息:

“是。”

他顿了顿,在众人更加震惊的注视中,毫不避讳地吐出了那个如今在仙门中堪称禁忌的名字:

“我将他,交给了魔君苍荨。”

“轰——!”

殿内如同炸开了锅!私通魔修已是重罪,更何况是将重要人犯交给那位声名狼藉、与仙门有着血海深仇的魔君!

“白观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岂有此理!你将仙门规矩置于何地?!”

“那魔头杀人如麻,你将邪修交予他,与助纣为虐何异?!”

面对汹涌的指责,白观砚依旧平静,只淡淡道:

“魔君大人擒获那邪修,本就是为了查明青冥古城旧案真相。人犯在他手中,与在仙门手中,于查明真相而言,并无不同。甚至……或许更为便捷。”

他这话更是火上浇油!不仅承认了私授人犯,竟还为那魔头开脱?!

话题立刻不可控制地转向了白观砚与魔君苍荨的关系上。

质疑、斥责声不绝于耳,皆是指控他勾结魔修,背离仙门正道。

就在一片混乱之际,坐在白观砚身旁的君惟,微微蹙眉,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试图平息事态的劝解意味:

“诸位稍安勿躁。白师兄或许行事有欠考量,但其本心,想必并非要与仙门为敌。他与那魔君之间,或有我等不知的……”

他话未说完,白观砚却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坦诚:

“不必揣测。”

他抬起眼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仿佛无意般掠过角落某个隐匿的身影,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事实便是,我心悦魔君苍荨。”

“并非受其蛊惑,亦非利益勾结。”

“不过是我白观砚,痴恋于他罢了。”

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告白震得目瞪口呆。

痴恋魔君?!这比勾结魔修的罪名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玉忧仙君!你定是被那魔头用了什么邪术迷惑了心智!”

有人痛心疾首地喊道。

白观砚却缓缓摇头,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却又无比清醒的弧度:“我神智清明,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过。”

眼看场面即将彻底失控,君惟再次出声,他神色凝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持重,巧妙地转移了焦点:

“诸位,仙君或许言辞过激,但其为人,我等皆知。他昔日行走四方,锄强扶弱,解救生灵无数,于仙门有功,于苍生有德。此番……或许是受了蒙蔽,一时糊涂。我等当以劝导为主,岂可因一时之言,便认定其背叛仙门?”

殿内霎时一静。

白观砚指节屈起,不轻不重叩了下桌面,“笃”的一声清响,将众人视线拉回。

“今日所议,乃是锦水城邪修作祟、殃及凡人之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何故纠缠白某私事至此?若对白某处置有疑,或是对白某本人不服——”

他目光扫过方才叫嚣最凶的几人,唇角微勾,“擂台随时恭候。”

有人面露不忿,欲要反驳,被身旁同伴拉住。

一位长老冷哼一声:“玉忧仙君好大的威风!不过是仗着先师传功……”

“是又如何?”白观砚截断他的话,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修为非我自修,便不配坐于此地议事,还是不配……执这浮生剑?”

他指尖在腰间佩剑上轻轻一抚,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荡开,虽只一瞬,却让那长老喉头一哽,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君惟适时开口,声音温润如常,恰到好处地调和着僵局:

“师兄修为高深,更兼明辨是非,多年来于仙门功德有目共睹。眼下追查邪修根源、安抚锦水城百姓方是首要,切莫因无谓争执,误了正事。”

一直静坐上首的叶淮烟终于抬眼,目光掠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威压:

“锦水城事毕之前,谁再以此事滋扰,视同违背门规,逐出落隐门。”

满堂寂然,再无人敢多言一句。

一位面生的长老率先发难,语气笃定:“那邪修行事诡谲,功法阴毒,背后若非魔君苍荨指使,还能有谁?”

白观砚眼皮都未抬,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亲自与魔君审的,那邪修连魔君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不清楚,如何攀咬?”

“玉忧仙君!”另一人忍不住提高声音,“你口口声声‘魔君’,可知那魔头……”

“可知他煞气缠身,杀人如麻?”白观砚终于侧过头,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我与他交手数次,不比你清楚?还是你觉得,我已被他蛊惑至是非不分?”

“正是此意!”立刻有人应和。

叶淮烟指节在扶手上重重一叩,并未说话,但她身侧的诛邪剑“嗡”地发出一声低鸣,凛冽剑意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目光如冰刃扫过:“谁再挟带私怨,干扰正事,要么自己滚出去,要么,”她指尖轻点剑鞘,“我送他出去。”

满堂再次噤声,只余诛邪剑低沉的嗡鸣在梁柱间回荡。

然而安静不过片刻,关于如何追查、如何布防的争论又起,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殿内嘈杂声又起,几个声音高喊着“让当时在场的弟子来说!”。

人群一阵骚动,孤槐正冷眼旁观,却见身旁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弟子猛地抬起了头,竟是俞殊。

他不知何时混了进来,就站在孤槐身侧。

俞殊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殿中,朗声道:“我当时就在场!那邪修连魔君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如何能是受魔君指使?”

他话音未落,白观砚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随即,那视线不着痕迹地、极快地往孤槐这边扫了一眼,淡然无波,仿佛只是随意掠过。

孤槐心中冷笑,他此刻灵力内敛,魔息尽藏,与寻常仙门弟子无异,自信绝无可能被看穿。

俞殊继续道:“而且,青冥古城惨案,也并非前魔君夫妇所为!我和师叔,还有……呃,另一位前辈,在古城中亲眼所见……”

“荒谬!”一位长老猛地打断他,痛心疾首,“俞殊!你父母皆惨死于那对魔头之手,在场谁人不知?你如今竟要为他们的独子开脱?你扪心自问,可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娘!”

俞殊脸色骤然苍白,嘴唇翕动,想反驳,可面对提及亡故父母的尖锐指责,他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倔强地梗着脖子。

就在这僵持时刻,白观砚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议论。“他所言,便是我所见。”

他看向那发难的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重量,“还是说,长老认为,我白观砚也在信口雌黄,包庇前魔君?”

白观砚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玉忧仙君,你被那魔头蛊惑便罢了,如今连俞师侄也……”

一位面容刻薄的长老猛地指向俞殊,“难道你也痴恋那魔头不成?!”

作者围脖就叫伶浮月,以后的车可能会发在那里,感兴趣的关注一下~(车在番外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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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心悦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