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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禁闭

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离开了青冥古城那令人窒息的怨气范围,魔界特有的、带着硫磺味的荒芜景象重新映入眼帘,但孤槐心头的阴霾却比魔界的天空还要沉重。

俞殊依旧失魂落魄,低着头默默跟在后面。

白观砚则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那沉默在此刻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行至一处荒丘,脚下暗红色的砂砾蔓延至天际。

白观砚忽然停下脚步,转向孤槐,语气平淡无波:“魔界已至,我与俞殊需回仙门一趟。”

孤槐正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碍事的石头,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熔金赤血的异瞳眯起,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突兀打断的愠怒。

“回仙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不善的冷笑,“怎么?急着回去向你们仙尊汇报进展?还是觉得与本君这魔头同行,辱没了你玉忧仙君的身份?”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又冲又刺。连一旁的俞殊都忍不住抬起头,担忧地看向白观砚。

白观砚却并未因他的恶劣态度而动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有些事,需当面确认。”他回答得模棱两可,语气依旧平稳,“暂且别过。”

“滚!”孤槐猛地拂袖,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充斥着暴躁和拒人千里之外的背影,“赶紧滚!别在这碍本君的眼!”

白观砚深深地看了他那紧绷的背影一眼,不再多言,对俞殊微一颔首,便化作一道清冽的流光,朝着仙门方向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俞殊看了看消失的小师叔,又看了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孤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也默默跟了上去。

直到那两道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孤槐才猛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对着空无一人的荒丘低吼:“看什么看!都滚!”

然而,周围只有呼啸的风声回应他。

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因为白观砚的离开而消散,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心口发闷,喉咙发干。

他黑着脸,一路疾驰返回魔宫,所过之处,魔侍们皆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踏入烬余殿范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座已经按照他之前应允、由蓝珠督建、刚刚完工崭新如初的听雨轩。白玉为顶,翠竹掩映,在魔界晦暗的背景色下显得格外扎眼。

就是这座殿!就是那个家伙!死皮赖脸地住进来,搅得他不得安宁,审个犯人都能审死,下个棋都要耍赖,睡觉还不老实……现在倒好,说走就走,干脆利落!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孤槐脚步不停,径直朝着烬余殿走去,经过垂首恭迎的蓝珠身边时,硬邦邦、冷飕飕地丢下一句:

“把那破殿,给本君拆了。”

蓝珠闻言,沉稳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座耗费了不少心力、刚刚重建完成的听雨轩,又迅速低下头,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是。君上。立刻拆除。”

“现在!立刻!马上!”孤槐头也不回地吼道,身影消失在烬余殿沉重的石门之后。

“轰——!”

不多时,殿外便传来了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巨响,以及魔侍们小心翼翼搬运碎石的动静。

烬余殿内,孤槐烦躁地来回踱步,听着外面那刺耳的破坏声,非但没有觉得解气,心头那股莫名的空落和躁意,反而如同野草般,烧得更旺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玄玉柱上。

该死的白观砚!

走了更好!

眼不见为净!

魔君陛下恶狠狠地想着,试图将那抹白色的、清冷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却发现……徒劳无功。

一连几日,魔宫上下都笼罩在魔君陛下那堪比万年玄冰的低气压中。

孤槐处理政务时心不在焉,批阅玉简时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它们捏碎,甚至连平日最喜的、在古槐树上小憩都显得烦躁不安,只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随时间平息,反而在死寂中默默发酵,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憋闷,看什么都极其不顺眼。

就在这持续的躁郁中,一些被刻意压抑的碎片记忆,如同沉渣泛起,不受控制地翻涌上心头。

青冥古城幻境中,那个神秘出现、又如同纸人般破碎消散的白衣仙君……

那身影,那白衣,那气质……

他见过!

不止一次!

十九年前,魔界被破之日。

那时他还年少,躲在尸山血海之后,眼睁睁看着父尊的身影在仙门围攻下湮灭,看着象征着魔界尊严的宫殿在烈焰与法术的光芒中坍塌。

在一片混乱与绝望的喊杀声中,他曾惊鸿一瞥,看到远处一座尚未完全倾颓的殿宇飞檐上,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并未参与厮杀,只是静静地、仿佛超脱物外地望着这片炼狱,面具下的目光……他当时看不懂,如今回想,竟似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悯与……无力?

那是谁?为何会在那里?

十六年前,他历经磨难,终于积蓄力量,第一次杀回魔界,试图夺回故土。

那是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他手持枯妄鞭,浑身浴血,几乎是以命搏命。

就在他即将被一名仙门长老的暗算偷袭得手,一道淬毒的幽光直刺他后心要害时——

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挡在了他身后!

“噗嗤——”

是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孤槐猛地回头,只看到那熟悉的、戴着素白面具的白衣仙君,替他承受了那致命一击!

那白衣仙君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反手一掌,磅礴却并不致命的纯净力量将他猛地推开,送离了战圈最核心的危险地带。

等孤槐稳住身形,发疯般想要冲回去时,却只见那白衣仙君的身影在混乱的战火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他循着那丝微弱的、独特的清冷气息拼命追赶,一直追到魔界边缘一处荒芜的血色雪原。

在那里,他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

白衣仙君背对着他,独自立于茫茫雪色之中,手中撑着一把与他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寻常的油纸伞,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飘落的雪花,也遮住了他的面容。

孤槐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看着那抹孤寂的白影,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他想开口,想问你是谁,为何屡次出现,又为何要救他……

然而,他还未发出声音,就看到那白衣仙君的身影,从撑伞的指尖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点点变得透明、破碎,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连同那把油纸伞一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风雪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

孤槐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胸腔剧烈起伏。

这个人是谁?他为何一次次出现在关键节点?他为何要救自己?他又为何会以那种方式消散?是某种分身?还是……别的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个神秘的白衣仙君,与如今这个行为莫测、亦正亦邪的白观砚……有没有关联?

无数的疑问如同冰雹般砸向孤槐,让他头痛欲裂。

他原本以为只是查清父母冤屈,揪出栽赃嫁祸的真凶,如今却发现,这潭水远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而白观砚……那个家伙,在这种时候,偏偏回了仙门。

他死死攥紧了拳,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蓝珠!”

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给本君查!”孤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戴面具、白衣的仙君所有踪迹给本君挖出来!尤其是十九年前和十六年前的!”

“是。”蓝珠领命,迟疑一瞬,还是问道,“君上,是否……也留意白观砚仙君的动向?”

孤槐眼神一厉,几乎要脱口而出“查!”,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顿住。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先查那个戴面具的!”

蓝珠低头:“是。”

待蓝珠退下,烬余殿内重归死寂。

——

孤槐心头的躁郁与混乱尚未平息,那空落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引以为傲的冷静。

就在他对着殿内阴影生闷气时,蓝珠的身影再次无声浮现,这次,带来的消息却如同惊雷炸响。

“君上,仙门传来急讯。”蓝珠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丝,

“玉忧仙君白观砚,三日前于仙门当众陈述青冥古城疑点,质疑十九年前旧案,直指……度梧仙尊处置失当,隐瞒关键。”

孤槐猛地转身,瞳孔骤缩:“他疯了?!”

蓝珠垂首继续:“仙门震动,众议哗然。多位长老指其走火入魔,妄言惑众,亵渎尊长。现已……被革去仙君之位,打入蚀骨寒渊……禁闭思过。”

蚀骨寒渊?!

那是仙门惩戒重犯之地,寒气蚀骨,罡风如刀,修为稍弱者撑不过三日!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是震惊、还是某种尖锐刺痛的情绪,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孤槐所有的理智和别扭。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血光,朝着仙门方向暴射而去。

“蠢货!不知死活的东西!”怒骂声被罡风扯碎,消散在身后。

他一路毫无遮掩,强横的魔君气息如同风暴过境,惊得沿途仙门修士仓惶避退,警报声四起。

但他根本不予理会,目标明确——蚀骨寒渊。

然而,当他以蛮横姿态强行破开蚀骨寒渊那布满冰霜符咒的禁制,踏入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深渊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只有凛冽的罡风在空荡的冰窟中呼啸盘旋,哪里有一丝白观砚的气息?

人呢?!

仙门敢耍他?!还是……那家伙已经……

一个可怕的念头尚未成形,便被孤槐强行掐灭。不可能!那祸害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他猛地想起一个地方——云墟天。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撕裂空间,朝着那终年积雪的隐秘之境赶去。

这一次,他甚至懒得收敛气息,磅礴的魔压直接将云墟天外围的冰雪都震得簌簌落下。

结界依旧对他形同虚设。

他一步踏入,寒风裹挟着清冷的梅香扑面而来。

目光穿过纷扬的细雪和那片灼灼的绛色梅林,直直射向梅林深处,那座静立在雪坡之上的栖云小筑。

竹楼檐下,风铃轻响。

一抹雪白的身影,正安然坐于小筑前的石阶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些许,周身气息平和,哪有半分刚从蚀骨寒渊逃脱的狼狈?

甚至……他面前还摆着一套茶具,红泥小炉上铜壶正咕嘟作响,白雾氤氲。

白观砚抬眸,望向挟着一身凛冽寒气、煞气腾腾闯入的孤槐,清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微光,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你来了。”他语气平淡,如同招呼一位如期而至的客人。

孤槐所有焦躁、愤怒、以及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在看到这人完好无损、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煮茶的瞬间,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被戏弄的羞恼。

他几步冲到白观砚面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白、观、砚!你耍本君?!”

【小剧场·假如身份互换】

设定:邪魅狂狷魔君攻 × 善良傲娇仙君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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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皆知,玉忧魔君白观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邪魅狂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这些都是他自己传出去的。

魔界众人私下里只有一个评价:咱们君上,脸皮是真厚。

浮生魔剑出鞘必见血,但出鞘之前,他必先摆个帅气的姿势。

据说曾经有人统计过,白观砚杀人平均耗时三息,其中两息半是在凹造型。

直到那一日,他在断魂崖边遇见了一个人。

那人红衣烈烈,背对着他,腰悬渡仙剑。

白观砚眼睛一亮。

这背影,绝了。

他快步上前,摆出练习了八百遍的邪魅一笑——

“这位仙君,独自一人来此,可是在等什么人?”

那人转过身来。

白观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看。

太好看了。

好看得他准备好的词全忘了。

孤槐看着他,眉头微蹙。

“魔君白观砚?”

白观砚下意识点头。

孤槐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刻意敞开到露出锁骨的衣襟上,沉默了一瞬。

“……你冷?”

白观砚:“……”

第一次搭讪,完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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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