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在沉默的对峙中继续。
没过多久，各怀心事的两人在迷宫边缘发现了土狼储存的过冬粮仓。霍骧撬开冻土时动作娴熟，谢留行则负责警戒。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悬崖顶端，那里隐约传来奇异的震动。
“信号修好了。”霍骧突然开口，指尖在便携终端上轻点。
“你给谁发信号？”谢留行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他正将安全绳固定在岩缝中，动作精准得像在布置陷阱。
霍骧将儿子发来的密报暂时搁置，双臂环抱，故意用反派般的腔调说：“知道贤者之石在哪儿吗？我的同伙正从那里赶来，准备进行第二轮地面打击，你们的昆仑星完蛋了，而有人，很快也会彻底归我。”
谢留行明知故问：“归你？怎么归？”
“干你。”霍骧压低嗓音，恶劣地咬字，“想要吗？”
他自觉这番调戏颇有恶棍派头，谁料谢留行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是这样啊……”
“你不着急？”霍骧挑眉。
雪地上的“俘虏”忽然笑出声，肩膀在厚重的斗篷下轻颤。
“再笑，”霍骧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下来，“我现在就把你干坏掉。”
“啧，”谢留行歪了歪头，散落的长发扫过颈侧，“我喜欢这调调。再给您的画家多来点？”
“没意思。”霍骧别开脸。
“别啊，”谢留行却追上来，军装领口不知何时又松了一颗扣子，“我这人天性如此，还可以为您再张开点的。”
下流话彻底搅浑了本就异常的气氛。
一声尖锐的嘶鸣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他们迅速伏身，藏进迷宫岩壁投射的光柱阴影中。前方，地底暗物质的光芒正缓缓升起，像某种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
“星球磁场引发的板块活动，”霍骧低声解释，“通古斯的雷达破坏了这里的地质结构。想爬回去，必须绕过这些天体流星坠落时留下的有毒矿物。”
远处，天然矿物在幽光中显形，大多是花形与树杈状的结晶，当地人给它们起了浪漫的名字：星泪石、冰晶兰、月桂冠。龙族离不开这些石缝中开出的奇异花朵。
“我们是这里唯一害怕这些矿石的生物，”霍骧继续说，“母龙生育时需要吞食金属元素，这底下有自然铜、玛瑙、方解石、浮石、辉锑矿，都是典型的宇宙球粒分子，边界模糊，但可分辨。”
谢留行的眼睛亮了起来：“传说铋晶体能支撑飞行器的曲速推进，连一些无法公转的星球都依赖它……但这东西不是只存在于太阳内部吗？”
“太阳在过去千亿年里曾多次冰冻，”霍骧的机械义眼扫过矿脉，“大部分铋晶体融化在银河中，成为液态。我的同伴无法进入这里，问题就出在这些金属上，天枢星的冻点很特殊。”
“什么意思？”
“如果太阳在短期内冻结，又恰好有另一种特殊的流星坠落，在液氮化的土壤中……”霍骧顿了顿，“那些先行者留下的脚印，就会成为铋晶体生长的温床。”
谢留行追问：“什么流星？”
男人沉默片刻，说出一句如太空引力般引发幻想的话：
“彗星。”
“整个宇宙，只有彗星具有这样的魔力。”
“和一般流星不同，彗星身后拖着蓝色的尾巴，它是太阳与月亮的孩子。”
霍骧同时提起，谷底有一座当地人纪念的月桂树女神像。谢留行起初没听懂“先人”指谁，直到对方补充：“白精灵谷内，有猎户座、天蝎座的遗迹，还有月桂女神……”
“你不是爱讲那些神神叨叨的故事么？”霍骧侧过头，防风镜下的视线难以捉摸，“阿波罗和狄安娜，在旧时代，黄昏大帝和他的妹妹霜降王女，就被称作这对兄妹神。”
谢留行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人今天怎么……总绕着这个话题打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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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银河之花（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