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在倪诗手边的咖啡杯沿跳跃。她看着刚晨跑回来的颜晟铭，汗珠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滑落。
“我手里有个本子，”她将平板电脑推过去，屏幕上是《神探夏洛克》的剧本，“侦探剧，男主角是位有着天才的智力、超凡的观察与演绎，极度冷漠和共情缺失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也可以说是现代都市中的“侠客”。我觉得非你莫属。”
颜晟铭用毛巾擦着汗湿的头发，闻言动作微顿。他俯身撑在桌沿，带着运动后的热意将她笼罩：“倪小姐，所以昨晚阳台上的温香软玉，今早的咖啡会谈，都是为了让我接戏？”
倪诗抬起眼，：“刚开始找你是的，但是从昨晚见到你开始就不是了。”
颜晟铭低笑一声，终于拿起平板：“剧本我会仔细看。参不参演得看完才能决定……”
倪诗：”导演是崔亚东。”
颜晟铭看屏幕得眼睛骤停，转过来问，“奥斯卡新晋得主？”他眼底终于掀起实质性的波澜，想起今天全球娱乐版头条都是这位新科最佳导演拒绝好莱坞邀约的新闻，“你把他从洛杉矶薅回来了？”
倪诗转着手机，屏幕正显示着崔亚东工作室三小时前发布的公告——因重要艺术项目暂缓北美合作。
倪诗：“听说你去年在柏林电影节评价他‘用镜头解剖人性’？”
颜晟铭：“你居然能请来崔亚东？不是骗我得吧！他可是出了名的挑剔和一言堂，再加不好合作，据说跟他合作过的男女主没有不被他骂哭过的。你是下了多少血本！？“
倪诗：“你还是先看剧本吧！为什么不能是我的项目好，崔亚东求着我跟他合作！”
颜晟铭把平板里的剧本调成有声书模式，拿着进了浴室。
英皇娱乐的顶层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名导洪安与包益添并排坐在意大利黑丝绒沙发上，两人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摊着《射雕英雄传》与《仙剑奇侠传三》厚厚的小说原著，以及更厚的一叠合同草案。
江云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洪导，包导，倪总的意思很明确。小说原著里的内容，不管是人物还剩情节，一个字都不能改。”
洪安忍不住用指节叩击着《射雕》的书脊：“江助理，影视化需要创作空间！黄蓉的‘白衣金带’出场，视觉上不够惊艳，改成绯色留仙裙，镜头效果会好十倍！”
“不行。”江云甚至没有翻动合同， “原文是‘白衣金带’，那便是白衣金带。倪总说过，这不是颜色问题，是人物初印象的底色问题。”
另一边的包益添导演则指着《仙剑三》的人物小传，试图争取：“那龙葵的结局？能否更光明一些？观众需要希望。还有景天和雪见的感情线，可以再增加一些波折……”
“包导，”江云打断他，目光扫过“景天”、“唐雪见”、“徐长卿”、“紫萱”、“龙葵”的名字，“他们的命运，在书里已经注定。我们只是搬运工，无权充当上帝。倪总特别强调，她将这两部作品带来，是机缘，更是责任。她很敬重那位作者，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毁了老爷子的心血。”
他拿起那份合同，翻到附加条款页，指尖点在那行加粗的黑色字体上：“‘绝对尊重原著条款’——这不仅是商业约定，更是倪总个人坚持的底线。两位都是业界翘楚，请理解我们对此事的执着。”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洪安和包益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理解，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小说改编成电视，既然是改了，那么肯定会加上导演自己的创作理解，只是为了把文字拍成影像，感觉没有必要找他们啊。
但是让他们舍弃这个小说的翻拍权，又不可能，只能怪这两部小说太优秀了！
最近的娱乐圈可谓风起云涌，三位顶尖导演相继宣布新剧选角，如同三颗重磅炸弹投入湖心，激起的涟漪席卷了整个行业：
洪安导演宣布启动武侠剧的选角，据内部消息，为还原蒙古大漠实景，筹备组已在内蒙古草原搭建起真实的蒙古包群，更动用三百匹纯种蒙古马用于气势恢宏的战争场面。他在采访中直言：“我要让观众闻到草原篝火的味道，听到弓弦震动的声响，感受到每一粒风沙都带着真正的江湖侠义气息。”，
包益添导演同步官宣了仙侠剧影视化项目，这是内娱第一部仙侠剧，率先流出的是一段融合了古琴与电子音效的主题旋律，空灵中带着宿命感，尚未成曲便已在网络引发热议。
而刚刚捧回奥斯卡金像的崔亚东导演则带来了最令人意外的项目——侦探剧。与洪导、包导大张旗鼓的宣发截然不同，关于这部侦探剧的消息被捂得严严实实，只有极少数与崔亚东关系很近的人士知道，这部戏没有女主角，是双男主设定，内娱还未出现过如此设定。没有感情线的羁绊，全是智力交锋与命运纠缠……这简直是是为拿奖和引爆话题量身定做的！”这块“绝世好饼”一旦开始选角，竞争激烈可以预见。
三大项目官宣当日，微博热搜前二十就被他们包圆，各大电视台和视频平台购剧部的总监们即刻准备找三大导谈签约条件。牛油果平台的购剧总监张岚，在飞往上海的航班上审阅着最新出具的《项目风险评估报告》。平板上正显示着洪导《射雕》的实景搭建进度图，她快速批注：“建议采用‘保底 份额’模式，优先争取独家冠名权。”
考拉视频的副总王磊直接带着法务团队驱车前往怀柔影视基地。车上视频会议里，他对着总部高层展示连夜赶制的《三大项目联动方案》：“我们必须拿下包导《仙剑三》的音乐衍生开发权，这是打通IP全产业链的关键。”
星河菠萝的联席总裁李静则出现在崔亚东工作室所在的创意园区。她的助理团队抱着厚厚一沓合作方案，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针对《神探夏洛克》提出的“分账模式”——这是国内平台首次尝试与好莱坞级导演进行收益分成。
与此同时：安洋台的商务专机降落在银川机场，总监赵明直奔洪导的西北实景基地；菠萝台重整旗鼓组建了特别项目组，带着重新拟定的对赌协议星夜赴沪；
D站的年轻总监甚至拿出了为《仙剑三》量身定制的“弹幕互动剧场”企划书。
横店某茶室的隐秘包间里，三位导演的助理不约而同地收到雪片般的预约函。某个制片人看着停车场突然激增的京牌沪牌豪车，忍不住感叹：“这阵仗，比电影节红毯还热闹。”
三大导演新剧的风声刚漏出缝隙，整个娱乐圈的经纪人系统便如同被注入高浓度肾上腺素，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老牌经纪公司「辰星文化」的办公室彻夜通明，经纪人动用了祖传的人脉网——洪导的武术指导是公司股东的旧识，包导的选角导演是某艺人姑妈的同学。深夜送出的礼品卡附着手写便签：「让孩子去试个镜，不成也当见见世面」。
新兴势力「橙子影视」的老板直接带着旗下双胞胎艺人飞往横店。在洪导常去的茶室连守三天，终于“偶遇”成功。
更有得到内幕消息的经纪人从崔导的双男主设定，小提琴、拳击元素，连夜将艺人送进小提琴突击课训练班。某流量小生在社交平台突然开始发布了一段自己一口气又快又准地背大量台词的视频记录打卡日志。
三大新剧官宣后没多久，轰轰烈烈的选角开始了，据说此次三大导都居然默契地开始全国海选，那些手拿视后视帝奖的演技派和大流量小生小花想参演，居然也得先试镜，资本们发现自己想加投资分一杯羹或者让自己的人带资进组，居然不行了，这次导演们定角的权力居然高达90%以上。
顶设酒店铂瑞行政楼层宴会厅外，临时被改造成了《射雕英雄传》的试镜等候区。英皇娱乐新签的四位新人——秦夜、周砚、宋清辞、姜未笙，穿着公司为他们精心挑选的侠客侠女服饰，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上。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与无声的竞争。仅仅是坐在这里的短短十分钟，他们已经看到了好几位以往只在电视和电影里才能见到的面孔：那位刚拿下视帝的前辈陆辰屿正与助理低声对词；去年爆款古装剧的女主角安玥带着完整的妆发团队，在专属区域闭目养神；甚至还有两位以演技著称的电影咖谢却和沈倦也赫然在列……
“我的天……”其中年纪最小的女孩姜未笙忍不住低声吸气，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我昨天还在宿舍看安老师的《大唐少年志》，今天居然就……”她的话没说完，但眼中的震撼与忐忑说明了一切。
旁边染着栗色头发的男孩周砚努力想表现得镇定，却连膝盖都在轻微发抖：“公司居然能把我们塞进来……跟这些大咖一起试镜洪导的戏……”
“嘘，”稍年长些的少女宋清辞低声提醒，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一位刚入场、戴着墨镜的顶流小花林星晚，“记住卫姐的话，我们是来学习的，别给公司丢人。”卫言是江云最近才挖来的圈内知名经纪人，这四人现在都暂时由她管，也是卫言自己亲自签进英皇的艺人。
就在这时，厚重的宴会厅大门从内打开，一位选角助理拿着名单出来叫号。门开的瞬间，隐约传来里面洪导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我要的是侠气，不是吊威亚的姿势！”
秦夜四人瞬间挺直了背脊，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紧张又兴奋的眼神。
厚重的宴会厅大门在身后合拢，秦夜等人被工作人员引着，与另外六位试镜者站成一排。他们面前是一张铺着黑色绒布的长桌，六七个人坐在桌子后面，最中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四十多岁年纪。他没有看他们，而是垂眼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寸头让他显得不怒自威。顾夜觉得他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内里蕴藏着能焚毁一切不够格作品的能量。
他左手边坐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精致西装的女士，她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起，就迅速地从他们的脸、衣着扫到鞋，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实际价值与潜在风险。周砚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她审视的目光下漏了一拍。
再旁边是一个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的男人。他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候选人资料，手指间夹着一支笔，随时准备记录。他对着四人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但这笑容并未深入眼底，反而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安抚。
另外一边则坐着年纪稍轻的男人，眉头微蹙，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压下的疲惫与不耐，他的存在感更多是一种功能性的补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稍远些的一位气质沉静、穿着素雅棉麻长裙的女性。她与其他人的审视不同，她的目光更像是在探寻，姜未笙与她的目光偶然相接，竟然紧张瞬间被安抚了。
此外，还有两位身份不明的人员，一位不停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另一位则默默观察着他们的互动。这七个人共同构成了一個强大的气场，让站在房间中央的十个年轻人更加焦虑了。
而且试镜已过了半天，看得出这几位已经有点疲惫和不耐烦了。
“一组十人，效率。”选角导演言简意赅，“现在发放试戏剧本片段，你们有十分钟准备。可以自行寻找搭档对戏。”
工作人员迅速将一叠薄薄的纸张分发给每个人。秦夜拿到的是初遇黄蓉时，在小餐馆掏尽钱财请客，那份憨直真诚又带着些许无措的戏。台词不多，情绪却要质朴动人。
周砚手中的竟是杨康在王府得知自己身世后，于忠义与富贵间挣扎的内心独白，需要极强的情绪爆发力。
姜未笙看着自己纸上华筝出于对失去郭靖的恐惧和嫉妒，想通过成吉思汗把郭靖“抢回来”，于是向大汗告密，报告了郭靖母子的逃跑计划。
宋清辞得到的则是穆念慈，在王府被大军包围，逃生无望的情况下，杨铁心为了不拖累妻儿和义女，也为了与妻子永不分离，将穆念慈托付给郭靖，然后与包惜弱相拥自刎。她亲眼目睹义父双亡，悲痛欲绝。
秦夜压低声音，快速扫视着周围其他六位竞争者，“我们的片段里都需要对手。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找找其他六人中有没有刚好抽到我们的对手角色，这样省的时间不够，我们对于角色出现混乱。”
另外几位竞争者快速地达成了一致的策略，十人迅速配对，开始对戏准备。
“时间到。从第一组开始。”选角导演抬手示意。
第一对上场的两人表演了欧阳克和洪七公的片段，略显青涩。
随后，秦夜上场，另外一个抽到黄蓉的女孩子帮他搭戏。秦夜将郭靖的憨厚朴实演绎得挺自然，之后三人也按照号码一一表演完，工作人员就让他们出去了。
四人退出房间，手心都沁出了汗。他们不知道最终结果，但能经历一场这种规模的试镜，也是他们积累的经验。
回公司的保姆车上，秦夜四人像是刚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兴奋地交流着。
姜未笙：“刚刚通过大家的试戏片段，感觉这部剧有着很庞大又错综复杂的故事！有情义，有背叛，有家国，有身世……剧本肯定很多精彩！”
其他三人点头，顾夜说：“周砚，我觉得你刚才很不错呀，那种又傲又痛苦，我看的时候有被你带入戏。尤其是得知身世时，那个从不敢相信到崩溃的过渡……”
周砚把头往后靠在椅背上：“准什么呀，我当时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后面那段情绪爆发，本来应该更有层次的，结果……好像只剩吼了。”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周砚：“不过秦夜，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憨的一面。”
秦夜闻言，说：“……我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走过去。掏钱的动作也僵，应该更自然一点的。感觉像个木头。”
姜未笙“清辞，你最后那个眼神绝了！没有大哭大叫，整个人被抽空了魂的样子，我坐在旁边都想哭。”
宋清辞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别说了，我紧张得手一直在抖，台词差点咬到舌头。那份绝望……我觉得我连十分之一都没演出来。笙笙，你告密时攥着大汗衣袖的手指在发抖——这种细节比台词更刺人。你喘气时带着哭腔的那个停顿...把背叛爱人和守护家国的撕裂感演出来了。”
姜未笙：“可我说最后那句台词时破音了呀！‘他们往西边跑了’——‘西’字这里，像被砂纸磨过似的，根本不该带着犹豫...华筝这时候该有孤注一掷的狠劲的，可我连直视镜头的勇气都没有——清辞，我就像个背着台词闯进片场的小偷。”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突然都笑了起来。
姜未笙：“反正我们都尽力了。”
“嗯，”宋清辞轻轻点头，眼神却还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真的挺想演穆念慈的，刚才那么一小会儿，她觉得穆念慈这个角色有些令人唏嘘，有点哀愁。
周砚道，“刚才那段，忘了它！卫姐下午还安排了我们去包导的试镜呢！想想，包导！明天还有崔导的！”
他环视一圈，见伙伴们的目光终于聚焦过来，语气更加昂扬，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这么多机会，应该能接到一个小角色吧？哪怕是只有一句台词呢！”
他这话说得实在，也戳中了大家的心思。气氛果然松动了一些，周砚：“说真的，咱们公司……还挺厉害的啊？之前想都不敢想，居然能把三大名导的试镜机会，全都给我们拿到手？这资源……”
秦夜：“可能不全是公司的原因。”
周砚和其他人都看向他。
秦夜道：“卫姐她本身就是很厉害的经纪人。这些机会，也有可能是她个人的人脉。”他们老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卫言”。在影视圈的传闻中，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她是点石成金的手腕，是眼光毒辣的伯乐，是能为了手底下艺人撕到顶尖资源的金字招牌。
以前，这个名字对于他们来说，是行业传说，是遥不可及的一个符号，是茶余饭后带着羡慕与敬畏提起的谈资。
而现在——
姜未笙眨了眨眼：“对啊……卫姐……我们现在，居然是她手底下的艺人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都漾开了一圈涟漪。方才试镜失利的阴霾似乎被这个认知冲淡了些许，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与巨大期盼的情绪，在车上悄悄弥漫开来。前路依然未知，但脚下的路，似乎真的因为那个名字，而被照亮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