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另一头，霍沉香和夏晓冉下飞机打的去往广播电视台彩排，还未驶入辅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电视台大门外早已被人潮层层包围，无数年轻粉丝举着谈寻和阮长青的应援手幅和灯牌，将街道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这...这都是长青和谈寻的歌迷？”夏晓冉贴着车窗喃喃自语。她虽然知道谈寻和阮长青最近发行新专辑后一夜爆红、人气飙升，但亲眼见到如此规模的狂热场面还是第一次。
霍沉香望着窗外那片晃动的星海轻声道：“他们新专辑的那些歌很多在几个音乐平台的播放下载收藏量都进前30了，前20基本都被他们俩专辑里的歌包圆...”
霍沉香和夏晓冉避着歌迷人群，早早下车，像两尾灵巧的鱼，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进了电视台大楼。
一走进相对安静的走廊，夏晓冉：“刚刚在机场要躲颜晟铭的影迷，现在又要躲长青他们的歌迷。”她语气里有说不出的羡慕。
霍沉香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谁说不是呢。走到哪儿都被淹没在别人的星光底下……”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光芒，让别人为我们而来呢？”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两人心湖，漾开一圈圈带着憧憬与不甘的涟漪。她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那片依旧喧嚣的声浪，心中那份对成名的渴望，变得更加具体而灼热起来。
俩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悄声走进略显昏暗的演播厅。舞台上，一束追光正静静笼罩着谈寻，他握着立麦，前奏的钢琴声缓缓流淌。
是那首《十年》。
谈寻微微闭着眼，那独特的声线弥漫在整个演播厅。比赛时谈寻就被评委称赞，说他用灵魂唱歌，后来他的粉丝给他取了个“人间烟嗓”的外号。那声音并不完美无瑕，甚至带着些许粗粝的沙哑，但每一处磨损仿佛都浸满了故事。他唱歌不是用技巧，而是用情绪在倾吐，将歌词里的遗憾与沧桑演绎得刻骨铭心，强大的共情力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
环顾四周，无论是忙碌的摄像师，还是走动着协调流程的现场导演，此刻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甚至停下脚步，沉浸在这充满故事感的歌声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感染力，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绪。
两人在台下摸索着找位置，隐约看到前排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发现是阮长青。他抱着手臂，正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伙伴。她们便轻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夏晓冉虽然在阮长青身边坐下，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却觉得像隔着一片无声的海。从他新专辑发布后，通告排山倒海而来，他们上一次私下见面，还是在录音室的楼梯间里仓促交换的一个吻。那时他眼底还有熬夜混音的血丝，却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说等忙完这阵就带她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可现在，他坐在她身边，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大概是造型师为他挑选的新款。他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谈寻，侧脸在演播厅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遥远。周围工作人员的掌声和低语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夏晓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晚凌晨，她刷到他粉丝接机的视频，人群中的他被保镖护着，对着镜头微笑挥手，那笑容标准又疏离，和她记忆里那个会赖床、会抱着吉他给她写小情歌的阮长青，几乎判若两人。
此刻，他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却连轻轻碰一下他手臂的勇气都没有。这份地下恋情，原本是保护，此刻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隔绝在他的新世界之外。她只能垂下眼，假装被舞台灯光晃了眼，悄悄将心底那点酸涩咽了回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未绝。短暂的寂静后，演播厅里爆发出发自内心的热烈掌声。阮长青也笑着用力鼓掌，转头对刚坐下的霍沉香和夏晓冉低声说：“每次听他唱这首，都觉得像是过完了一辈子。”
他们彩排完之后，嘉宾陆续到场，分环节继续彩排，之后进行妆发造型，然后就是全员联排，把所有流程都完整地过一遍。傍晚的时候短暂休息，补妆、吃晚饭。
霍沉香和夏晓冉用完晚餐，补好妆，便去了阮长青和谈寻的化妆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人放松的谈笑声。
推门进去，谈寻正对着镜子调整发型，阮长青则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
“你们应该也吃过晚饭了吧？！”谈寻从镜子里笑着问，语气熟稔。
霍沉香她们点头说吃了，看见谈寻化妆桌上还摆着吃完没来得及收的唐阁的招牌鲍鱼饭，而她们刚吃的是虾仁炒蛋套餐，这种具象化的阶层差异让两个女孩默默交换了眼神——比起外面那些疯狂的粉丝，眼前这晚饭才是真实可感的行业生态，它是娱乐圈用舌尖书写的坐标系——比新人多三分尊重，比大咖少五分特权。这正是每个上升期艺人最熟悉的滋味：在温饱与体面之间，咀嚼着名为“潜力”的期许。
闲聊了几句近况后，阮长青放下手机，坐直了些，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点，问一边的经纪人陈默：“默哥，你说我们要不要主动去给楚老师和简老师打个招呼。”他说的正是今晚一起录制节目的两位在歌坛地位崇高的老将楚魏和简飒。
陈默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传媒经济学硕士，曾任职于国内头部经纪公司天行传媒的艺人统筹部，奈何那边竞争大激烈，工作几年对于自己的梦想还没看到任何曙光。
他一直想陪伴一个素人或新人，一步步规划职业路径，看着他/她从默默无闻到小有名气，再到成为家喻户晓的巨星。或者从茫茫人海中发掘一块“璞玉”，凭借独到的眼光，判断他/她身上具备的独特潜力，这种伯乐相马的感觉，过程如同打造一件惊世艺术品，经纪人就是总设计师和工程师。
亲手打造巨星的成就感就是他从事这一行的初心。恰好这时听到了英皇在招聘经纪人，就过来赌一把。没想到英皇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挖来了那么又才华的词曲人，谈寻和阮长青发的新专辑直接让他们从比赛完的小有名气到大火。这段时间陈默也一直忙得很充实。
可是公司竟然还给谈寻和阮长青后续安排了演戏的计划，太急了。一张专辑的完整的宣传周期推广通常包括：先行曲发布 -> 主打歌打榜 -> 专辑发售 -> 巡回演唱会/粉丝见面会 -> 后续曲目推广。这个完整的周期需要1到1.5年。
陈默回想起之前，他的提案曾被江云用钢笔轻轻压在办公桌上。
“先行曲预热八周？主打歌打榜十二轮？”当时江云重复着方案里的时间线，钢笔尖在实木桌面留下细小的划痕，“倪总说，英皇不是音乐作坊。”
陈默还记得自己当时如何据理力争：“这是行业验证过的黄金周期，数据表明至少需要五周才能完成从核心粉圈到路人盘的渗透...”
江云：“渗透？老板要的是闪电战。”
后来他准备了一份新方案，把原本十二周的打榜周期压缩成「病毒式传播矩阵」，连宣传海报的色号都按大数据优选重新调整过。
至少，他得让这两个正在燃烧自己的年轻人，别成为老板「时间效率」报表里可被替代的耗材。
在陈默的规划模型里，谈寻的「人间烟嗓」和阮长青的「破碎感情歌王子」标签通过音乐作品才建立了初步认知度，就像刚点燃的星火，需要持续添柴才能形成燎原之势。现在专辑发行不到三个月，打歌节目还没跑完，音乐平台的算法推荐权重正在爬升期，突然跑去演戏，会导致粉丝心智混淆，音乐作品建立的「故事感」人设与角色人设可能产生冲突。
而且资源效用也会递减，同一周期内曝光过度会稀释大众新鲜感。最重要的一点是专业度会被质疑，容易被贴上流量跨界的标签。他们俩毕竟是唱歌比赛出道的，如果此时分散精力，等于在攻城战最关键的时刻撤走主力部队。
至少应该等到拿到年度金曲奖提名...不过江总最近也跟他说，如果看到合适的苗子，多签一些新人到公司，不拘演戏还是歌手都行。他在想让新人顶上演戏的位置，绝不能让谈寻和阮长青的专业唱歌路子被切断。
陈默回答阮长青：“我先问问楚老师和简老师的经纪人，看两位老师现在是否方便，你们先等一下。”说完，陈默出了化妆间。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告知他们现在跟着他过去。四人都有些紧张和忐忑地起身。
陈默领着四人穿过走廊，在标着楚魏的门前停下。他轻叩三下，听到内里传来一声沉稳的请进。门开后，四人鱼贯而入，在陈默眼神示意下站成一排。谈寻率先躬身：“楚老师好，我是谈寻，非常喜欢您的《山河故人》，很开心能跟您一起录节目。”
阮长青紧接着上前："楚老师，我是阮长青。您之前演唱会里那段《渔光曲》的清唱真的好厉害！"霍沉香和夏晓冉乖巧地并排鞠躬加自我介绍。
王楚魏穿着一件做旧感的黑色皮夹克，内搭浅灰色棉麻衬衫，下身是修身的水洗白牛仔裤配麂皮短靴。他斜坐在化妆台边，整个人散发着流浪诗人气质的冷冽。月光般银灰的短发下，那双看过千帆的眼睛里沉淀着孤狼般的温柔，目光在四个年轻人身上扫过，微微点头："现在年轻人还听老歌，难得。"
转至隔壁，简飒身着一袭绛紫色缎面掐腰长裙，裙摆缀着细密的手工刺绣孔雀羽纹，真丝披肩滑落时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既保有东方女性的雍容，又带着举重若轻的霸气。当她转身时，祖母绿耳坠在颈间投下晃动的光斑，连空气都随之震颤。她正在调整耳麦，见到他们便停下动作，四人依旧规整问好。
霍沉香抢先开口："简老师好！我妈妈珍藏着你1998年演唱会票根，说您当年的《月光》至今无人能超越。"
夏晓冉连忙接话："简老师，我声乐课的启蒙教材就是您的《歌唱艺术十讲》。"谈寻和阮长青也说了些敬佩的话。
简飒眼尾泛起笑纹，爽朗说："别叫我老师，叫姐就行。看这俩小伙子长得真俊，姑娘们也漂亮。刚才你们彩排我听见一耳朵，嗓子条件真好，待会儿台上放开唱，别拘着！ "
陈默在退出时轻轻带上门，全程不超过3分钟。他转向神色稍缓的四人："礼节到位了。现在专注舞台，用实力说话。"经历这样一番问候，四人最初的紧张消散大半，霍沉香道， “简姐感觉很平易近人啊!”夏晓冉点头，“我真怕刚才表现不好简姐直接怼我呢！”几人说着话回到化妆间。
晚上7点开始正式录制。
开场大家合唱了两位歌坛老将的成名曲，然后大家分成两队pk。刚开始玩一个接歌的游戏，导演组给出一个歌手名，每一队需要依次唱完几句歌词，但是每人只能唱3个字，如果3秒内答不出或答错，则答题权移交另一队，直到一队全部答对，可以积一分。英文一个单词算一个字。
刚开始是简飒这一队，导演组给了一个新生代组合的名字，前面几个人都很顺利地接下来，轮到简飒的时候，她完全没听过这首歌，在旁边霍沉香的提醒下还唱错了，结果全队受到了脑后喷干冰的惩罚，大家被喷完纷纷叫喊，好冰好冷。
这个环节大家都玩得唱得很开心。
第二个环节是听歌曲前奏猜歌名，每一队全员都需要套着连着的梯子跑去抢话筒，听出了歌之后，也需要一人唱一句唱完。导演组出的歌都包含各个年龄段，录制现场热热闹闹…后续还有辨真假打电话，找卧底的游戏，结束的时候将近深夜，大家疲累地各自回酒店。
凌晨两点，酒店房间只余下浴室潮湿的水汽和床头一盏孤灯。
夏晓冉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刚洗过的发丝还带着湿润的茉莉香。她划开手机屏幕，置顶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阮长青发来的晚安，下面跟着她那个小兔子表情。
指尖在冷光屏上悬停许久，终于落下：
“长青，我卸完妆了。酒店枕头没有你公寓的软。”
她咬着唇删掉重写：
“今天录节目挺开心的。”
又删。
最后只留下几个字，像夜风拂过窗帘的叹息：
“想你的怀抱了。”
过了十几分钟，阮长青没有回复，夏晓冉失望地刚想关灯睡觉，却收到他的消息，我在你房门门口。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连拖鞋都忘了穿，拉开门，阮长青斜倚在门框边，录制时精心打理的发型都洗了，柔软的黑发乖顺地垂在额前，应该是刚洗过澡，他闪身进门，门关后，抬手用指背碰了碰她呆住的脸，然后抱住她。“我也想你，就是最近太忙了，默哥管得很严，他明确说不准我们谈恋爱，本来我还想告诉他我们的关系…”
夏晓冉沉默，她懂了，之前他们就一直是地下恋人，互相心照不宣，也是怕真正红起来恋情阻碍星途，就算要公开，也不是现在刚发新专辑的时机。但是俩人正是二十几岁，精力旺盛的年纪，也有需求，此次距离他们在一起也好几个月了，所以抱上没一会儿就去了床上关了灯。
经过一夜温存，夏晓冉这段时间的惴惴不安也落了地，以后他们估计就只能是这种需求关系了。
文里的好六游戏就是参考的好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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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