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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2015年8月31日,周一,晴

刚在国外做完手术,没能参加军训。今天开学,我在校门口遇见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她指着我的头像,意气风发地说:“季则礼是吧,我记住你了。”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阳光。

不过这姑娘应该近视,我站她旁边,她都没认出我。

2015年9月11日,周五,晴

我又遇见了这姑娘。

她在小巷子里跟一只小黑狗吵架。

狗叫了帮手来。

她被一群小狗吓跑了。

2015年9月16日,周三,晴

前几天,女大学生扶老人反被讹的新闻在网上反响很大。

我在路口看到了她。

大家都很匆忙,只有她弯着腰,耐心地搀扶一位老奶奶过马路。

老奶奶递给了她一个苹果。

她笑得很开心。

2015年9月21日,周一,晴

她迟到了,翻围墙进来,被主任当场抓了个正着。

我在国旗下的发言结束后,轮到她上台念检讨书。

她全程用英文念,大家都在笑,她也在笑,没心没肺的。

主任站我旁边,眉头拧成了川字,脸色不太好。

2015年9月25日,周五,晴

今天体育课,我在三班看到了她。

三班短跑比赛,她跑了女生组第一。

她像一阵热烈的风,从我身旁经过。

2015年9月30日,周三,晴

月考结束,我在荣誉墙的最后看到了她的头像。

莫思雨。

很好听的名字。

2015年10月4日,周日,晴

她在游戏厅里跟小朋友吵架。

对方人多势众,她吵不过。

最后赔了一桶爆米花。

还有一包棒棒冰。

她很委屈。

2015年10月12日,周一,晴

我在办公室里碰见了她。

陈老师苦口婆心劝她选文科,我看到了摊在桌上的数学周测试卷。

68分。

她昂着头,眼里燃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说:“我就不。”

2015年10月23日,周五,晴

学校组织了游园活动。

她在逗一只白孔雀,执着地想看孔雀开屏。

可那是一只雌孔雀。

不会开屏。

2015年11月6日,周五,晴

期中考试成绩放榜,我在第四十五名的位置看到了她。

她真的很厉害。

数学118分。

2015年11月14日,周六,晴

她把我喂养的流浪猫抱回家了。

她蹲在树下,自言自语给小猫取了名字。

叫“年级第一”。

我不太明白,却莫名想笑。

2015年11月26日,周四,晴

学校举办三天的校运会,她报名了3000米长跑。

最后一圈的时候,她摔跤了,伤了膝盖,老师和同学都劝她退赛。

可她忍着疼,一声不吭跑完了全程。

头顶的阳光炽热耀眼,我站在终点,看着她一步步靠近。

我的心跳,好像乱了。

2015年12月29日,周二,阴

月考成绩公布,我第一,她第二。

课间路过三班,她的座位靠窗,人不在。

我看到了她桌上摊着的数学试卷。

空白的位置画了两个卡通小人,很可爱,一男一女,其中一个小人举着旗帜呐喊,神采奕奕。

上面写着:“打败季则礼!”

我没忍住,笑了。

方磊在旁边打趣问我,三班谁勾走了我的心。

2015年12月31日,周四,雪

元旦晚会,节目彩排时出了问题,她的礼裙被人弄坏了。

她躲在后台,偷偷抹眼泪,我想过去安慰她,可她似乎并不需要安慰。

她哭完擦干净眼泪,倔强地穿着校服,昂首挺胸完成了整场表演。

我站在台下,忽然想起了曾看过的一句话。

“总有人灿烂如阳,热烈地爱着生命中的所有,无论幸运亦或不幸。”

莫思雨,她就是这样的人。

我曾厌弃过自己无用的身体,也痛恨过上天降临的不公。

可直到我遇见了她。

我承认,我动心了。

我站在台上,新年的第一场初雪落下,我为她表演了一首曲子。

为她而创,名为《绚烂》。

只是,她并不知道。

2016年1月22日,周五,阴

学期结束,重新分班。

她去了二班,我仍在一班,很遗憾,没能和她分到一起。

以后每一次见她,似乎都只能路过。

2016年1月29日,周五,晴

幸运还是眷顾我的,今天我在市图书馆遇见了她。

她在看《百年孤独》。

她似乎很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她安静阅读的样子,总是吸引着我。

或许是内容太过晦涩难懂,她偶尔会皱一下眉,陷入思考。

我借阅了同一本书。

马尔克斯写道:“爱情是瘟疫。”

我第一次读懂了这句话。

2016年2月14日,周日,阴

学校组织补课,提前开学,整个年级只有我们五个班。

从概率上来说,我们相遇的可能性会变大。

可是,她生病了,好几天都没来。

气温骤降,流感肆虐。

我,担心她。

2016年2月24日,周三,晴

我们在食堂偶遇,她总是很匆忙,今天却难得看到她在食堂吃饭。

她的病好了,和几个同学坐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她笑得很开心,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可是,怎么办?

她喜欢吃辣。

我却吃不了辣。

2016年3月12日,周六,晴

学校组织我们去河边植树,我负责的植树点离她很近。

太阳很晒,她戴着棒球帽,满头大汗,专注地种树,并没有注意到我。

我们在这个春天,亲手栽下了两棵紧挨着的小树苗。

春去秋来,期望绿树成荫。

2016年3月19,周六,雨

她出门买东西,把伞借给了一个小女孩,自己淋着雨回家。

我收了伞,和她一起淋雨。

不能同甘,那便共苦。

2016年3月27日,周日,晴

她喜欢上了滑板,晚上一个人在公园练习。

她的平衡性不好,但很刻苦,失败了很多次,都没有放弃。

2016年4月27日,周三,晴

她缺考了,一连三天都没有来。

我去了好几个她常去的地方,都没有见到她。

她出什么事了?

我很担心她。

2016年4月29日,周五,雨

她来学校了。

可精神不太好。

不怎么爱说话了。

2016年5月20日,周五,阴

这段时间,我在学校外都没有再遇见她。

她怎么了?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我想去她家看看。

2016年7月4日,周一,阴

期末考成绩公布。

她的成绩下滑得很厉害。

跌出了两百名之外。

她趴在桌子上。

我知道,她很难过。

2016年7月22日,周五,雨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暑假好漫长。

我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可茫茫人海,相遇的几率却如此渺小。

2016年8月4日,周四,晴

很意外,我在家里见到了她。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站到她的面前。

知道我们同一天生日。

我很开心。

她祝我生日快乐。

——莫思雨,也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