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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正闹间,就听见屋门被打开了,她二人都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林秀站在屋里,对她们说:“打水来吧,我还没洗澡呢。”说完就进里面去了。流云郁金二人也不知林秀有没有听见她们的玩笑,都往前一伸脖子,随即站了起来,各自去准备。

玉笙本来是有气的,因此打定了主意不理林秀,要冷他几天。偏他向来是涎皮涎脸惯了的,任她怎么没好气,他只是围着她赔笑脸。后来玉笙见他的脸越凑越近,几乎要贴到她胸前来,便伸手推他。不料林秀顺势抓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她揽入怀内。

玉笙怕郁金从外间进来看见,忙又推他,却推不动。自己要从他怀内挣脱出来,也未能如意。几次三番,倒弄得自己浑身燥热,气喘吁吁。只好将两手从林秀怀内拔出,把一头青丝往颈后拨去,又以手往面上扇风。

林秀见她不动了,满脸得意。又见她眉蹙秋山,眼波流转,一时心动神摇,就低头来吻她的面颊。玉笙却趁他不备,奋力一挣。林秀知她要跑开,轻笑一声,长臂一舒,将她拦腰抱住。玉笙两手用力去掰他的手,哪里掰得开。一时气恼,握拳捶向他胸口。林秀见状,并不躲闪,反含笑由着她捶了两下。不成想,玉笙手上的戒指勾住林秀棉袍的前襟,“哧啦”一声,勾出一长条口子,露出里头一片雪白的肌肤来。

玉笙不料有此事,一时倒怔住了。林秀低头看了一看,伸手捂住衣服破洞,又抬眼瞧着玉笙,故作娇羞道:“娘子,你就这般等不及么?”

玉笙听了这话方反应过来,脸一红,又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怕他再说出什么来叫郁金听见。林秀也由她,只是瞧着她,嗤嗤地轻笑。却听外头郁金已经跑了出去,连门也关上了。

林秀见她红着脸不知所措,伸手拉下她的手,顺势在她手背轻轻一吻,又吻了手心,直直地盯着她道:“现在屋里只有我们两个啦,你还要推开我么?”见她不答,只咬着嘴唇站在原地,便低头顺着她的耳垂一路往下亲去。

玉笙先是站着不动,后来被他亲得又麻又痒,心里又还记起要冷他几天,便又伸手推他,哪里推得动分毫。林秀两手揽了她的腰,一分不肯放松,玉笙只好由他。林秀却又站直了身体,冲她微微一笑,说:“长夜漫漫,娘子自然有许多话要对我说。待我洗去满身污秽,再来聆听娘子娇音。”说罢,朝她一眨眼,转身出去。

玉笙见他胸前破了一块,生怕他出去叫人看见,忙拉他回来,口里说:“你别走。”林秀却回头一笑,说:“等我。”玉笙见他笑得不怀好意,忙把手松了,任他自去。

次日早起,玉笙见林秀又穿了袍子,便问他今日还出去么?林秀说今日衙门里有事,还是去一趟的好。吃过早饭,林秀出门去了,玉笙便叫晚霜把柜子里的首饰收拾收拾,再把金银匠人找来,有几件东西要挑出来修修。因她来此一年多,身体发福,好些戒指镯子都戴不下了,需得改改。她又顺手把手上戴着的一只硬金嵌金刚石的戒指取下交给晚霜,重在匣内拣择,选出一只五粒珍珠围着一颗红玛瑙的戒指戴了。

今日清早就起了一阵凉风,刮得地下的尘土满地打滚。玉笙叫丫头们把各处帘子都放下了,免得灰土都刮进屋里去。趁着清早凉快,自己在屋内窗下剪了几个花样子,又叫流云翻出几件不穿的旧衣服,过几天好分给众丫头们。

正理着衣服,忽听外头有人来报说,骆家大爷二爷和骆二姑娘都来了。玉笙心下奇怪,只好赶忙叫人快请,又忙忙地叫流云郁金伺候穿戴。没理完的衣服且先放着,叫大雪进来收拾。

到得外边,见骆家三人都只穿着家常衣服,也未加修饰。骆清辉一见她,先就行了一礼,说:“哎哟,是我们无礼了。因为打听得文远今日休沐在家,我们又有些时候没见了,特来走走。”余下二人也行了一礼。

玉笙还了一礼,口里说道:“今日怎么有空,都来坐坐?却不巧,他今日不在家,仍上衙门去了。”

说话间,各人落座,有丫头捧上茶来。

骆清辉奇道:“怪哉。咱们来时从衙门前经过,特意叫人去问了一声,就怕跑空了。衙门里的人回说他今日不办公,并没去衙门。哦,想是别处有事,文远没跟公主说明白。是我们来得不巧了。”

说罢,也不在意。玉笙只当他有事找林秀,便问何事。骆清辉甩开扇子摇起来,说道:“确是无事,不过白来走走。”又把脸朝着他的弟妹微微一偏,说:“他们听说我要来贵府,也就跟着来了。”

玉笙忙笑道:“无事常来走走,那好得很呀!我正愁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呢。既然如此,怎么大姑娘不同你们一道来?”

骆清音笑道:“罢了,你看看我们这打扮就知道,是一时兴起说走就走的。一来并未提前商量,我大姐不知道我们要出门。二来她向来守规矩得很,若要叫她出来,她必定要先禀明家中长辈,这一来可就麻烦得紧了。昨日祖母还说我们几个太过顽皮没规矩,再要说出门,不但不能出来,只怕又要挨上好一顿数说。”

玉笙知道,她们家老太太最是看重对几个姑娘的管教,生怕人家说她们商贾人家没有教养,将来品择东床娇婿时也会落人下风。因此,骆家的姑娘比之别家的小姐们,不但针织女红都要出色,更是学着那些读书人家,养着些礼仪嬷嬷,专门教规矩的。也曾请过名师西席,让姑娘们上过几年学。其中,大姑娘清影最是学得端庄稳重,温柔娴雅。

清芬说完,又回头看看她大哥和兄弟,几人相视一笑。玉笙见他们确无甚要紧事,只拣些玩笑话说,也就随着他们说笑。坐得不久,天还不甚热,便邀他们三人至花园中来。

今日不见日头,只有漫天厚厚的白云。玉笙便吩咐丫头们在那边芭蕉树下安下桌椅,又摆上茶果点心,几人就坐了吃茶闲话。因桌旁有株石榴树,此时已结了满树青青的石榴,骆清辉就讲起他在南边贩货时见过的南边产的好大石榴,个头又大,子实又饱满,汁水丰盈,色泽鲜艳。

骆清辉这一席话,说得清芬清风姐弟俩并在一旁的大雪小雪和晴烟都羡慕不已。玉笙在宫里时却见过这种石榴,因此也不以为奇。只是那大石榴籽的颜色确是好看,先王曾命人为玉笙打造过一套红宝石的首饰,有一条颈链、两只耳坠子和一只指环,上头嵌的石头都是石榴红的颜色。

玉笙很喜欢这一套首饰,即使不常佩戴,也要经常拿出来把玩。只可惜那只戒指去年在京中为她的丫头微雨所盗,她后来命匠人四处搜寻红色宝石,无论寻来的多么耀眼夺目,都无法与其余两件配成套。

想到此,玉笙心内暗叹一声。却又想:如今在鸿巍不比在京中,纵有了好首饰好衣料,又哪需得着这些排场呢?就算那只红宝石戒指还在,也没有场合需要佩戴一整套。

想毕,转头去看清芬今日的打扮。先前他三人说,今日是偶然间说起出门来的,因此并未着意穿戴。此时清芬身上穿的也不过是一件天青色花罗短衫,里头碧绿色抹胸,领口处绣着几片荷叶,一朵荷花,下系着淡鹅黄的裙子。脸上薄施脂粉,耳畔是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头上簪一朵绢花,又斜插着两只簪子,皆是烂银打就。一只簪子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卵圆形粉珠,一只嵌着一块青玉,那玉雕成个碧波青荷的样子。

玉笙看得这块青玉,心里暗道:成色虽不算好,雕工倒也细致。难得的是青玉雕成个荷叶,荷叶本自有一股幽香,偏她的名字又叫做清芬。且她为人又清雅谦逊,又会作诗,这荷叶与她倒也相得益彰。一边心里想着,一边低头吃茶。想毕,又不由自主地向清芬头上看去。

骆清风眼见得玉笙朝他二姐姐头上看了几次,便从自己头上拔下一只银簪来,说道:“公主娘娘请看。”

玉笙转头看去,见他手上那只银簪也嵌着一块青玉,与清芬的似是一块石头上分出来的。清芬的石头雕成了荷叶,骆清风的却雕着一只小小的玉壶。那簪挺上也有凿刻痕迹,似乎是几个字。骆清风轻轻转动着簪子,那字又极细小,玉笙并未看清。

骆清风又把簪子重新戴回头上。玉笙顺着他的手看去,见骆清辉头上也簪着只银簪。一样的青玉,一样的烂银打就。所不同的是,骆清辉所戴的乃是一片云彩托着一轮满月。至于簪挺上是否也有刻字,玉笙就无从得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