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道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所有人守在一侧，气氛如死一般的肃穆。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开口时声音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音调：“流掉孩子，再吃一次解药，毒能不能解？”
“这……这不好说呀……孕妇体内的毒素本来就会因为妊娠激素刺激活跃，贸然终止妊娠风险极高，搞不好会一尸两命……”医生垂着脑袋，一字一句说得艰难。
东宫景行闭了闭眼，指尖的报告单滑落在地。
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仿若生命的倒计时。
东宫景行摸出手机，愤然掼碎在地上！
几个医生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说话。
“少爷！少爷……”马丁捧着手机急匆匆地闯进来。
“滚蛋——！！！”
“少爷……”马丁僵着脊背，硬着头皮道，“老太爷走了。”
东宫景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动了动发僵的脖颈，“你说什么？！”
“据说是心梗，没抢救过来……”马丁的声音也跟着发颤。
满室的死寂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东宫景行猛地攥紧拳，指节攥得咯吱作响，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两把要他命的刀，狠狠扎在他心尖上。
“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备车，先回去。”
“是！”
东宫景行弯腰捡起地上的检测报告，喉间的腥甜又涌了上来，这一次他没压住，捂着嘴低咳一声，指缝里渗出来淡淡的血沫。
马丁慌忙上前：“少爷！”
“没事。”东宫景行抹掉嘴角的血，挺直脊背大步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几分摇摇欲坠的孤绝。
……
自从得知东宫老爷子去世的消息，绝代就一直惴惴不安，直觉告诉她事发突然必有蹊跷，这也许是东宫瑜的手笔。
否则东宫老爷子身子骨硬朗，行事谨慎，又常有医生在侧，怎么会突发心梗离世？
东宫瑜这步棋走得又急又狠，他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夏小姐，快睡吧。”马丁守在房门口，困得直流泪，“少爷不让你熬夜，要是被他知道这个点了你还没睡，得扒了我的皮！”
“我真的睡不着，他那边怎么样了？”
东宫景行这次回去没有带着她，估计是考虑到她是孕妇，不适合参加白事。
她自己也并不想去，她不想看见东宫瑜。
“少爷那边不会有事的。”马丁顿了顿，宽慰道，“您放宽心养胎就好。”
绝代没再开口，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沉。
时间一天天过去，东宫景行一直没回来，葬礼事宜繁杂，想必所有担子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断指那边也没消息，耳钉被拿走之后，彻底断了联系，绝代连喝口水都觉得心发慌，夜里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
这天夜里，绝代看着没人接的电话，只好打给姜路生。
“喂？”
东宫妙？！
“喂？”
绝代咬了咬唇，挂掉电话。
看来姜路生那边一切顺利，至少没出什么意外。
绝代看着床头边的日历牌，今天的日期下面，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标记。
“马丁，把我折好的那些花灯拿出来。”
“夏小姐，你要出去？”马丁看她穿着外套，有些愣神。
“河上面的冰应该都化了吧？”
“是的，您要放花灯？”
“嗯。”
“今天都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吧？”
绝代扣好扣子，围上围脖，“必须是今天。”
“稍等，我需要向少爷请示。”
绝代才不管他，过去清点花灯的数量，“我让你订的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