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主管自然看得出赵瑜的心思。她的话说得温和，却分明是在拒绝。他没有逼迫，只是笑着点头，说在她还没遇到更合适的人之前，
他会一直等，也希望赵瑜不要有压力，多给彼此一点了解的机会。
赵瑜回到家，刚把包放下，手机便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熙悦。
“赵瑜！”电话一接通，熙悦的声音几乎带着尖叫，“你重新遇到胡亦杨了？！我刚看到记者会的合照！”
她语气激动得像发现了什么世纪大事件。
“怎么样？有戏吗？有没有旧情复燃？快说！”
她连珠炮般追问，半点不给赵瑜喘息的机会。
熙悦一直都知道，赵瑜这些年单身，并不是没有人喜欢，而是她的世界里始终空着一个位置——那个叫胡亦杨的人。
赵瑜靠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吐了他一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笑声。
“你真的是……一见他就出事故！”熙悦笑得直拍桌，“你们两个怎么每次都这么离谱？”
笑声渐渐收住，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你怎么想？”
赵瑜望着窗外夜色，灯影温柔却有些遥远。
“想不了。”她轻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怕重蹈覆辙，怕再次被放下，怕那些还没愈合的旧伤，在一个眼神里重新裂开。
熙悦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一拍脑袋：“那就创造机会啊！”
“什么？”
“你给他发信息，道歉啊！”熙悦语气坚定，“顺便说赔他一件衣服。这不是天赐的见面理由吗？”
赵瑜下意识拒绝：“算了吧……”
“算什么算！你这是命运递到手里的台阶！”熙悦越说越急，“你不往上走，难道要站原地一辈子吗？”
她顿了顿，语气放柔，却更有力量：“赵瑜，你不是还没放下他吗？”
这句话轻轻落下，却直击心底。
赵瑜的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久久未动。
最终，在熙悦半推半哄、近乎“逼迫”的助攻下，她深吸一口气，敲下那行字——
“胡亦杨，在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心跳骤然失去节奏。
——
其实，自从前一天见面后，胡亦杨一直想联系她，却不知该从何开始。
那段关系太深、太久，也太遗憾。
手机震动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拿起。
看到那四个字时，他目光一怔，随即泛起久违的光。
他回得很快——
“在。”
几乎是秒回。
对话重新被点亮。
赵瑜道歉，说昨天失态，还提出要赔他一件衬衫。
胡亦杨原本心中那点不知所措，被这一句话轻轻化开。他顺势答应，也顺势提出——见面。
他们约在第二天下午，一间颇有特色的咖啡馆。
——
那是一间常年举办音乐活动的小店。木质结构的空间里弥漫着咖啡香与轻柔乐声，这一次正好是“中华华乐主题”，古筝与笛声交错，空气中都带着温润的余韵。
赵瑜站在门口，有一瞬的恍惚。
她穿了一件柔软的黄色针织上衣，搭配白色短裙，头发侧编成细致的辫子，脚下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那样的装扮，轻盈又明亮，像是她某个被封存已久的自己。
她推开门。
——
胡亦杨早已到了。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身形挺拔，肩背宽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几位年轻女孩不时投来目光，低声议论。
直到赵瑜走进来。
他的视线几乎是在一瞬间被锁定——然后再也没有移开。
那目光太直接、太明亮，带着某种几乎藏不住的情绪。
周围的人很快就明白——这个男人在等的人，来了。
那些打量的目光，也渐渐收回。
赵瑜走到他面前，两人有一瞬的停顿。
仿佛多年未见，又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他们坐下。
空气里有一层细薄的尴尬，却又温柔得让人不忍打破。
“昨天……对不起。”赵瑜先开口，把准备好的衬衫递过去。
胡亦杨接过，轻笑：“没关系。”
话题仿佛就此结束。
他轻咳了一声：“要不……点点喝的？”
赵瑜翻看菜单，眼睛忽然亮了一点：“这家有山茶花茶诶……你以前最喜欢。”
几乎同时，胡亦杨也开口：“这里有芋头牛奶，你应该会喜欢。”
两人怔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那一刻的默契，无需言语。
他们还是记得彼此。
——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名服务员走来，笑着介绍：“今天我们有活动，如果愿意上台表演乐器，可以享受消费八折。”
胡亦杨侧头看她：“要不要试试？”
赵瑜微微一愣。
“长笛，”他轻声补了一句，“你最拿手。”
她犹豫了一瞬，心却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
“好。”
——
她站在小小的舞台上。
灯光落在她身上，柔和而安静。
长笛响起的那一刻，空气仿佛被拉长——音色清亮、温润，如山间清风，又像多年前还未分开的他们。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胡亦杨坐在台下，目光没有一刻离开。
那一瞬间，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当年的她，从未黯淡。
掌声响起时，气氛被彻底点亮。
她回到座位，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被轻轻抹去。
他们开始聊天，从最近的生活，到过去的趣事。
笑声断断续续地在桌间响起。
像一条被时间冲散的河流，重新汇合。
——
傍晚时分，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公园。
晚风温柔，树影婆娑。
“今天……”赵瑜轻声说，“是这几年最放松的一天。”
胡亦杨点头：“我也是。”
他们像是终于从各自的轨道上走下来，短暂地并肩同行。
“你刚刚吹长笛的时候，很漂亮。”他说。
这句话，让空气微微一顿。
“你当初如果一直走音乐这条路，一定会很好。”他补充。
赵瑜看向他，眼神却没那么柔软了。
“你怎么那么确定？”
胡亦杨一怔。
“未来本来就是不确定的。”她语气平静，却很清晰，“没人能保证我在音乐上一定成功。”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做策划，也很喜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我不会因为不确定的可能，放弃已经让我心动的东西。”
她看着他，目光深而直。
“不像你。” （BGM:填空，家家）
空气沉了下来。
胡亦杨沉默。
这句话，没有指责，却比指责更重。
当年，是他选择离开，去追逐所谓更“确定”的未来。
他不是全错，但他确实——伤了她。
他低声说：“现在，我已经稳定了……”
赵瑜轻轻一笑：“你确定吗？”
她抬头看天，语气淡淡：“所谓稳定，不过是看老天给不给饭吃。”
他一时无言。
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理性与选择，本质上也不过是一种逃避。
逃避不安，逃避承担，甚至——逃避她。
“如果你还觉得，当年那样是对的……”赵瑜轻声说，“那我们的故事，就只能到这里了。”
没有争吵。
只是安静地收尾。
像一段音乐，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余音未散，却已结束。
——
夜深。
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
屏幕上，一条简单的讯息——
晚安。
彼此。
胡亦杨盯着那两个字很久，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终于承认——
当年的选择，也许并不成熟。
他所谓的远见与规划，其实带着自私。
而另一边，赵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她忽然觉得很疲惫。
那个习惯退缩的他，好像从未真正改变。
这样的他们——
还回得去吗？
夜色无声。
答案，也沉默着。
或许初恋都会无疾而终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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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