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毕业典礼，热闹得像一场盛大的青春告别。
礼堂里到处都是笑声。
有人疯狂拍照，有人互相拥抱，有人高喊“终于毕业了”，还有人哭得妆都花掉。
空气里全是鲜花味、快门声，还有青春结束前最后的喧闹。
赵瑜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里。
脸上挂着笑。
可那笑意，总少了点什么。
因为她身边的位置，空着。
原本那里应该站着胡亦杨。
她甚至连画面都幻想过很多次——
胡亦杨会一脸嫌弃地被她拉着拍照。
会嘴硬说“拍够了没”。
却还是乖乖低头配合她。
她会偷偷挽住他的手。
然后把毕业照藏很多很多年。
可现在。
那个人不在。
——
“赵瑜！这里这里！”
熙悦在不远处疯狂挥手。
源轩站旁边帮忙拿花，一脸无奈。
三人终于拍下大学最后一张合照。
镜头定格那刻。
赵瑜还是忍不住走神。
她原本以为。
自己的大学，会结束在甜甜的恋爱里。
结果最后。
却停在一场雨夜的分别。
——
毕业典礼结束后。
大家忙着聚餐。
赵瑜却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夕阳。
风吹乱学士帽上的流苏。
她低头翻手机。
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
胡亦杨最后一句：
——再见。
这三个月。
他们真的再也没联系。
赵瑜不是没想过发消息。
可每次打好字，又删掉。
因为她知道。
胡亦杨是认真的。
他不是闹脾气。
而是狠下心，真的想推开她。
想到这里，她鼻子又酸了。
可下一秒。
她忽然笑了。
像终于下定什么决心。
“胡亦杨。”
“你是真的低估我了。”
——
与此同时。
北京国家队训练馆。
篮球砸地声不断回荡。
胡亦杨已经连续训练六小时。
球衣湿透。
手臂酸得发麻。
可他还是没停。
因为这里不是大学球队。
这里每个人都强得可怕。
而他只是新人。
没人看好他。
教练甚至直接说：
“天赋不错，但还不够。”
所以胡亦杨只能拼。
别人练一百次。
他练两百次。
别人休息。
他继续加练。
累到晚上回宿舍时，连抬手都困难。
可即使这样。
他还是觉得不够。
——
夜里。
胡亦杨瘫坐在宿舍床边。
手机忽然亮起。
熙悦发了朋友圈。
【毕业快乐！！！】
照片里。
赵瑜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中央。
笑得很漂亮。
可胡亦杨还是一眼看出来。
她瘦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胸口开始发疼。
他甚至能想象。
赵瑜今天会怎样笑着拍照。
怎样假装没事。
怎样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偷偷失落。
胡亦杨低下头。
指尖慢慢收紧。
然后忽然站起身。
重新走回训练馆。
篮球重重砸地。
一下又一下。
像把所有思念都砸进去。
他不能停。
因为只有继续拼命。
他才能压住想回去找她的冲动。
——
三个月后。 (BGM：Fly Away,梁静茹)
高铁穿过长长隧道。
窗外景色飞速后退。
赵瑜坐在靠窗位置，怀里抱着包包。
脚边放着一个大行李箱。
她看着窗外，心脏跳得厉害。
因为她现在——
正在去北京。
熙悦知道时差点尖叫。
“你疯啦？！”
赵瑜却很认真：
“没有。”
“我只是终于决定勇敢一次。”
她花了三个月想明白一件事。
胡亦杨是因为太爱她，才选择离开。
可她不要这种“为你好”。
既然胡亦杨不敢往前。
那这次。
换她来。
想到这里。
赵瑜低头看手机里的地址。
那是她从源轩那里软磨硬泡拿到的。
胡亦杨在北京的住宿。
她看着地址，忽然笑了。
他们怎样开始的。
她就怎样继续。
以前是她先靠近胡亦杨。
那现在。
也一样。
——
北京的风比上海干燥。
赵瑜拖着行李箱一路导航。
累得快断气。
终于站到宿舍门口时，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气。
按下门铃。
“叮咚——”
里面传来脚步声。
越来越近。
赵瑜心脏疯狂失控。
门终于打开。
胡亦杨站在门后。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静止。
胡亦杨明显愣住了。
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
“……赵瑜？”
他声音都哑了。
赵瑜看着他。
三个月没见。
胡亦杨瘦了。
轮廓更锋利。
身上也多了种以前没有的成熟感。
可他看她的眼神。
还是和以前一样。
震惊、慌乱、压抑不住的想念。
胡亦杨像彻底卡住。
表情复杂得不像话。
有惊喜。
有无措。
甚至还有一点无奈。
像完全拿她没办法。
而赵瑜——
却忽然对他露出一个特别特别甜的笑。
像一路的疲惫都不存在。
像她只是来见喜欢的人。
她眼睛亮亮的。
轻声说：
“胡亦杨。”
“我来追你第二次了。”
那一瞬间。
胡亦杨心脏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甚至差点控制不住想抱她。
可就在这时——
屋里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小胡，谁啊？”
赵瑜笑容一僵。
下一秒。
一个短发女生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运动背心，身形高挑利落，气场很强。
明显是长期运动的人。
她自然地站到胡亦杨旁边。
甚至还熟练地拍了拍他肩膀。
赵瑜脑子“轰”地一下空白。
等等。
女生？
同一个屋子？
“小胡”？？？
赵瑜瞬间睁大眼。
内心警报疯狂拉响。
——难道胡亦杨已经跟别人同居了？！
曾经一起毕业，却不知道彼此的下一站。
人群散开之后，连“后来”都没有参与。
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再勇敢一点，
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但很多故事的遗憾，并不在于错过某一步，
而在于那一刻的自己，已经给出了最真实的犹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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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