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荤后男人变的很粘腻,没事就要叽叽歪歪的粘在一起,加上马上要过年了,这段时间于岁安是几乎没怎么出门,都在家忙活……
而就在大年三十最喜庆热闹的日子,有一户人家趁着鞭炮的响动声,悄悄溜走了。
直到初六,见锦泰庄还为开门,才发现人走楼空。
“店里还有东西吗?”
于岁安站在岸边,与每日送菜过来的船夫唠嗑道。
船夫摇摇头,将称好的菜递上,“听说店里大多数摆着的都是粗布,只有几匹好料子放台面充面子。”
“七角。”
船夫报了价格后,接着唠嗑,“店面、老板家里都已经被封了,大家进不去,就乌泱泱的堵在门口,”整条街也都是乌泱泱的人,挤都挤不进去。
人钱递上,“都封了?”
“封了又怎么样,”船夫接过钱,“听说房子早就抵押给了钱庄,”大家的钱都已经泡汤了,压根拿不回来了。
吃了早饭后,一到外面都在说这事,说谁谁谁家存了多钱,他家又存了多少,听说这其中最多的有存了三千元!
反正是被套的人太多了,许多人闻到风声后都去堵,结果照成了拥挤与踩踏,听说死了好几个人,其中还有小孩。
连隔壁家于婶都出事了。
就在第三天的晚上,于婶一时想不开,跳河了!
“可救上了没有。”于岁安说道
“据说是昨晚半夜跳的,飘了几里地,清早被打水的人发现了。”
杀
“害人不浅的老货,他全家跑了到外逍遥快活,最好出门被车撞死、被土匪劫,过河淹死……”小丫气愤的所有死法念叨一遍后,还不解气,要做一个小人来,扎死老货全家。
“知道这样突然来的好事不要碰了吧,”于岁安说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知道了……”太只知道了,可惜晚了。
“诺,给你,”于岁安将钱匣推到小丫跟前,“少爷给的。”
小丫打开钱匣一块,好多银元!
“这真的给我了?”
“还能有假的不成,”于岁安笑道,“你要是不喜欢,就给我。”
“才不。”小丫把钱匣拢到跟前,
“心情好了吧”这几天一直哭丧着脸,见到钱匣才好了起来,“要不要带你出去吃桂花酒酿圆子。”
“要,我还有吃青团,梅花糕,灯盏稞……”
年后第一次逛街,好生玩闹一会,才会回家。
提着东西,刚到家门口,忽然发现不对,门口一堆的人,穿着素净,
不知是什么事的两人不敢从正门进,转而溜到后门,悄悄的进了厨房,问着张嬷嬷,“娘,府里来了人吗?”
嬷嬷悄悄的说,“老爷与太太坐船在武江出事了,大少爷扶灵归来。”
听了这话,两人皆是一惊,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个消息传来?”
这事也不知,反正大少爷就这样突然的回来了,“你们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尤其是小丫,过年穿着粉,喜庆是喜庆,就是现在不合时宜了
“好”两人偷溜着回到房内,各自换衣服去。
脱了外衣,正要换上素净些衣服时,少爷进来了,且,端着一杯茶。
少爷坐了桌前,把杯子放下,招呼人过来,“把这喝了。”
“什么?”把扣子扣上,人来到桌前,看着一杯黑漆漆的水。
少爷没解释,只是命人,“喝了”
被命令的人下意识,伸手碰了碰杯面,然后飞快把手缩回来
好冰的杯子,像是刚刚从冷冻的冰箱里拿出来的,
而且,水气好像顺着刚刚触碰的手蜿蜒到了口鼻之中……是那日腥甜气味……
昔日的味道触发旧日噩梦,让人不知觉的连连后退,摇头想要避开这东西。
只是还未退几步,人就被扯住,摁着跪在了两膝之内,下巴被抬起掐住。
“唔,唔……不……”
少爷凝视着恐惧的瞳孔,松开了被辖制的下巴……“岁安,喝了它。”
“是、是什么”为什么要喝了它。
“牵丝,”少爷说出这药名,“与情为丝,牵来世今生缘。”
“祖上规矩,此物只能在下葬时给伴侣喝下。”
下葬,什么意思?
少爷平静的说,“意思我快要死了吧。”
这么……可能……
“祖上阴阳起家,挣得一份家业,我辈不才,没能传承先祖衣钵,只能浅浅感知。”少爷看着人说道,“我自知本该中弹那日便已身亡,可却白得这么多时日。”
“你可知什么因缘?”
“我……”被望着的人,有些慌乱的说不出话来。
“嗯”
………………
人好似被期待的眼神给古惑了,等清醒过来后,已经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给说出来了。
少爷盯着脸色渐渐发白人,笑了笑,端起茶杯来,“做人可不能厚此薄彼,既然你喝了他的,我的也要喝。”
于岁安看着凑在嘴边的腥甜气味,想着躲开,却被按着脑袋不许动。
“乖,喝了,”
半哄半逼迫下,于岁安还是喝下这冰冷的水
片刻之后,一股灼烫的痛感猛的从身.体内部处炸开,像回到当时……
少爷抱着人,抚摸着后颈,待人无力之后,抬起满是汗水脑袋,看着他那被汗水浸的生疼的眼睛,“我活一日,你就在我身边待一日,我死,你也得陪我殉葬。”
“回去,就甭想了。”
模糊中这话似针一样扎入脑中,听的人睁大了眼,“不。”
“没牵没挂的,回去干嘛,”少爷盯着人不满意的说道,“找那个不中用的老男人。”
于岁安被少爷的话一噎,哪有说自己是不中用的老男人。
少爷警告道,“哼,我是我,他是他,你可别给我搞混了。”
但,真要说起来,还是要感谢这老男人让人喝下牵丝,才能让人牵线今生前世,到自己身边来。
体内的灼热渐渐温和下来,身子还软趴趴的人,缓了一口精气神后,“你为什么要死了。”
“本该死了的人,一直活着,就是个乱数。”少爷看着窗外的天空说道,“乱则生变,变则改因,因果不明,万事不定。”
收回远方的视线,少爷淡淡的说,“老爷太太,就是因为我而死。”
“不……”这怎么能是因为你呢,“你一直都好端端的待着这。”
少爷低头看着人,笑了笑,“你要不想我愧疚,就听我话,让我死得安心。”
“……”
秦家这场葬礼是回老家办,办的很热闹,开坛诵经、锣鼓喧天、大摆宴席至七日后,才在子孙的披麻戴孝中,风光安葬。
七日后事了,两兄弟分道扬镳。
大少爷回了城,少爷留在老宅守孝。
被留下的还有于岁安一人,两个人就在老宅关门过日。
此时,于岁安终于能歇一口气了,也明白为什么老人说一场葬礼里下来,能累死好几个人了。
“把鞋子脱了,我看看。”少爷拿着针与药膏过来。
下山的路是走到另一条道,这条道路窄,枝干荆棘也多,被刺着的于岁安也不说,直到回来后,瞧见人走路略变扭才发现问题。
少爷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又去打了一盆水后,才从新坐下,抬起人的脚放在膝盖上,脱掉袜子,看到里面染着血迹。
于岁安看着人把血迹清理干净,接着又把针拿起时,微微缩了缩脚,“还没洗脚。”走了半天的山路,味道不好。
“别动,”少爷握住脚踝,不让人动,“先把刺挑出来。”
这样能照顾人的少爷,是自己没见过的少爷……却又感到……
不知该怎么说,但很喜欢。
“好了,”把刺挑出来后,少爷用药粉敷上,然后包扎起来,“伤口不大,两日就能好了。”
说到伤口,于岁安问,“少爷,你腿上如何了。”
“我的没事,等洗澡后,你帮我上药。”少爷说道。
“好。”
这场葬礼下来,让老宅里柴碳充足,食物也还剩很多,衣服被褥什么的更不缺,所以两个半大小孩子,关起门来过日子也很简单。
每日最大的烦恼就是,今日吃什么。
然后看着厨房里放着的蔬菜肉类,挑挑拣拣,选出一个菜,一个汤,就可以一人烧柴,一人煮菜了。
嗯,于岁安烧柴,少爷煮菜。
"少爷,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吃着红烧肉的于岁安,再次给少爷点个赞,手艺真好,可以去状元楼当大厨了。
“哼,谁叫某人太废了,烧了这么多年的柴火,愣是没有偷师一点。”连个菜都炒的这么难吃,简直是朽木一个。
咳,拿人嘴软、吃人手短,当然不能反驳,有些人是天生的厨房刺客。
只能好好捧着,“是是是,不愧是少爷,上得厅台下得厨房,能文能武,十全人才!”
就这吹捧口才,小学生都比这货更有好,差评!
“咳,然当,少爷最好还是活好。”男人还能不懂男人嘛,吹什么都不如吹这个。
果然,少爷给出一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过几天有社戏,去不去看。”
“去,当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