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轮椅找来了，二少爷坐上去，被于岁安推着在院子里走了几圈。
片刻后，轮椅停下后，于岁安见人不动，便蹲下来问，“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改改？”
“岁安。”
喊了自己后，却没听到下文的人，疑惑的看着轮椅上的他。
“血月是能入画的机遇，并不是出去的条件。”
听了这话的人，脑子一下子炸了起来，自己居然弄错了方向，这五年是白白等了吗？
秦景行说道，“这并不是白等，”
于岁安立马问道，“那怎么才能回去？”不想待在这儿了。
“很简单，”秦景行说，“得到‘我’的同意，解除身契”
“你的同意？”你同意不就点点头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难道，“是二少爷的同意？”
“对”秦景行点点头，“我还是来晚了。”
秦景行接着解释道，“他的腿是瘸了，若之前或许放你很容易，但如今，他腿瘸后，性子变的偏激、戾气重。”
“我是意识降临过来，能控制的不多，在的时间也不多，所以很多事都是随着本性做事，帮助不了你太多。”
听了这段话的于岁安觉得完了，自个没办法回了。
我要是现在去跟二少爷说要回卖身契，他绝对会以为是嫌弃他瘸了，到时别说拿回卖身契了，他不抽死我都算了好了。
绝望一会后，于岁安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啥我的意识能待这么久，你却不能待太久。”
“因为那个就是我，一个位面并不能出现两个自己，”这事不是简单能说的清楚的，“若有一人在，就必须有一人昏睡。”
听着就很复杂，“反正就是我要得到，这个位面的你的同意才能回。”
“现在刚回来，日子还久，还有机会。”秦景行伸手摸着他脖子，“但别犯事，别让我有理由抽你。”
蹲麻了的于岁安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嗯”
“回去吧。”秦景行说道。
“好”
第二日，众人吃完早饭，便一起出门。
于岁安推着二少爷，在左邻右舍的招呼中，往主街逛。
逛着逛着，就坐车回了村，去了老族长家。
这是于岁安第一次来这儿。
这个村瞧着就比家里的村更富有，孩子也多，一路上都有人跟二少爷打招呼，小孩也围着人看。
“少爷，您可真是威名远播。”见着人就有打招呼的，回到村里更是，几乎都认识。
“我小时每每到了暑假就跟爷奶回来。”也可以说是在村里长大。
“这样啊……”
说着说着众人来到老族长家，于岁安看着两人要谈事，就主动说，“我去瞧瞧老宅，还没见过你以前睡的地方。”
“去吧，”二少爷也给了一串钥匙给人，交代往前走第三家便是，“叫上人。”
“是”，接过钥匙的于岁安点点头，拿着钥匙就出来了。
秦家老宅跟县里的房子，完全没法比，但是也大。
是那种很长的大，房子建成一排，上下两楼，还有一个大院子。
每个屋子瞧着都空了很久，只留下一些笨重的家具还放着。
小丫数了数屋内的床架子，笑道，“老太爷真是子孙满堂。”
“也不知二少爷以前住那屋。”于岁安笑道。
“我估计是在二楼。”小丫说着就跑到二楼去瞧一瞧。
两人在二楼的好几间屋子的墙上，都瞧见了一些涂鸦，而且房间内的书架还放着几本旧书。
于岁安翻了翻这些旧书，却还是不确定那间是。
“小哥，你过来看！”
正翻着，就见小丫在阳台那边叫唤。
“怎么了？”
于岁安出来一看，原来是院子里的井在阳光的反射下，映在了天花板上。
看着鱼儿自由自在的游着，人顺着光线走进一间屋内，然后坐在床边。
“这间是二少爷的屋子。”
小丫笑着说，“你怎么知道”
“直觉。”
正当两人聊着，二少爷就过来了。
于岁安见人来了，立马跑到楼下，蹲到少爷身边，指着自己猜的屋子，笑道，“二少爷，那一间是不是您的房间。”
“怎么就确定是？”二少爷笑着道。
“我看着那个，直觉是。”
二少爷摸了摸后面脖子，笑道，“你这直觉还挺准的。”
说完又道，“走吧，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不吃午饭？”于岁安说道。
“回去吃。”
“好。”
…………
这一趟出来之后，二少爷就开始深居简出的养病，外面的帖子一律不接。
这让于岁安怀疑，二少爷上次出门，估计就是想告诉大家‘我有病，别来打扰我养伤。’
可要养伤，也不用自己出去溜达一圈吧。
嗯，或许是因为有什么事要亲自跟老族长交代吧。
反而二少爷做什么，大家只有听指指令的份，于岁安胡思乱想了一下后，立马转到了芦苇荡那儿。
“东西还在吗？”洗完了澡，于岁安坐到二少爷对面，问道，“有没有运出去。”
“还在，运出去了。”
这六个字让人瞬间喜悦，藏着的金条终于可以放心的拥有了。
“是怎么运出去的？”他们估计一直都在查，怎么能避过他们。
“多几趟来往省城的船就运出去了。”二少爷说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二少爷要坐着轮椅出去一趟。
小县城本就新鲜事少，二少爷受伤的事一定会让人们唏嘘八卦好一阵，这时有省城来的船就不奇怪了，这些东西就可以分批藏在船里运出去。
二少爷问“这么重的箱子，你是怎么藏起来的。”两个人抬都嫌重，他一个人怎么搬过去的。
“不知道，感觉当时就顾及着怕有人找过来，拽着一角就生拉硬拽的往下挪。”于岁安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若是现在再让自己搬一次，估计自己是搬不动的。
“过来。”
这语气，这神情……
于岁安感觉自个脸又疼起来了，下意识的先跪下求饶，“先生，我错了。”
话一出嘴，人脸色瞬间一白，自个说错了。
“啪！”
这次的耳光比上次还重，恐惧也比上次还深。
“他是谁”冰冷的质疑让空气都凝结成冰了。
“是您”顾不上还疼着的脸，人抱着二少爷的腿说道，“自您回来之后，我们说少爷您越来越似先生一样威严，过不了两年就不该叫您少爷，而是要叫先生了。”
二少爷盯着人片刻，才道，“去把药箱拿来。”
“是”于岁安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去药箱里把药箱拿来。
打开药箱的少爷，从里面止痛膏，给人轻轻的涂上，“若有下次，你自个先准备好鞭子来。”
半响，人才给出一个嗯字……
“哎呦！”出来倒水张嬷嬷，被黑漆漆的身影吓了一跳，“小五是你啊，也不拿个灯来。”
坐着的人没回话，张嬷嬷放下桶，坐到人身边，轻声的说，“怎么了？”
“嬷嬷，我是不是很懦弱。”为什么不敢反抗，随便一件东西都能抄起来打，可就是选择跪下挨打。
“怎么会，你一点都不懦弱，你要是懦弱，这房子早就让人给霸占了。”房子两年三年的都没有主家回来，自然有人打起了主意，想着先霸占到来，结果都让小哥强势轰走了。
坐着的人没回，张嬷嬷忽然想到是另一种事，“少爷打了你。”
人还是没反应。
“这……也正常”张嬷嬷只能安慰道，“男人管的越严，挨的打就多。”
“能被管也不是一件坏事。”张嬷嬷接着说，“我家以前的邻居做木材生意，发了后就养了好几房的小妾，平日里也不太管，却在只要有应酬时，就会让他们陪客，若是哪个客人喜欢，就转手连契带人的送了。”
“这个世道从来就是这样，别说打骂送人了，就是打死了，也就这样。”
“我，不是因为被打……”而是一种对他天然的畏惧，而感到恐慌，深怕自己会不由自主的献祭自己，由着他对自己从身到精神的完全控.制、掌.控。
“我……”
“不要对自己怕的事想太多，”嬷嬷轻轻的握住冰冷的手，“跟着自己的心走，要是心中没底，就跟着最信任的那个人走。”
“嗯。”
嬷嬷拍拍手，起身道，“寒气重，回去吧，”
“嗯”
吹了半天冷风的人回去之后，才发现少爷也没睡，“您，还没睡吗。”
秦景行见人回来了，说道，“他罚你，你就躲去吹冷风不回了吗？”
“是……您啊”于岁安长舒一口气。
秦景行笑道，“连先生二字都不敢喊了。”
才为这两个字挨了打，怎么敢喊，要是又被少爷听见了，估计更没好果子吃。
秦景行给‘自己’说好话，“他虽然戾气重了一点，但不是那种不听解释的人。”
那，他还突然冷下个脸……不然也不会喊错。
秦景行说道，“是因为你伤了自己。”哪怕身子是自己的，也不是可以伤着自己的理由。
“…………”
这也太……
自个都震惊的不知该怎么说了。
"所以日子还久，要慢慢来，”只有摸透他秉性后，才有机会让其同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