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完信件,又到状元楼打包了粉,就着冷风,赶在天黑前回到家门口的小孩,瞧见了门口停下了一辆车。
“这都晚上了,怎么还来客”小孩嘀咕了一声,但也是见怪不怪,年前拜访的人多。
给少爷送了餐,小孩回去接着干活、吃晚饭、睡觉。
直到第二天,才知道,昨天傍晚来的车,是来咱家寄住的。
“听说来的是姑爷家那边的人,这位姑娘还是个读书的北边人咧”大家一大早就在八卦这个。
“怎么回事?”更晚得到消息的厨子说,“北边怎么会来咱这儿?”
“可怜啊,”张妈妈过来打水,等着烧开的缝隙,闲聊道,“那边开战了,她爹娘老子都死了,只好过来投奔姑爷家,但姑爷又不在,就又来了咱家。”
厨子说道,“咱大小姐就留下了?”
张妈妈倒着热水说道,“不然咋滴,好歹是亲戚,先留下住几天,给姑爷去一封信,等姑爷回信再说。”
于是,秦府又多了一张嘴。
多一张嘴对于家大业大的老爷、太太们来说没啥,对于厨子来说,就是工作量增加了,所以这几日于岁安能不去厨房干活,就不去,免得触霉头。
大清早,提着热水壶出来的沁儿,笑道“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不到灶头前躲着。”
“厨房里又待不了太久,总是要出来的,这一冷一热我手上的冻疮还更痒,如不在外面。”都是同一日进来的,人家小姑娘天天跟着小姐在屋里,自个天天在外面,同人不同命啊。
沁儿说道,“我屋里有一盒雪花膏,待会拿给你。”
小孩一听,立马摇摇头,“不用不用……”
“平日里买什么东西都是你帮我跑腿,这一盒雪花膏又有什么的。”沁儿说完就回去了。
果然,没一会人就下来了,塞了一盒雪花膏给小孩。
收到好意的于岁安,默默的把东西放好。
就这样忙忙碌碌中就到了腊月二十四,祭灶神,过年了啦。
于岁安从来不知,原来自己是这么盼着过年。
不单单是因为有新衣穿、能有灶糖、炸肉、面包的一些小点心。
更有很长很长的期待感,从吃腊八粥那日开始,祭灶神、磨豆腐、杀年猪、宰鸡鸭、发面,都在一天天的告诉你要过年了。
大人们也开始和颜悦色起来,连隔壁经常板着脸的老太爷都不会随便呵斥人了,也让常常出去跑腿的小孩,少受很多刁难与呵骂。
除了这些,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走访亲友的人多了,要跑腿的事情也就多了,能收到赏钱的机会也就更多了!
跑腿的赏钱、过年的红包赏钱、再加上每月一元的工资,等到过年这一日躲在被窝数钱时,于岁安发现自己居然攒到了七块钱了!
七块钱!
想想刚来的时候,手上一分钱都没有,这小半年居然有这么大笔的钱!
唔……要不要寄点钱家里了……
算了,暂时还是不了,‘卖身契’的十块钱,扣掉给姑妈的三块,还有七块,这七块够一家过个好年。
自己的钱还是留着吧,留着赎身。
小孩把钱数了又数,最后跟小松鼠一样,把七块钱分成三分,一分放在床头、一份放在墙角的板砖里,一份放在房檐处。
狡兔三窟,把钱藏好,才有安全感,才能放心的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睡觉。
大年初一到初二,都是在家吃吃喝喝闲聊玩乐。
初三就开始,就是走亲戚逛街到处闲玩。
于岁安没法回家,没事就揣着两块钱,到处逛集市,看路边耍猴、舞枪、听茶馆传来曲声,瞧瞧大城市回来的人有多洋气。
偶尔,太太们去沈公馆打牌很晚时,小孩就会跑腿去送衣物送东西,那几日也是见识到了有钱人家的奢华。
别墅洋房、轿车、西式晚宴、西装、礼服、除了没手机网络,这跟现代有什么差别。
连吃的蛋糕……
二少爷随手给了一块蛋糕,都让小孩泪流满面。
终于吃到了现代的感觉,我是真的意外而来,不是一场饿晕的美梦。
我不属于这儿,我要回家,回我那刚刚还完房贷的家!
“出息,一块蛋糕至少边吃边哭吗。”
眼泪汪汪的小孩一听到声响,转身一看,是二少爷,连忙擦干眼泪,笑着道,“二少爷,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所以……”
二少爷说道,“得了,这算什么,下次去沪上时,给你块真正的蛋糕来。”
“谢谢二少爷。”
二少爷看着这小孩转眼间就笑的跟花一样,轻嗤一声,“不许哭了,不然人家还以外我家虐待你。”
“是。”小孩点点头。
“走吧,回去了。”二少爷拔腿就往外走。
“太太……”小孩指了指里面的人。
头也不回的二少爷说道,“他们要通宵,你要蹲在这里守一夜吗。”
“哦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