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于岁安推着车子从小门进来,一到院中就见回到家中,就见着的十来棵枯枝腊梅,
把红烛与金箔提出来,人看着满院的红梅,忍不住赞道,“真好看,还要做多少?”
小丫看了眼自己已经做好的成品,“大门两棵,小门两棵,庭院里摆六棵,主院要六棵,观景台那边还得摆八棵。”
“这么多?”于岁安吓了一跳,“那得做到什么时候去?”
“不多,做起来快得很,明儿就能做完。”小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又道,“这法子已经算是省事的了,要是按以前的老法子贴绢花,那才叫麻烦。得裁布、剪绳、画图样、熬浆糊,粘一朵花就得费半天功夫,三四个人一起忙活,半个月都弄不完呢。”
这么一说,弄这个就简单多了。
于岁安搓了搓手,笑道:“那我也来帮忙吧,”
小丫瞅了他一眼,指了指小炉子,“你就别添乱了,守着那炉子,帮我看火融烛就行。”
“行。”于岁安一口应下,“我先把东西放好,马上就来。”
把东西安置妥当,人很快就回到院中。
小丫见人挽起袖子准备干活,忙提醒道,“融的时候要注意些,火大了烛泪会焦,火小了又融不开。”
“好。”于岁安点点头,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炉边,手里拿着根细木棍轻轻搅着锅里的红烛。
暖融融的火光映着人脸,于岁安一边融着蜡烛,一边想起刚才在香烛店听到的话,不由得问道:“过年要消耗这么多蜡烛吗?”
“倒也不怎么消耗。”小丫沾轻轻一点的说道,“就是备着应急用的。每年过年前后,家家户户都耗柴耗电,说不定哪家就会把总闸给跳了,到时候黑灯瞎火的,有蜡烛就方便多了。”
“这样啊”于岁安说出一直疑惑的事,“这为什么不能换大功率的电。”
就算这儿是古建筑保护区,也用不着限电啊。
“综合原因,除了咱这儿是古建筑保护区,还是水资源上游保护区,林区更是有大量的古墓群。”
除了这两个理由,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咱们这一片地下深处有特殊矿区,要严格控电,禁止大功率的电拉进来。”
懂了。
“难怪会有小偷惦记着。”
“什么小偷?”
“就是在买蜡烛时,听别人说,城隍庙那边有几家被偷了。”
“没出什么事吧?”小丫问道。
“好像没有,”于岁安说道,“城隍庙离咱家也不远,可得注意点。”
说到安全这一块,咱家的第一安保人员七哥,居然没在田地里。
“哦,柱子家的田里闹蛙患,七哥帮忙去逮了。”
“什么时候,也不叫我。”
“你刚走没多久。”
“哦” 人点点头,突然又想起,“等等,蛙是这个季节吗?”不是夏季吗,现在还没开春,就闹蛙了?
“反季节养才有钱赚,”小丫说道,“现在也不算太早,立春后热的很快,鱼类,蛙类繁.殖起来很快的。”
“哦。”于岁安了然,继续守着他的小炉子。
到了傍晚,七哥回来了,带回来一大框的活蹦乱跳的大鱼小虾青蛙之类的,还有田螺、螃蟹这些……
有鱼有虾,再加些螃蟹、生蚝、海带、藤壶,一顿丰富的海鲜晚餐就出炉了。
这顿海鲜宴也算是为锦哥儿饯行的,明日他就要回去过年了。
所以第二日,于岁安早早的起来帮着把东西送上车。
锦哥儿吃完早饭,便去告别先生,“小叔,我回去了。”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先生说道,“回到家替我向你父母问好,给他们拜个早年。”
“是。"锦哥儿规规矩矩地应下。
“去吧。”
锦哥儿出了大门,也与众人道别。
“车上放着许多吃的、用的、都是大家的一点心意,哥儿就收着吧”嬷嬷说着又把手中的盒子递上,“这里还有些糕点,路上饿了就吃。”
锦哥儿接过,点头道,“好。”
“锦哥儿,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于岁安说着拿出编织好的三钱,“这是我在财神爷哪里供奉了许久的三钱帝,你要是不嫌弃就挂车上,保佑你一路平平安安。”
“好,”锦哥儿笑道,“年后闲了,就上我家来拜年,我再带你去听曲逛庙会。”
“好。”
“走了,再见。"锦哥儿挥挥手,跳上马车,车轱辘轱辘地碾过青石板路,渐渐远去。
告别了锦哥儿,一行人各自忙去了。
于岁安也回到店里,卸下门板,准备开张。
过年这段时日店里的销量很好,尤其是插花、装饰的瓶子、福字的玉佩销量最好,几乎每天都能买出个三四十件。
“今儿到的是那种颜色。”开着窗户的岁安问道。
“今天到了一批纯色红釉瓷器,釉色亮得很,等会拿黑色的丝绸来垫,衬得红更艳。"
“好。”
这批纯色红釉瓷器到了三十件,彩釉二十件,玉器大大小小五十来件……
搬的搬、摆的摆,细细擦拭干净,等把所有货物都摆上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得空的于岁安站在门口,挺了挺发酸的腰,仰头舒展着脖子……
这儿过年真的很有年味,抬头往上看,可以看到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白烟,风一吹,就飘来肉的咸香,柴火的木香。
再往河岸边看去,装着年货的乌篷船来来往往,挑着担子的货郎边走边吆喝,烟火气与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相互构织成热闹的年味……
“小哥,你家还有五福佩还有货吗?”
“有的,有的,款式很多种,大姐进屋瞧瞧……”
上午守店,忙得脚不沾地,下午或是搬年货,或是换门口的旧灯笼、挂新帘子,跑腿置办东西……忙的一刻都没闲。
“小哥,石贰叔换了些钱,过来帮忙装。”
这不,又开始喊人了。
“来了!”
于岁安刚从厨房里出来,跑上二楼,一进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只见桌子边上装着一大筐沉甸甸的铜板,青亮亮的,晃得人眼花,还有一篮子各式金银裸.子,什么元宝样式的、花生形的、梅花形的……更有两盒金瓜子银瓜子,颗颗饱满,看的人眼疼。
“这么多钱!”压根没见过这样情况的人问道,“这是干什么,多少钱啊。”
“这是过年用来散的,发的,赏的钱。”小丫说道,“铜板二千枚,格式金银裸.子五百个,”
“要怎么装。”于岁安问道。
“精致荷包用来装金银裸.子,这是先生走亲戚时送晚辈的见面礼,”小丫又指着一堆铜板说道,“一般的荷包就用来装铜钱,一个荷包十二枚,图个‘六六大顺’的好彩头,用来赏人。”
然后又指了指边上放着的八个精致小篮子,“这些也是用来装铜钱的,放在店里,门边,属于‘见着有份’,过年有大人小孩来讨喜时,就散一把出去,沾沾喜气。”
“还有这么多讲究的。”今日可算是见识了。
“也还好,其实就跟你们微信红包差不多,图个热闹吉利。”
说完这些要干的活,小丫就开始裁剪红纸了。
小丫这个动作,于岁安表示熟悉——是要敬神的。
果然,小丫说要先装红包敬神,后面才是凡人。
“我这就去除尘洗手敬神……”
就这样一直忙忙碌碌到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这日天还不亮,起来的于岁安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端贡品,上香拜神。
等拜完神后,接着上新联、贴花窗、沾福字、挂门神………原本素雅的院子,瞬间被衬得红彤彤、喜洋洋的,处处透着过年的喜庆。
把整个家里贴的到处喜庆洋洋后,就忙着年夜饭了。
洗菜时的哗啦啦的水声、切菜时的笃笃声,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盘子拿动时的的清脆声……格式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岁安来,”嬷嬷站在厨房门口招呼着人过来,
“什么事?”正在洗菜的于岁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跑了过来。
“你去把这年夜饭供奉给河神。”嬷嬷将贡品端给于岁安。
“好。”
“记得,要跪拜,磕四下。”嬷嬷嘱咐道。
“好,我记下了。”
于岁安端着贡品走下阶梯,穿过自家田地,走过荒草地,来到河岸边,将一碗碗的贡品摆上,将香烛点上,跪下来说道,“河神大人新年好,小的来给您拜年了,望您新的一年和和顺顺,家庭美满,事业高升。”说完,叩四下。
祭拜完河神,这才起身,端起空托盘,转身往回走。
到了傍晚,年夜饭做好了,七哥招呼人去门口放鞭炮了。
“来了,来了。”
两人将鞭炮放在河埠头,一点燃,就快步跑上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随着鞭炮的接连起伏的响起,烟雾的弥漫,红色的纸屑簌簌落下,让于岁安越发感受到过年的气氛了。
“走走走,吃饭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