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深秋,风一吹,就能感到透心的冷。
大家渐渐也不出门了,于岁安待的最多的地方,也从阳台变成了厨房的灶头边,跟小丫挤位置。
这日,正窝在灶头边的于岁安就听小丫说,先生叫自个
“找我?啥事?”
“先生没说。”小丫说道。
“哦”带着疑惑,来到先生这儿,才知是让自个换房的事。
换房?
换什么房?
自己现在住的屋子好好的啊。
“不是你住的房,而是你的躯体。”
躯体长期冰封在外面也不好,而运回来,井中位置又不够,所以要换一个地方。
于岁安先是一愣,才想起,那井里沉睡着另一个自己。
现在的自己、自个的躯体、再加一个井中的‘自己’
自己居然能分这么多份,简直是精分大师,人格分裂证患者见了都得喊一声羡慕。
“是去哪里?还是……入土为安?”说实话,自己自己并没有死去的感觉,对待躯体与主魂,就只想着放好便可以。
"既然这样,"先生说道,“对面的山顶上有一处寒潭,可以迁居到那边。”
“可明天去看看。”
“是。”
本是两人的行程,被锦哥儿知道后,也说要上山看看。
锦哥儿是当冬游去玩的,自然要备好吃喝,厨房准备起了,小丫自然也知道了……结果一传二拖的,所有人都去了。
反正天冷,店里没啥人来,天天待在家也无聊,去山里看看雪景也好啊。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出发了,还是上次去小屋的那条路。
走进山间没多久,小丫眼尖,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松果,黄褐色的果壳带着特有的清香,人闻了闻,道,“等会烤了吃。”
“好哇。”七哥点点头,撑开布袋子,“多捡点,留着给我做种子。”
众人说说笑笑,捡捡停停,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眼前骤然开阔,漫山遍野都覆着一层薄雪,像是撒了把细盐,阳光一照,泛着冷冽的银光。
于岁安跟着众人往右边走了约莫百米,一汪潭水映入眼帘。
这潭水约莫半亩大,水面却没有冰封住,还能隐约看见鱼儿摆着尾鳍游来游去。
“这鱼看着就鲜!”锦哥儿凑到潭边,哈出的白气遇着冷空气瞬间消散,“煮个水煮鱼,保管好吃。”
一旁的袁叔看了看四周,拿着指尖触了触潭水,然后点点头,
潭水属阴,这里本又是阴地,阴上加阴,果然是块风水宝地。
“要不就入潭水里。"虽然众人是来游玩的,但也没忘正事——看块埋人的好地方。
这里?
“这水是流动的吧,万一还是别人喝的水呢,”放这儿不好吧。
“要不埋地里。”七哥说道
于岁安犯了难。
这选址跟看房似的,既要地势好,又要合心意,自个也是头一遭做这种事,只觉得头疼。
“七哥,你经验丰富不?”人转头看向七哥,毕竟是活了些年头的人。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常干这事似的?我可没这经验。”
小丫在旁一听,笑道,“哈哈,原来小哥你也有没经验的时候啊!”
“我也不是什么都有经验嘛。”尤其是来这儿,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啥都不知道。
于岁安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看向先生,“还是先生拿主意吧,您说怎样就怎样。”
先生却笑了笑,不做选择,“可以先建个房子放着,等你日后喜欢了再安排。”
“对啊!建个阴宅!”锦哥儿眼睛一亮,“就地取材,多方便。”
袁叔也点头附和,“对,我看到有沉木,用这能安魂养神,挺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该怎么建,用什么木料,自个喜欢什么风格……
自个也不知道的于岁安,听着众人说着说着,就把这事给定下来。
正事敲定,走了半天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于是,众人打算开火煮饭。
铺餐具,捡柴木、起锅、烧水、杀鱼……
小炒野青菜,蘑菇炒肉,鸡蛋羹,鲜鱼汤……一盘盘现摘的菜就出炉了。
一行人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碗勺,喝着热汤,吃着喷香的饭菜,寒风虽然还在吹,但身边有火堆,有热食,还有欢声笑语,倒也不觉得冷了。
不一会儿,众人吃饱喝足,于岁安起身,走到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消食远眺。
看着看着,人忽然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人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一片空地上插着五颜六色的彩旗,风吹过,彩旗猎猎作响。不少人在哪里忙来忙去,热闹非凡。
“那是一年一度的冬祭。”先生目光落在那片祭场上,“下山后绕路过去,正好能赶上除秽仪式。”
冬祭是这儿的习俗,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日子,一行人刚好赶上了这个地方的祭祀。
“可以去瞧瞧吗?”
“可以”
众人下山后,已经快三点了,祭场上的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穿着厚实的衣裳,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
不一会儿,于岁安便见祭场中央,一位身穿深红色祭祀服的老者正站在祭坛前。
此时,坛上摆满了祭品,整只的牛羊鸡鸭、肥美的鱼、陈年的老酒、鲜花果饼……都是祈祷来年的风调雨顺
时辰一到,老者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起祭文。
祭文的字句晦涩难懂,像是上古的语言,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从老者口中读出来,低沉而悠远,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缓缓流淌在每个人的耳边。
于岁安站在后面听得入了神,只觉得身上的疲惫和寒意都随着那声音飘走了,整个人变得格外放松,心里一片安宁。
围观的众人也都安静下来,脸上带着肃穆的神情,静静地听着。
人群中,有于岁安认识的街坊邻居,也有面熟的商户老板,更有许多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身份,却在这一刻,因为这场冬祭,聚在一起,共同感受着这份庄重与虔诚。
一个时辰的祭文念完,老者对着祭坛深深鞠了三躬,然后转过身,对着众人拱手。
民众们纷纷走上前,向老者道谢,“祭司辛苦了!”
“愿神明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祭祀完后,天也黑了,大家开始逛起了冬季旁的集市。
这边的集市上,一盏盏红灯笼挂在摊位上方,映得整个集市红彤彤的,格外热闹。
摊位上的东西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有卖汤食的、卖炸食的、卖烧烤的、卖甜点的、卖糖水的等等吃食。
除了吃食,还有卖小饰品的,摊位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珠子、玉佩、香囊,还有卖小动物的,笼子里的兔子、鸽子、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更有卖香烛纸钱的。
于岁安第一次逛这样的集市,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忽然发现,集市里的人不再是早上单纯的人形生物。
有些摊位前,隐约能看到一些幻影般的身影,有的身形飘忽,像是没有实体,有的长着奇特的样貌,头上长角,身后有尾,却也和普通人一样,在摊位前挑选着东西。
“这是什么?”于岁安指着一个摊位上的炸物,忍不住问道。
那东西长得像蚯蚓,却比蚯蚓粗了不少,身上还长着细细的腿,被炸得金黄酥脆,看着实在有些诡异。
小丫顺着人指的方向看去,道,“这种东西叫‘地灵虫’,只在墓边出现,僵尸们比较喜欢吃。”
于岁安,嘴角抽了抽,默默收回了目光。这种特制食品,还是留给喜欢的“人”吃吧,他可没勇气尝鲜。
接着往前逛,又看到一个奇特的摊位。
摊主正拿着几枚黑色的种子,随手撒进旁边的土里,然后用铲子轻轻一埋,嘴里念念有词。不过片刻,土里就冒出了嫩绿的芽,芽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就长成了一棵三米多高的大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哇!好神奇!”于岁安看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叫七哥过来看看,他一定喜欢。
“这是‘速生籽’,种进土里,立马就能长成大树。”
于岁安眨了眨眼,心里有些疑惑。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山和树,漫山遍野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这种速生籽,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我知道!”锦哥儿笑道,“可以用来烧柴啊!”
于岁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么神奇的种子,用来烧柴,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不过,转念一想,点头道,“倒也不算浪费,冬天,下雨天的时候,没法上山砍柴,用这个种树烧柴,倒也方便。”可以买一些回去。
摊主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哥儿说得对,这速生籽最实用的地方,就是应急烧柴了!”
集市里的新奇玩意儿还有很多,每一样都让人目不暇接,买完速生籽,众人接着往前走……
走走逛逛的一行人,直到很晚,方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