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韩悕洗完碗,摆放完毕后走出厨房,季浮生此刻也收好了桌椅,对着韩悕说道:“今天吃的有点撑,陪我去散散步消消食呗,我一个闺阁少年,走夜路害怕。”
韩悕对季浮生说道:“看在你这么恳切的份上,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了,说罢她拿起了正挂在房内衣架上的大衣。”
今夜的月亮在岗,天色并不昏暗,哪怕没有路灯也依然能清晰的看见路,走过石子小路,韩悕双脚加快着步伐,季浮生也压着步子两人并肩而行。
韩悕向季浮生问道:“你平时的情绪都是怎么解决的啊。”
季浮生答道:“就像现在这样,走走,多走走就走没了。”
韩悕说道:“行,那我今天也试试,走走,多走走。”
季浮生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说道:“车子明天晚上秦烨来取,我们明天可以去一趟市里,再买些东西。”
韩悕点了点头说道:“好,正好今天发了生活费,明天得去消费。”
季浮生说道:“你看,月亮。”
韩悕抬头望去月亮只展露了半截身影,月色温和明亮,两人就这么驻足站着。
两人走到距离最近的一处村庄时,季浮生提议返回,一来一回间等到家的时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韩悕到家后等身子温度降了下来上楼洗澡去了,季浮生则是在厨房热着药。
韩悕洗完澡,换好了衣服刚出浴室,便看见了放在客厅桌上的碗,碗里正装着药,药碗旁依然放着几颗糖果,他今天忙了一天了,就不折腾他了,想着她坐在了沙发上,端起了那个碗,药的温度并不高,但她还是小口的喝着,药苦心甜。
韩悕刚喝完药季浮生已经洗好了澡上了楼,看了眼刚放下药碗的韩悕,正拆着糖果包装纸的韩悕,说了声晚安,便走进了次卧关上了门。
韩悕嘴里咬着糖果,下楼将碗洗好后上了楼对着已经关着门的次卧,轻声说了句晚安后向主卧走去。两人都有些疲惫,基本都是沾床就睡。
第二日
韩悕醒来洗漱后向楼下走去,季浮生正在厨房做着早饭,韩悕就坐在门前看着院子,昨日的气温回升院内的“侠客”已是彻底没了身影,只余下几支树枝和已经嫣掉的圣女果与胡萝卜。韩悕起身收拾干净“侠客”最后留下的痕迹后季浮生喊她吃饭的声音也从而后传来。
一人一碗皮蛋肉粥,季浮生比韩悕多吃了两个包子,早餐刚好分完。
出发去往市区的路上,韩悕打开了车载音响,身体在安全带的限制下不安分的随着音乐扭动着,嘴里哼着正播放的音乐。正开着车的季浮生的嘴角也扬起盈盈笑意。
季浮生将韩悕放在了商场后,看着韩悕大步走向商场,他也将车子再次启动,向着主干道出发,最后停在一家裁缝店。
进门后对着正忙碌的店主喊道“顾姨,我来定套衣服。”
正低着头专注眼前缝纫机的顾姨,闻声抬眼看了下来人。有些惊讶的说道:“小季啊!真是稀客,你都多久没来过了,上次给你做的那两套大衣你还满意嘛?”
季浮生答道:“满意,这次还是来做大衣,不过没有具体的尺寸,我把照片发你了,考验顾姨手艺的时候到了。”
顾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起了在缝纫机旁桌上的手机,点开了那一张照片,对着季浮生说道:“没问题,顾姨我的手艺禁得起你的考验,这次要一套还是两套?”
季浮生答道:“一套,不过尽量在除夕前做给我,地址我也一起发你了,到时候做好你让人送到那个地址就行。”
顾姨又与季浮生确认了材质和顾客的过敏源等问题后便让季浮生交了定金等做好给他送去,季浮生在与韩悕第一面的闲聊时便问过过敏源这些问题,所以回答的很从容。事情都办好后季浮生就走向了停车的地方启动了车子向韩悕正逛着的商场赶去。
季浮生在商场地下停车场停好了车后给韩悕打去了电话问了一下她现在的位置,两人约定好在哪里碰头后便挂断了电话,季浮生开始向碰头点走去。
季浮生找到韩悕的时候她正提着一个礼盒,站两人约好的碰头的地方。季浮生走向她身旁问了一下她还有什么要买的嘛,韩悕说还想买一身新衣服过年穿。
韩悕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了季浮生,季浮生接过礼盒问道:“送我的?”
韩悕戏谑的笑着答道:“绅士风度!”
季浮生闻言点了点头叹道:“可惜了”
韩悕不搭话自顾的往附近一家女装店走去,季浮生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逛了一会午饭便在商场一家饭店简易的解决了,随后季浮生又被韩悕叫着逛了两个小时,过程中韩悕每次换完衣服问道季浮生如何时,回应她的是季浮生一次又一次竖起的大拇指。
韩悕今日战果不错,回去的路上依然开心的在季浮生耳边叽叽喳喳,季浮生全程注视着路况,不时的回应她几句。两人到了家天色还未灰暗,走至大院内时韩悕对着季浮生说道:“你把手里的东西先给我,我先上楼把东西放了。”
季浮生停下了脚步,把手里拎着的几个袋子向韩悕递去,韩悕留下了一个袋子没拿,看着季浮生疑惑的神情对着季浮生说道:“送你的,傻瓜!”说罢飞快的跑上了楼。
季浮生看着跑上楼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打开了一楼的大门,搬了条椅子坐了上去,把礼物盒放在并拢的双腿上,小心翼翼的拆开来,是一套黑色棉质的男士冬季睡衣。
大门处传来一道喊声:“生哥,我来了!”
季浮生将礼盒再度收装好,抬头看见了正缓缓走来的秦烨,身着一身风格偏向牛仔的套装,长发已经剪短,染了一头白毛。
季浮生开口道:“要不吃了晚饭再走?”
秦烨说道:“好!好久没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季浮生说道:“行,我待会去准备。”
秦烨说道:“季爷爷让我问你是不是真的不回去过年了?”
正下着楼梯的韩悕闻言,停下了脚步。
季浮生说道:“对,过完年再回去陪他几天。”
韩悕走下了楼梯,对着正站着的秦烨说道:“你好!”
秦烨看了眼韩悕,又看了眼季浮生满脸疑问,用眼神向季浮生使了个眼色“这就是你说的猫?”转头伸出一只手对着韩悕说道:“你好,秦烨。”
韩悕也伸出一只手,轻握了一下秦烨的手说道:“我叫韩悕,谢谢秦道长介绍季浮生给我认识。”
秦烨听她直言季浮生的名字,想八卦的心直接升至按压不住。
两人默契的放开了手,韩悕走向里屋先给秦烨搬了一只椅子,等秦烨坐下后,韩悕又将躺椅伸开盘坐上去。
季浮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5点,便对着两人说了句你们先聊,我去做饭后走向厨房,韩悕闻言直接穿上了棉拖鞋起身跟着季浮生向厨房走去说道:“我来给你帮忙!”
秦烨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前一后进入厨房的两人,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这还是生哥嘛?他怎么这样?她怎么这样?
有韩悕在厨房帮忙季浮生今天的速度比平时更加的快上几分,很快糖醋排骨,青椒肉丝,干锅鸡,香芹炒牛肉,玉米排骨汤,还有一份油焖大虾就相继出锅。
韩悕收拾桌子时秦烨问她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没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秦烨顿感不妙今晚他的糖醋排骨怕是不能尽兴了,以他的性格倒是不会和她生气,反倒是更加好奇季浮生对她的态度。
季浮生将菜都从厨房端出都放置好后,示意秦烨上桌,吃饭途中果真如秦烨所料糖醋排骨被韩悕暴风式卷入,秦烨一看她的样子胜负心一下就来了,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攻击着糖醋排骨,季浮生见状也是头大,直接走进厨房,幸好今天起了油锅时想着不能浪费便多炸了些排骨,没几分钟就从厨房端着一份新的糖醋排骨走了出来,桌上的糖醋排骨已经见底,最后一块被秦烨抢到,他眉毛微挑,一脸得意,只是这得意并未持续多久,他就发现某人心已经偏到太平洋去了,那份新的糖醋排骨直接替换了韩悕面前的香芹炒牛肉的位置,放在了离她更近的地方,而那道已经光盘的糖醋排骨则是被香芹炒牛肉替换了位置,季浮生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拿着那空盘又进了厨房。
这次轮到韩悕一脸得意的挑着眉看着秦烨,但是韩悕却起身把面前的糖醋排骨与秦烨面前的芹菜炒牛肉再度调换了位置,这是她和秦烨表达歉意的方式,秦烨看着眼前这盘糖醋排骨,他明明一口饭没吃但是这会他感觉很饱很饱!
季浮生刚走出厨房门就看见直接端起那盘新出锅糖醋排骨当饭碗用的秦烨,又看见低头偷笑的韩悕,心里了然,这事算是解开了,也是舒了口气。
秦烨最后还是吃完了那盘糖醋排骨,一口饭没碰,几人用餐结束,季浮生刚准备起身收拾,韩悕抬手打断了他,眼神坚定的说道:“我来。”
季浮生见状也不勉强,叫上了秦烨上书房去。
韩悕一个人在楼下洗着碗筷,还有光着的两个盘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上楼的秦烨已经坐好,看向季浮生的眼睛一脸八卦,季浮生从书房靠窗位置摆放的架子上重新为秦烨取出一只杯子,将韩悕平时用的那只放在一旁,对着秦烨说道:“没生气吧?”
看着明知故问的季浮生,他嘟囔道:“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怎么会和她置气,她刚才乘你进厨房放盘子的时候和我道歉了,我接受了,只是有些好奇她为何会跟我生气。”
季浮生没有多说只淡淡的讲出了一个字:“家。”
秦烨这下便是茅塞顿开,对着季浮生神色认真的说道:“生哥,我觉得你现在比之前更像人了,活生生的人。”
季浮生将沏好的茶放在了秦烨身前说道:“有些人生来近满,有些人生来不全,我从前所欠缺的因该就是感情。”
秦烨拿起摆放在桌上的龟甲与铜钱,看向季浮生用一种好奇的目光问道:“有没有卜一下与她的结果?”
季浮生泯了一口茶,语气平静的说道:“卜为决疑,不疑何卜?”
秦烨刚想说些什么,听到韩悕已经上楼的声音,调转转了话头,与季浮生说道:“生哥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季浮生点了点头说道:“开车慢一些,小心一点。”
秦烨起身出了书房与刚从主卧出来韩悕打了声招呼便下楼离开了小院。
韩悕进了书房坐在了刚才秦烨的位置,此刻那只被收放在一旁的被子再次放归原位,季浮生将秦烨刚用过的那支杯子洗好后放归了架子上,对着进门刚坐下的韩悕说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韩悕看向季浮生说道:“早上逛的时候看见那套衣服,感觉因该很适合你,所以就买了。”
季浮生问道:“要不要出门去走走?”
韩悕点了点头,起身向楼下走去,季浮生紧随其后。
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韩悕突然一个小跑至季浮身的身前,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季浮生,开始倒着走,对着季浮生说道:“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你有什么愿望嘛?”
季浮生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韩悕身后的路,略做思考片刻后对着韩悕说道:“没有,每一次想做的事情,我都会立刻去做。”
韩悕闻言又再次转身走在了季浮生的前面,想了想,认识他这些天以来,除了那夜她挑完那支舞后他的情绪让她感受到实打实的波动外,其他时刻虽偶有波动,但都不会很强烈。
季浮生就这么默默的走在她的身后。
两人还是走到昨天开始返回的位置后就再次返回,回到家后的季浮生刚走向厨房,原本打算在楼下略做休息的韩悕,直接跑步上楼,季浮生看向跑步上楼的韩悕,一阵无奈,只是手里准备热药的动作,并未停下。
韩悕在上楼后先回了陈芸发来的信息后才去洗漱,季浮生上楼时并未看见韩悕的身影,只是洗手间传来水声,他将热好的药放在了桌上,顺手将糖果放在一旁。
又转身向书房内走去,坐在桌前打开抽屉从盒子内取出银针往自己身上扎了起来。
韩悕洗完澡吹干头发,出了洗手间看见了桌上的药和糖,笑了一下,坐在了沙发上,从前很苦很苦的药,现在依然苦但是不再那么难以下咽。她喝的比之前更慢,苦味过后口腔内反而出现一丝丝的回甘,这个时候她才拿起糖果,剥开糖纸,喂入口中,随后她起身向书房走去。
书房内的季浮生此刻已经将银针收了起来,看向走进书房的韩悕,韩悕也看见了正看着她的季浮生,季浮生此刻已经换上了那套睡衣,她的尺码没挑错,他穿上去很是合身,她坐在季浮生对面后对着他说道:“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不过下次新衣服,记得先洗洗在穿。”
季浮生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
韩悕突然想起那本书,那本《易经》她起身向屏风后走去,在书堆里找到了那本书,拿了出来,放在季浮生的面前对他说道:“你给我讲讲这本书呗,我看不太懂。”
季浮生看了眼那本《易经》说道:“不急,你先看,先全部看完多看几遍后,等你那些地方有疑问了再问我,我在讲。”
韩悕点了点头开始认真翻阅起来,她好奇,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有怎样的精神世界,带着这个疑问,她翻书的速度更加的慢,甚至一个小时都翻不了一页。
季浮生今晚并未看书,只是喝着茶,看着点燃的木质熏香,香线燃烧时那升起的烟雾,在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韩悕很快就出现了犯困的迹象,她和季浮生说了晚安后,拿起那本书回了主卧。
季浮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涌出一抹笑容,她很勇敢,已经开始了自我成长,以后出现的情绪都会在不自觉中化做她的养料,成为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她的身体也已经好转,情况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要好很多,她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季浮生将手中的烟插灭在烟灰缸中向次卧走去。
主卧的韩悕正躺在床上,卧室内的主灯已经关闭,只余下床头那盏便携的折叠床头灯,她的手边放着那本正翻扣着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