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身着素衣的玉儿,她见屋中一人一妖姿态亲昵,便立刻错开眼神,“抱歉,玉儿来的不是时候。”语罢,她歪头带着身后的陪嫁婢女回避。
妖怪腾地一下坐起来,小道士摆手说无碍。
“新婚之夜为何来此?”
“婚仪流程已走完,我那位夫君伶仃大醉、不省人事。玉儿来,是想再次向二位恩人道谢。”
谢什么?不挖苦就不错了。
于是,小道士尴尬挠头。
“谢二位恩人让我见到另一种可能,还请二位代我看一看远处的风景。”
“好。”
玉儿抿嘴一笑,“恕玉儿礼数不周,明日一早不能相送,只能就此作别。”她深深行礼后才离开。
妖怪听出了玉儿的弦外之音。奈何小道士一脸懵懂之态,这惹得他无奈叹气。
这让小道士凑到妖怪跟前,“还亲我吗?”
横冲直撞的询问把旖旎氛围驱散,妖怪无奈地摇头。
唉,玉儿小姐还没走远,你就急着与我亲近?
他怎么不像以前一样直接亲我?
于是,小道士往妖怪跟前挪了挪,贴在他身侧。
妖怪眉眼低垂,错开小道士靠近的脸,“玉儿小姐还未远去。”
中间有门窗相隔还管什么人远去与否?
小道士不愿啰嗦,“要亲就直接亲!”语罢,他双手捧着妖怪面颊。
此时,妖怪看了看门外,便送上一个轻柔的吻,随后,他握住小道士的手腕,“你不能亏本,是吧?”
是,我不能亏本!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想到这儿,小道士的手便探进妖怪衣襟肆意游走。
但是,当那只手触到那处印记时,妖怪忍不住轻哼一声。
“怎么了?”言语间,小道士大手一挥剥开妖怪衣衫。
妖怪反手捂住胳膊上的印记,“若是它消失了,我有些……”一个送上门的吻让他口中的话没了尾音。
“我舍不得你像白玉一样的身子有瑕,我这不是与你亲近了吗?你快除了它吧……”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印记,既然有一便会有二。祛除它也没什么……
于是,妖怪调动妖力将印记祛除。
眼见着印记消失,小道士轻轻摩挲着妖怪胳膊那处皮肤,“以后,我还是不随便掐你比较好,省得你还得浪费妖力祛除。”
“没事儿,多让我亲几口,我便能多恢复一些妖力。”随即,妖怪轻啄小道士一口。
倘若,我没有与你缔结契约,我,也许不会变成这样一个登徒子吧?
小道士眨了眨眼,轻拍妖怪脊背,“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言语间,他伸手拉起妖怪衣衫。
垂眸看着那双为自己整理衣襟的手,妖怪不禁挑眉。
你我如此,倒像是老夫老妻一般~
想到这儿,妖怪强压上扬的嘴角,侧身躺下,“那便休息吧。”
小道士扯来被子往身上盖。可是,他刚一躺下,妖怪的长手长脚就砸了过来。
他用胳膊和腿压着我,这怎么睡啊?唉,算了,今天本来也没怎么与他亲近,我还把他给惹哭了……
想到这儿,小道士想推开妖怪的手便软了下去,但他还是忍不住嘟囔,“还没吹灯呢,怪亮的……”
一个响指,烛火熄灭、帷帐落下。
一声轻叹,眼睑轻阖、呼吸错落。
次日清晨,一个吻落下。
“嗯?早上了?”小道士睡眼惺忪道。
“看来你还没完全醒。”话音未落,一个愈加深沉的吻又落下来。
小道士皱眉推搡伏在自己身前的妖怪,“你洗漱了吗?就亲我?”
“嗯?你嫌弃我?”
小道士翻了个白眼,坐起身整理衣襟,“契约到底融合了多少?”
“怎么?”只见妖怪幽怨地低垂眼眸,“你厌倦我与你亲近了,是吗……”
他这是又要哭了吗?别呀……昨天才说完不惹他哭的!
于是,小道士忙不迭凑过去轻声安抚,“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昨天你连一个印记都不祛除,是不是契约融合进程缓慢、你妖力一直低下,所以我才那么问的。”
小道士抓不住重点不是头一次,妖怪也不恼。更何况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自己的担心。
不过,契约融合的进程确实没有想象当中快。
妖怪不想作答,身子一软扑进小道士怀里,“你还没有厌倦与我亲近,对吗?”语罢,他害怕这是最后的温存,不由得加大了几分拥抱的力气。
此时,小道士抬手轻抚妖怪脊背,歪头靠着他,“没有,我还没熟能生巧,怎么会厌倦?”言辞间,他便尝试送上一个绵长的吻。
承接着生涩亲吻的妖怪心想。
是不是等你熟能生巧以后,就能意识到,你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了?
随即,一人一妖离开此处,回到蒋老爷家中领取后续“答谢”。他们离开时,捕捉到街上又一股混浊的妖气,他们追到河岸边又陡然消失。
“难不成,它入水了?”
小道士抬头张望,目光落在不远处悠悠前行的画舫上,“不,它应该在哪儿!”于是,他拉着妖怪踏上一艘小船追上画舫。
“呦,二位,这画舫不能随意让人上来呢~”盛装打扮的一个女子用团扇挡着笑不达眼底的脸,“你们消费得起吗?”
小道士直接将挎包里的“答谢”一把掏出。
此举让妖怪猛然瞪大眼,你就这么把银票都掏出来了?
那女子喜上眉头,“呦~这位爷真是深藏不露,快上来快上来!”
小道士将银票揣回去,不卑不亢地仰着头,“他与我同行,只让我一个人上去?”
那女子打量妖怪一番,轻摇团扇,“这位爷貌似潘安,一道上来一道上来~”
一人一妖登上画舫后,那女子一脸谄媚地躬身行礼,“刚才,是小女子有眼无珠,冲撞了二位爷,还请二位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
画舫上的莺莺燕燕之音不绝于耳,再加上女子在一旁谄媚讨好,小道士觉得不利于探查妖气,便把碎银子一股脑塞给女子将其打发走。
那女子掂着银子离开时,隐约能听见她低声叨咕,“我还以为追上来的是吹笛子的乐师呢……”
此时,妖怪对小道士附耳道,“刚才你把银票掏出来的时候,着实令我震惊一番。我以为你要在这儿一掷千金……”
小道士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给她看一眼,又不代表我要花。”
妖怪苦笑一声,“可是,刚才你好像把碎银子都给了她,咱们路上花什么?”
但是,妖怪的担心被那股混浊妖气的余韵打断。只见小道士眼神笃定地望向画舫深处,“那股妖气在哪儿,走!”话音刚落,他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看着小道士虎虎生风的背影,妖怪突然意识到。
你哪里是笨笨的?不过是你把注意力都放在除魔卫道上,在你眼里我没有此事重要也不奇怪……既然如此,我在一旁协助你也是好的。
不过,两个大男人如何进出都是姑娘往来的画舫深处?
于是,妖怪快走几步将小道士拉到无人的回廊处,低声提示,“那里都是姑娘,咱们进出不便。”
小道士转着眼珠四处查看,而后他脸色一沉,“你要用障眼法?你的妖力还够吗?”
此时,妖怪莞尔一笑,“既然你有此担心,那便,先让我与你亲近一番,让我恢复些妖力,可以吗……”说到此处,他冲着小道士轻而快地眨眼。
“你真啰嗦,要亲就直接亲……”话音刚落,小道士便拉着妖怪的衣襟吻上去。
是啊,这句话你说了好多次,但是,我不能不征得你的同意,否则,显得我过于轻浮孟浪……还好,你现在还没厌倦我,还愿与我亲近,还好……
想到这儿,妖怪闭上眼回吻小道士。可是,此处的回廊很窄,他只向前些许,小道士的身子就靠在另一边墙上。他不愿就此停下,把小道士拉向自己。
有些透不过气的小道士偏过头以求喘息之机。于是,妖怪的吻便落到他的脖颈上。恍惚间,他瞥见不远处有人向此处而来,不等他推开妖怪,妖怪便欺身压过来,抬手把他困在臂弯中。
“嘿嘿,怎么有人这么猴急啊?”
“哎呀,谁知道呢~”
两个嬉笑的姑娘离开后,小道士才发现他被妖怪变成了姑娘模样。他不悦地皱眉,“怎么回事儿!”语罢,他气急败坏地抬手砸他。
妖怪一把攥住那个并未使多大力气的、软绵绵的拳头,见缝插针地亲一下那只手。而后,他用脸轻蹭那只卸了力气的手,“抱歉,事出紧急,原谅我……”言语间,他侧头瞄了一眼还没走远的两个姑娘。
他这是用吻跟我赔罪吗?唉,反正都是为了捉妖,区区障眼法而已。我有什么好计较的?
于是,小道士就此翻篇,抽回了手,“那股妖气时有时无很古怪。我去里面找,你在外面找,如何?”言语间,他把挎包挂到妖怪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