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涂墨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他伸展了一下四肢,一伸手就把某样东西扫下去了,响声还挺大,嗯?我床上什么时候有很重的东西了??
等等……!靠!那不是东西啊!!
涂墨瞬间清醒,连滚带爬地向床边探去,看到了缩在一团的戴弈,面容看上去很难受。涂墨赶紧跳下床来,将戴弈抱入自己怀中,摸了摸他的脸,"戴弈?戴弈?"
完蛋了,我这算不算虐待小孩了,我把他扫下去让他难受了,我欺负小孩了,他以后会不会打死我??!啊啊啊!!
"大夫!大——"涂墨眼眶微微睁大,将视线放在怀里那捂着自己嘴的戴弈。
涂墨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头,
"?"
放开,我要讲话。
"哥哥我醒了,别叫大夫了。"戴弈收回手。
涂墨听了,抚摸了一下戴弈的后脑勺,"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的?怪我不好,我都忘了你也在我床上哈哈……"
戴弈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刚醒来就被哥哥抱住了,没感觉唉?"
屁,戴弈早在涂墨醒之前就醒了,但是醒了之后并没有起床,一直盯着涂墨看,好似在欣赏一幅绝世美画一样。在察觉到涂墨要醒时就闭上了眼,假寐,只是没假装一会儿就被拍下床去了,其实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涂墨起床的力气很大嘛。
涂墨扶着让戴弈站起来,整理好他的衣服,"没有就好,都是我不对。"
整理好了衣服,戴弈说:"没关系,多谢哥哥,我先回房了,早膳见。"
涂墨看着戴弈的背影,心想:大好了,他没有埋怨我,啊,又多活了一日(bushì)。
(用早膳——)
涂墨到时,餐房就只有两个人——正在用早膳的涂夫人和看起来刚坐下的戴弈。涂墨走进去,走到戴弈旁边的座椅坐下。
"娘亲早安。"涂墨对着涂夫人行礼。
涂夫人放下筷子,"墨儿你还好吗?昨日娘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你......"
涂墨笑着说:"墨儿知娘亲忙,多亏了您,这事情才能处理得圆满。"
涂夫人:"墨儿真是长大了,哈哈。"涂墨微笑,拿起碗筷准备用早膳。
涂夫人突然道:"墨儿和弈儿的关系是愈发愈好了啊。"
戴弈闻声抬头。
涂墨愣了一下,随后道:"额……嗯。"
"墨儿,我很好奇,为何你一向都不喜与外人交往,却唯独与弈儿相处甚好?哦,弈儿你不要误会,我没说你是外人,是很疑惑你们为何相处这般融洽。"涂夫人停顿了一下,视线在涂墨和戴弈之间迂回,"连……用早膳都要坐在一起吗?"
完了,我这一下子变化太大,忘收敛了,一直想着活命,忘这一茬了。
戴弈张口欲解释,涂墨却抢先道:"娘亲也知道戴弈的品性,他很聪明很坚强,又很替人着想,一个这么贴心优秀的人,我很难推开,很难不亲近呢。"
戴弈看着涂墨那双真诚、清澈,明亮的瞳孔,心脏不听使唤地狂跳。
涂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道:"的确,弈儿有心了。"
戴弈:"不敢当。"
三人又都寒暄了几句,涂引和涂郁才姗姗来迟.。
涂墨看向二人,涂引似乎身体不是很舒服,今天并没有很冷,他却裹得密密的,而涂郁心情看上去很好,很清爽,像是解了什么闷一样……重点是,为何他们两个人是一起来的?而且都来得这么晚,有猫腻。放在平日,涂郁通常都会比涂墨更早到,而涂引会比涂墨稍微迟到一会儿,不对劲。如果说,今日是他们两个都起晚了,半路碰上的,可为何涂郁看着涂引的眼神如此微妙?昨日,涂墨去找涂引的候已经是很晚了,但在涂引房间并没发现第二人。
难道是等自己走后,大哥找涂引吗?玩什么那么累……涂墨看向涂引那脖引着的绷带,突然想到了什么……
涂墨假装不在意地问:"大哥,二哥,为何今日来得如此之晚,是什么事耽误了吗?"
涂郁闻声没回答,而是眼神示意涂引来说。涂引看到涂郁的眼神,没办法,只好道:"我昨日有所不适,所以来得有些晚了。"他又瞄了一眼涂郁,补充道:“额……大哥是为了照顾我才……我们一起来的。"
涂夫人:"引儿怎么了,没事吗,要我去请大夫看看吗?我看你脖子受伤了?"
涂墨挑了挑眉,接着道:"二哥你还感冒了吗?穿得这么密?"
涂夫人与涂墨对视,涂夫人:"我以为引儿脖子受伤了才绷带的?",涂墨:"我以为二哥很冷......因为昨夜我找二哥他还好好的。"
涂夫人扶颔:"哦?那引儿这是?"
涂郁:"哈哈哈哈……啊,哦。",涂引面带微笑地伸出手拧了涂郁一把,涂郁忍住不笑,反手握住了涂引冰冷的手。
涂引强颜欢笑地回答:"对的,我昨晚衣服穿少了,就得了风寒……"
涂夫人:"多注意身体啊,保护好自己,嗐,吃饭吧。"
过了一会儿,涂墨吃完了,他看了看身旁的戴弈,他递给自己了一条手帕,"哥哥,手帕是新的,你需要擦擦嘴吗?"
真懂事。
涂墨接过,"好,那就谢过戴弈啦!"
戴弈露出了腼腆的微笑,其实戴弈早就吃完,就等涂墨了。
涂墨擦完嘴,似乎感觉这手帕有丝烫手,肯定是因为这几天重生归来又习惯了这种生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自己就动了,那我这擦过嘴的手帕怎么办,总不能又还给戴弈……啊,我自己洗吧。
涂墨正思考着,戴弈突然碰了一下涂墨,他说:"哥哥走吗?"
涂墨"额……嗯。""墨儿先行告退。"
……
二人向涂墨的竹舍走去。"哥哥今日有什么安排?"戴弈问。
"恩……"
嘶——安排?我现在除了讨好戴弈好像就没有事可以干了。诶,我前世干什么了?额,好像也跟戴弈有关,只不过是反着来的……闲来无事,不如……
"假期也没剩几天了,趁现在没事,我们就去集市玩玩吧?"涂墨说。
涂墨重生以来的这段时间正是教孰放假的时候,不过也快完了……
戴弈顿时眼睛闪亮亮,"集市?那我们这次要穿什么衣服去?"
涂墨看着戴弈一脸期待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丝困惑,"我,就穿现在这身去呀,等会儿准备一下就可以出发了,你要换衣服?当然可以了。"
涂墨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你换好衣服就去马车那里,我会在那儿等你。"
戴弈目光暗了下来,"哦,这次不用……隐藏身份吗?"
"啊?不用啊,我们这次是光明正大地去玩,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为了不引起注意。而这次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们涂家的霸气大势!"
哈哈,涂墨已经好久没有感受那爽到爆了的感觉了,趁好日子还在,再体验一把,哈!哈!哈!
涂墨拍了拍戴弈,说:"好了好了!我要回去准备了,你不是要换衣服吗?去吧。"
说罢,涂墨就离开了,剩下戴弈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戴弈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失望,他抬头望向涂墨离去的方向,随之伸出手掌,将前方的背影紧紧抓在手中。
……
呼——还以为,能再拿到一件哥哥的衣服。
一柱香的时间,戴弈背着一包的包袱走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涂墨已经到了,站在棕马的旁边。
他小跑到涂墨身旁,"哥哥!"
涂墨看过来,"好了?"
戴弈:"嗯!……怎么了?"
"……你不是要换衣服吗?"涂墨打量着戴弈全身,"额,我们出去玩,你背着一块布干什么?"
戴弈拉了拉包袱,"哦,这是我的包袱,里面装东西的。"
原来如此,这是包袱啊,应该是平民用的,前世偶尔也会见着戴弈背着那块烂布,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反正看了就是不爽。
"啧。"
戴弈注意到涂墨脸上那烦躁不爽的表情,内心一颤:我是不是惹得哥哥生气了?
他急了,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涂墨的衣角,"哥哥,我……"
"你以后别背那个包袱了。",涂墨盯着戴弈焦急的眼睛,叹了声,声音缓和了下来,"你已经是我涂家的人了,怎能让你还背那脏兮兮的包袱了呢。"
"以后呢,你去集市就只要你带你这个人就好,该吃吃,该喝喝,想买的东西,一挥手,我就给你拿下,东西都让侍从给带了,你何必去受那个苦。"涂墨很自信地道。
说实话,戴弈小时候就是太柔弱了(并不是),才会天天被前世的我揍,天天送上门来,因为林茶语,我一见到他就烦。啊这么一想,前世的我怎么能这么人渣,那么小的小孩都下得去手,好想打死前世的我……还好戴弈后面觉醒了,直接干得我改邪归正了,太!不!容!易!了!!![涂墨流下感慨的眼泪]
戴弈听了,笑起来:"谢谢哥哥!"
涂墨接过戴弈的包,随手丢给一个侍从,然后一手按住戴弈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虽然二人只差了两岁,但是身高差却有点大,差了快一个头,涂墨对于在自己臂弯下的戴弈,萌发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