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哑口无言,脸上却满是不甘。
她抬起头,看着祁振宗,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老爷,我知道错了,承业也知道错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如何是好?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不然呢?”祁振宗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怒,“祁清婉有顾云骁撑腰,顾云骁手握兵权,深得皇上信任,我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若不是你那好女儿,当初好好的将军夫人之位不要,非要逃婚,如今我们祁家也不会到这般田地!”
就在这时,祁清柔听到了正厅里的争吵声,便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向正厅走来。
她这些日子虽然表面上安分了许多,却一直在暗中筹谋着什么,听到正厅里的动静,便立刻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祁振宗面色铁青,王氏和王承业低着头,一脸狼狈。
祁清柔皱了皱眉,开口问道:“爹,娘,你们这是怎的了?舅舅也在啊。”
王氏看到祁清柔,哭哭啼啼说道:
“柔儿,是娘没用,斗不过那祁清婉!没帮你做成将军夫人,还让你舅舅的铺子被祁清婉夺走了,如今我们毫无还手之力,你爹
也不帮我们,都怪我啊,怪我!”
“我当年就该带着你回老家去,辛辛苦苦在这个家十几年,今日还要受这个气!”
祁清柔听完,忙抚着王氏的背,安慰道:“娘,你别生气,别着急,小心气坏了身子。”
她转头看向祁振宗,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爹,祁清婉那个贱人竟敢如此欺负我们祁家的人,你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你哪来的底气说这话?”祁振宗冷笑一声,
“若不是你当初逃婚,好好的将军夫人之位不要,怎么会让祁清婉有机可乘?我怎么会有这样蠢笨的女儿!”
祁清柔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我没有错!错的是祁清婉,是她这个狐媚子,骗了云骁哥哥!抢走了我的一切!我一定要报仇!我一定要嫁给顾云骁!”
“我不像你们!就只会怕这怕那,当那缩头乌龟!”
“你闭嘴!”祁振宗气得说不出话来,抬手就要打祁清柔。
王氏连忙上前拦住祁振宗,哭着说道:“老爷,你别打柔儿,柔儿也是气得一时糊涂,你就莫要再跟她计较了!”
王承业也连忙上前,劝道:“是啊,姐夫,你别生气,打骂也不是个法子啊!”
祁振宗被王氏和王承业拦住,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过了片刻,祁清柔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认真道:“爹,娘,舅舅,你们放心,我已经有法子对付她,我定会给她点颜色看看,让
她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王氏看着祁清柔的模样,又是气又是担忧,却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好柔儿,娘相信你,娘一定会帮你,让你得偿所愿!”
祁振宗坐在椅子上,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满是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
过了两日。
皇宫之内,早朝之上,气氛十分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皇上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语气沉重地说道:
“自前年,顾爱卿将北狄大军击退至金河北岸后,已有两年未敢再来犯,近日却蠢蠢欲动,频频来我边境侵扰,虽未大举进犯,
边境却因此失了安宁,众卿可有良策?”
皇上的话音落下,朝堂之上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北狄势力强悍,性情残暴,多年来一直侵扰大宸国边境,之前大宸也曾多次派兵应对,就算有顾云骁这样骁勇的大将,也只是将
其击退,却始终没能彻底平定。
如今北狄再次作乱,群臣们都心知肚明,此事不好解决,战,怕劳民伤财,和,又怕被人指责没有气节,所以都不敢轻易表态。
太子萧景珩率先向前一步,躬身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北狄残暴成性,屡屡侵扰我朝边境,残害我朝百姓,若不加以严惩,他们只会更加猖狂。”
“不仅边境百姓不得安宁,还有损我朝威严!因此,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亲自带兵讨伐北狄,为边境百姓报仇雪恨,守护我
朝边境安宁!”
“短时间的动荡,将换来长久的安宁,儿臣认为值得!”
太子的话音落下,主战派的大臣们纷纷上前,躬身附和:“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恳请陛下下令,派兵征讨北狄!”
“父皇,儿臣以为不可。”三皇子萧景曜向前一步,躬身说道:
“太子殿下所言并非不妥,只是北狄势力强悍,且熟悉边境地形,若是贸然派兵征讨,必定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到
时候,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边境百姓固然可怜,可我朝如今正值休养生息之际,不宜发动大规模战争。”
“儿臣以为,我们可以与北狄谈条件议和,割让一小块土地给他们,或者和亲,这样既能平息战乱,守护边境安宁,也能节省人
力、财力,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何乐而不为?”
三皇子的亲信大臣们如法炮制,也纷纷上前,躬身附和:“三皇子殿下说得是,我朝如今不宜发动战争,与北狄议和才是上策!
恳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朝堂之上,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争论不休的群臣,脸色越来越阴沉,心中也十分犹豫。太子和老三说得都有道理,战有战的好处,和
有和的弊端,一时之间,也难以做出决断。
沉默了许久,皇上的目光落在了顾云骁和谢惊尘身上。
顾云骁是戍边将军,手握兵权,战功赫赫,熟悉边境地形,多次带兵抵御北狄侵犯,还屡获大胜,更是一次大战换来边境数年安
宁;
谢惊尘是镇国公府世子,兵部侍郎,沉稳成熟,有勇有谋,与顾云骁配合得很是默契。
“顾将军,谢爱卿,”皇上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朝堂方才的争论,你们也都已听到了,你们二人,可有什么看法?”
群臣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顾云骁和谢惊尘身上。
顾云骁向前一步,躬身答皇上话,身姿却仍挺拔如松:
“陛下,臣身为大宸戍边将领,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若有战事,臣愿率兵出征,定当竭尽全力击退敌寇,救边关百姓于水
火,免受流离失所之苦。”
“守护百姓安宁、捍卫我朝疆土,是臣刻在骨血里的使命,不论是主动出战,还是应战,臣定当披甲执锐,身先士卒,带领麾下
将士奔赴北境,踏平狄营,斩除狄寇,誓要平定北狄,还边境一片安宁!”
“至于议和,”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寒刃,扫过殿内群臣,“臣一介武夫不敢妄议,但若北狄愿退避金河以北,不再来犯,我大宸
不费一兵一卒,不割一地,不和亲、不赔款,议和才是好的。”
谢惊尘也向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顾将军所言极是。臣与顾将军,只听陛下号令。若陛下下令出征,臣定当与顾将军并肩作战,同心协力,绝不退缩!”
皇上听完,面上表情未有变化,眉眼间却有了一丝松懈。
从他登基以来,边关的战事不断,一直令他头疼不已,尤其是北狄。
顾家一直以来都驻守边关,带兵有方,世代忠良,却也不敌剽悍的北狄军队,每次战事也是有胜有败。
直到顾云骁长大成人,一身高超的武艺,又有顾家教的战场的谋略,带着戍边战士连连战胜北狄大军,竟让北狄消停了好一阵。
如今顾云骁和谢惊尘两个年轻人,在这朝堂上能不畏任何权势,说出此番话来,他也觉得颇为欣慰。
皇上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众卿所言,皆有道理。此事容朕再斟酌几日,再做决断,众卿退朝吧。”
“臣遵旨!”群臣齐声躬身行礼,随后纷纷转身,有序地退出了大殿。
顾云骁和谢惊尘并肩走出大殿,谢惊尘转头看向顾云骁,笑着说道:
“云骁,今日你所言,甚合我意。此次若要出征,我愿和你一同前往,与你并肩作战,守护我大宸边关。”
顾云骁颔首,眉头微蹙,语气坚定:
“谢世子,你我皆是皇上的臣子,我也知你一身武艺,你的决心无需多言。”
“只是你常年在上京城为官,也未曾去过边关,未曾亲上战场,恐不能适应,还请世子三思。况且,若有战,我也需要有人在后
方接应,世子是不二人选。”
“我会好好考量的。”谢惊尘也点点头,暗想顾云骁想得确实很是周到。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皇宫。刚走出皇宫大门,就看到三皇子萧景曜站在宫门外,身边跟着个随从,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顾云骁和谢惊尘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
谢惊尘笑着走上前,躬身说道:“三皇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