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星洲/余温酒
chapter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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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店里气氛似凝滞，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王雨脸色顿时难看，看向谢星洲，笑得艰难：“不太好吧……”
谢星洲不为所动，眼睫都没颤。
云朵有点恼羞，咬牙强调：“我就要他。”
王雨还想说什么，谢星洲突然道：“我来吧。”
说完，他推着轮椅到橱柜前，戴上口罩，边戴手套边看向她，语气不咸不淡：“要什么？”
云朵随意扫了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冷笑：“全要。”
谢星洲动作一顿，掀了掀眼皮，确认：“所有？”
“对，所有。”云朵憋着一口气，“一个都不准少。”
谢星洲没再多问，低头拿甜品，长睫低垂，眼下一片暗影，时不时忽闪一下，像飞舞的蝶。
说是全要，但这个点剩得不多，装完这个橱柜。
谢星洲推着轮椅，挪到另一个橱柜，取下手套，丢进垃圾桶，换上新的。
云朵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推轮椅，心一软，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很过分。
而且很难看。
她咬了咬唇，别开眼，小声道：“够了。”
闻言，谢星洲一顿，抬眸看她，“不全要了？”
云朵顿觉羞耻，瞪他一眼，“对，怎么？你还想强买强卖？”
谢星洲漫不经心：“不敢。”
云朵：“……”
谢星洲拿起所有甜品，到收银台前，一个个输入，看了眼显示屏，“一共两百一十五元，扫码？还是现金？”
又那副冷淡模样。
云朵莫名不高兴，故意挑刺，“现代人都扫码。”
谢星洲无动于衷，目光一直落在显示屏，随意指了指前面的付款码。
下一刻，他身体一僵。
缓了两秒，低头垂眸，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几个店员对视一眼，一脸懵。
王雨正拿手机偷拍云朵，看见这一幕，不禁小声惊呼：“买噶……”
这什么发展？！
一旁的沈星晨已经有点免疫，苦中作乐生出看热闹的心思。
在娱乐圈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帅哥，审美在线、经验丰富、直觉很准，也受到一定影响，习惯给一个人打分。
因为见多后天包装还整容的男人，所以才见谢星洲两次，沈星晨已经认定，他绝对是纯天然的高级货。
而且洁身自好，寡言却稳妥，出色但低调。
通俗点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就算坐轮椅。
而且有时候，坐轮椅不一定是缺点。
云朵闻到谢星洲身上厚重的奶香味，浓得发腻。
这个程度，估计得长时间泡在甜品里才会这样。
好像变成一块香软甜点。
好想……咬他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云朵脑子有点晕，完全控制不住情绪，甚至反应。
但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云朵心生懊恼，指尖紧贴他的手腕微颤，脑中闪过很多念头。
最后，还是没松手。
谢星洲面色冷淡，微仰头看着她，下颚线条清瘦分明。没回应，也没挣开。
两人相对无言，一个不松手，一个不抽手。
周围人的眼神越来越八卦。
缓了几秒，云朵恢复神智，收敛慌乱，不咸不淡问：“就这么想和我保持距离？”
谢星洲面无表情，似不为所动。
但细看，能发现，他眼睫轻颤了下。
头顶吊灯暖黄，气息甜到发腻，两人的碰撞莫名暧|昧，大家都忍不住激动。
安静片刻，谢星洲垂下眼睑，反握住云朵手腕，声音沙哑：“这样……够吗？够的话……”
后面的话没说完，松开了手。
他那双桃花眸漆黑如墨，带着温柔的光，干净又纯粹，不染任何情|欲。
云朵心跳滞了下，恍惚地松了手，愣在原地。
沈星晨很快回神，忙上前，摸出手机，扫码付款。
谢星洲提起甜品，递给云朵，生疏有礼：“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云朵一出生就是天之娇女，又没心没肺，很少有人能伤到她。
她心里早就汹涌澎湃，抿紧唇，竭力压住所有负面情绪。
云朵看着谢星洲手中的甜品，伸手去接。
他松手那一刻，她立刻缩回手。
一大袋甜品掉在桌面，有的已经翻出来，奶油糊成一团。
云朵无辜地眨眼，“你松手那么快干嘛？”
谢星洲静静看着她。
作为最年轻的影后，云朵完美运用演技，半遗憾半委屈道：“夜宵没了。”
谢星洲：“……”
云朵道：“好想吃甜品呀。”
谢星洲：“……”
云朵道：“天天蹲剧组，难得有机会吃。”
谢星洲眨了下眼，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比之前好了很多：“你想怎样？”
云朵眼睛一亮，很快压下，轻咳：“我很随和，赔一份就好。”
谢星洲淡声：“抱歉，这是最后一份。”
云朵大方一笑：“没关系，我可以等，今晚没有，以后也行。”
谢星洲：“……”
安静良久，久到云朵以为他不会理她。
耳边响起沉闷的一声——
“好。”
******
云朵有点懵地离开了店，直到坐进车里，指尖似乎还残留握住他手腕时的温热触感。
车门关上，她靠在椅背，轻吐了口气，唇角勾起弧度。
店里，云朵和沈星晨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短暂的寂静，瞬间被打破，立刻热闹起来。
压抑的好奇和兴奋交织，哪怕谢星洲还在，店员们已经控制不住，小声地激动地讨论起来。
“天啊，真的是云朵！”
“本人也太好看了吧！”
“她跟谢哥认识？”
“好像是的……气氛有点奇怪……”
“我拍了张侧影，简直绝了！”
“我也拍了！”
“不过谢哥刚才好冷淡，不知道什么情况？”
“是啊，云朵看起来好像很在意他，感觉都快哭了……”
“最近好幸福哦，不仅谢哥天天来店里，今晚还碰到云朵。”
“简直颜狗天堂！希望谢哥天天来！云朵也天天来！”
“……”
“…………”
谢星洲垂着眼睑，指尖在轮椅扶手轻点了两下。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扎在耳膜，烦躁。
他几不可察蹙了下眉，抬眸，没什么情绪扫众人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议论声渐渐低了。
店长王雨率先反应过来，立刻轻咳一声，正色道：“安静！工作时间，注意点！”
瞬间，众人安静下来，看看王雨，又看看谢星洲，终于意识到严肃性，表情微变，默默低头垂眸。
安静了好一会，谢星洲才缓慢开口：“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说完，看向王雨，眼神平静却深邃。
王雨对上谢星洲的视线，心头一凛，表情立刻变严肃，转过身，看向众人，冷漠道：“所有照片和视频，立刻删除！”
众人愣了下，抬头，看到王雨严肃得冷漠的表情，立刻摸出手机，开始删。
王雨盯着众人，继续道：“今晚的事，严禁对外议论，最好全烂在肚子里。”
说着，走到众人面前，开始逐一检查，回收站都没放过。
检查完，她走到谢星洲面前，摸出自己手机，删除所有照片和视频，回收站也删掉，才道：“都删完了。”
谢星洲点头，轻“嗯”了声：“去忙吧。”
话音落下，众人散开，各回各岗，一句话不说，动作放得又慢又轻。
整个店，几乎没杂音。
谢星洲坐在收银台后，看着散落在台面的甜点，看了两秒，低头，目光落在手腕。
他垂着眸，浓密长睫遮掩眸底，看不真切情绪。
良久，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摁了暂停键，又像沉浸在自己世界。
只有他，和残留在手腕，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和温度。
******
回到家洗了澡，云朵穿着白色吊带裙，站在衣柜旁的落地镜前吹头发。
她面无表情看着镜中的自己，赤着足，浑身冒着湿气，水滴顺着弧线优美的小腿下滑，滴进柔软的长毛地毯。
听着吹风机“呼噜呼噜”的声音，耳边突然响起谢星洲那一声“好”。
心跳开始失控，大脑逐渐空白。
沈星晨在旁边整理行李箱，许是心底很多疑惑，忍不住看她，但没问。
云朵关掉吹风机，拨弄几下头发，走到落地镜前的沙发床坐下，似随意开口：“谈过恋爱吗？”
沈星晨抬头看她，很快低头，小声道：“大学谈过，毕业分了。”
云朵顿了下，“为什么？”
沈星晨抿唇，“不合适。”
云朵又问：“那你现在会想起他吗？”
“刚分手时会，后来越来越少，”沈星晨叹了口气，“现在几乎不会了。”
云朵算了算时间，“你毕业才两年吧？”
沈星晨也觉得奇怪，“是啊，才两年，就不想了。”
这话似触动了云朵，眼睫脆弱地一颤，看向落地窗外，眼神很迷茫。
已经六年了，为什么越来越想他？
越来越放不下？
魔怔成今晚这副不可理喻的模样？
******
云朵失了眠，一直翻来覆去，即便闭上眼，也没半点睡意。
眼看天快亮了，她直接起床，随便捞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推开落地窗，趴在露天阳台的栏杆，望着天边的晨光。
建筑高矮交错，几个窗口亮着灯，不知是失眠，还是早起，靠近东方的楼幢浸在金芒中。
望了良久，云朵默默垂下脑袋，软弱地想，也许……她错了，不该任性强求谢星洲像以前。
这些年，他应该过得很不好。
腿出了问题，只能坐轮椅；没了工作，成了个甜品师。
想到他这么“惨”，被他各种无视的委屈，顿时大打折扣。
到底是自己爱了这么多年，从未得手仍在眷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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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只有一天假，晚上失眠，白天补觉，再醒来，已经坐在去剧组的车上。
她看着那串熟记于心的数字，迟疑良久，缓慢敲了条短信。
【我在××摄影棚。】
点击发送，立刻收起手机，故作自己什么都没做。
不知过了多久，悄悄摸出手机，看了眼。
毫不意外，没任何回复。
云朵心底升起一抹遗憾，随即又觉好笑，叹了声：“会回复你才有鬼。”
随即，把短信抛之脑后，开始专注工作。
******
谢星洲收到云朵短信时，正在医院。
心理医生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那天为什么没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星洲从口袋里收回手，心不在焉“嗯”了声。
医生没深究，又问：“处理好了吗？”
谢星洲顿了下，眉宇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低声：“还行。”
医生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了然地笑了笑，带着一丝打趣：“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像小精灵一样闹腾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