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人没再上门，可萍吉总能在夜里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像块石头悬在心里。他练气时更急了，气感在体内冲撞得厉害，指尖常被乱窜的气劲烫出红痕。
“慢下来。”云鹤不知何时出现在断壁残垣外，手里拎着捆刚采的青风草，见他打坐时眉头紧锁，便把草扔在一旁，“气脉像水渠，急了会溃堤。”
萍吉睁开眼，见他布袍上沾着些干枯的草屑，袖口却有处不易察觉的褶皱，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划过。“他们还在附近？”
“嗯，在十里外的山坳里扎了营。”云鹤蹲下来，用草叶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三个出口都设了岗哨，看样子是想耗着。”他指尖在“营地”位置点了点，“寨主是个独眼，早年靠抢来的功法入了门，气脉杂得很，却总觉得自己是块修仙的料。”
萍吉盯着地上的图：“要去打他们吗？”
“不必。”云鹤捻断手里的草叶，“一群围着腐肉的苍蝇而已，赶走就是了。”他说着，忽然抬手对着不远处一棵枯树虚指——那树离得足有五丈远，树干却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裂，断口平整得像被刀削过，连带着上面的枯枝都簌簌落了一地。
萍吉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这等实力，确实够不上“打”，顶多算“清理”。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时，黑风寨的人终于耐不住了。
这次没骑马，是三十多个精壮汉子，举着刀斧从西边的沙丘后绕过来，脚步压得很低，显然是想偷袭。
村口的老黄狗先吠了起来，阿婆刚把萍吉往屋里拽，就见云鹤从柚子林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没剥完的柚子，青黄的果皮被他指尖的气劲催得裂开细纹。
“偷东西偷到家门口了？”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领头的独眼寨主愣了愣，随即狞笑道：“姓云的，这次看你往哪跑！”他挥刀就冲，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前涌，刀光在夕阳下织成片冷森森的网。
云鹤没动，只是把手里的柚子往空中一抛。就在柚子落下的瞬间，他指尖凝出一点微光，快如闪电般弹出——不是对着人，是对着地上的沙。
那点微光落地的刹那，整片沙地忽然像活了过来，掀起半尺高的沙浪，浪尖上竟凝着细碎的冰晶，噼啪作响地打向冲在前面的汉子。他们手里的刀斧瞬间结上薄冰，握不住地掉在地上，人也被沙浪掀得东倒西歪。
独眼寨主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才明白双方的差距有多大，转身就想跑。
“来了就别急着走。”云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独眼寨主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气劲涌进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下，他苦修多年的气脉像是被温水泡过的纸，瞬间软塌下来，连站都站不稳。
“废了你的气脉，不算欺负你吧？”云鹤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的柚子，慢条斯理地剥着，“以后踏踏实实做个凡人，总比抢别人的强。”
剩下的汉子早吓傻了，连滚带爬地拖着独眼寨主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刀斧都没敢捡。
风沙渐渐平息，云鹤把剥好的柚子递了半瓣给萍吉：“甜的，尝尝。”
萍吉接过柚子，果肉的清甜味在舌尖散开，看着云鹤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身上藏着太多东西——强大的实力，淡然的态度，还有那双看似随意，却总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你以前……很厉害吧？”他忍不住问。
云鹤咬了口柚子，含糊道：“还行。”他没多说，只是指了指西边的山，“明天去那边练气，灵气比断壁残垣足些。”
萍吉点点头，把柚子核揣进怀里。他知道云鹤不想多说过去，就像自己也记不清那些东西一样。
夜风带着柚子的清香吹过，村口的老黄狗摇着尾巴蹭过来，云鹤伸手摸了摸狗脑袋，指尖的微光在狗毛上闪了闪，又悄无声息地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