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内的两人瞬间僵住,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小希眉头轻轻一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小声嘟囔着:“不对啊,许丽不是说了,她这几天都不回来……”
书云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妈……一定是我妈找上门来了……”
小希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怎么可能?她都不知道咱们俩交往的事,哪能这么快摸到这儿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妈她……真的什么都能猜到,从小到大,我就没有什么能瞒过她的……”书云声音发哑,几乎要哭出来。
咚咚咚——
看着书云缩成一团,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小希一脸无所谓地站起身,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得了,我去开门,有我在,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大半夜的,谁呀?”说着,小希便拉开了一条门缝,一张骇人的脸猛地撞进她的视线,惊得她直接叫出声来。
这张脸曾在天台上公然羞辱过她,又对她唯一的朋友造成了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
“怎么了?谁啊?”书云吓得浑身发颤,声音都劈了叉。
“我靠!你妈是特工啊?”小希瞳孔骤缩,脸上的淡定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此话一出,书云眼前一黑,腿软得快要站不住,几乎直直晕倒在地。
陈琳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猛地发力推门,二话不说便要冲进去抓人,像一头失控的猛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阿姨,小云不在这儿……不,你要找的人真的不在这儿……”小希连忙伸手去拦,死死挡在门口,后背绷得笔直,半步不肯退。
“滚开!”陈琳似是丧失了所有的理智,眼底猩红可怖,歇斯底里地吼着,“陈书云!你给我出来!”
她一把挥开小希挡在门前的手臂,力道大得近乎蛮横,目光如猎鹰般在屋内扫过,瞬间锁定了里屋的方向。
径直冲至门边,看见书云露着半个肩膀,一脸无措地僵在那里,她顿时怒火攻心,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好啊,你果然在这儿!”陈琳怒极反笑,语气里满是狰狞。
“妈,你……你怎么……”书云瞬间瘫坐在地,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怎么找来的,对吗?”陈琳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刺骨,几乎要穿透人的皮肤,“好,那我就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也让你能死个明白!”
她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书云的手腕,眼神阴鸷如刀,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我刚才去学校问过班主任,之前带你逃课的那个女生,叫许念希。”
一字一顿吐完这句,她猛地松开手,旋即转头,将淬了冰般的目光直直钉在小希身上。
“小时候住在对门的小希,学校里挑染着几根毛的小混混,校门口那个上了豪车的金发女人——从始至终,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小希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满眼都是骇然的不可置信。
“你以为你换了发色、变了模样,就能瞒天过海、把我女儿拐跑了?你错了!你的底细,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你们,躲不掉!”
陈琳话音一落,视线骤然落在书云松垮露肩的衣服上,脸色骤然沉得能滴出水来,厌恶与暴怒几乎要溢出眼眶。
“你就穿成这副不三不四的样子,躲在这里鬼混?不知廉耻!丢人现眼!”
不等书云反应,陈琳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力道狠得不留半分情面,作势就要当场撕了她的衣服。
“我今天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回家!省得你被外面的人带坏,丢尽我的脸!”
“不要!别碰我!”书云吓得疯狂挣扎,崩溃地厉声尖叫,眼泪彻底止不住地汹涌而出。
陈琳疯了一般甩开前来阻拦的小希,周身戾气翻涌,几乎要将整个屋子掀翻。
书云被逼到绝境,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破罐破摔的疯狂。
她死死咬着牙,扯着嗓子嘶吼出声:“我不要你管!我受够了!我也要跟小希一样,找个知冷知热的人靠着,不用再看你的脸色过日子!”
陈琳被这话狠狠刺中要害,整个人顿时僵住,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的暴怒,每个字都咬得几乎崩断:“你说什么?”
“对!你没听错!我就是要这样!我要嫁人!越早嫁出去越好!我要彻底摆脱你这个——控制狂!”
“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书云脸上,力道重得让她偏过头去。
书云捂着发麻发烫的半边脸,非但没低头服软,反而笑了,笑得疯癫又绝望。
她指着小希满屋光鲜亮丽的奢侈品,字字往人心窝肺管子上戳:“你看看这些奢华耀眼的东西,你就算再奋斗十辈子也买不起!我努力学习,我做得再好再完美,最后不还是给人打工,一辈子困在底层,累死累活却连尊严都留不住?还不如早早找个好人家嫁了,总好过在你身边活得像个囚犯、受尽折磨!”
整个屋子瞬间被死寂吞没,半晌,陈琳才从极致的暴怒中缓缓回神。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眼神阴鸷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嫁人?你爹当年是怎么背叛我、怎么抛弃你,转头去找那个狐狸精的,你都忘了吗?”陈琳猛地抬高声线,眼底翻涌着沉积多年的委屈与恨意,“陈书云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别想指望任何男人,只能靠你自己!”
“我就不!”书云梗着脖子,积压多年的反抗终于破口而出,“那是他的错,不是所有男人都一样!我凭什么要为了你的遇人不淑,赔上我一辈子的幸福!”
又一声清脆的耳光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在跟着发颤。
书云浑身一僵,眼泪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砖缝里,唇瓣被咬得渗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半点哭腔。
“你是我生的,你就得听我的!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负,到头来你反倒嫌我管得多?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再敢动一点嫁人的心思,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一辈子锁在家里!我宁愿养个废人,也绝不养个被男人迷昏了头的贱骨头!”
小希被这一幕刺激得红了眼,再也忍不住心头压抑已久的悲愤,猛地冲上前去,用力推开陈琳,声音里满是颤抖的怒意:“你凭什么打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轮得到你说话?”陈琳眦目欲裂,恶狠狠地回头瞪着小希,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是你!就是你把我女儿教成这副样子!教她学坏,教她虚荣,教她跟我作对!”
她不再跟两人纠缠,强行拽起浑身发抖的书云,语气狠戾又决绝:“走!跟我回家!我今天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不回去!我死都不回去!”书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得快要裂开:“你放开我!我不要回那个牢笼!我要逃出去!我要离开你!”
陈琳被闹得颜面尽失,又羞又怒,扬手又是一巴掌要挥下去。
小希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死死扣住,半点不肯松开:“你再动她一下,我现在就报警!”
“你以为我会怕?就算闹到派出所,也是你拐走我女儿在先!”陈琳猛地甩开手,转头冷冷扫向书云,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再说最后一遍——跟我走!今天就算把这屋子掀起来,我也绝不可能让你继续跟着她堕落下去!”
书云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抽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裹着彻骨绝望的恸泣:“妈!求你……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陈琳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戾气,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发颤。
她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不顾女儿崩溃的哭嚎,半拖半拽地把人往外扯,“砰”地一声,用力甩上门。
小希僵在原地,指尖还在发抖,望着紧闭的门,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无力。
这一次,她真的拦不住了。而书云的世界,也跟着那扇门,彻底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