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一边想,一边对着霜寒宵扑了过去,抱住霜寒宵,脆声道,“师父,师父,锦儿好想你,你都不来看锦儿。”
霜寒宵不曾防备,猛地被云锦抱住,正想甩开她,突然听见小姑娘濡软的声音说着想自己,不由卸了力道,低头看向云锦。
这小姑娘就是自己的小徒弟吗?
虽然这个徒弟他并不想收,是被天帝强塞过来的。不过不论如何,这徒弟自己已经收了,却这么多年都没有去看过这小姑娘一面,如今还让她自己找过来,霜寒宵心中也有一点赧然。
之前这小姑娘目光热切的看着他,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谁知这小姑娘竟然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他看着她的脸色变化,一时热切,一时羞愧,一时平静,变化精彩,他看的趣味盎然,谁知一个不注意,竟然叫这小姑娘抱住自己。
他独自一个人时间久了,不习惯别人靠近,本能的要将人甩开,就听见这小姑娘脆生叫着师父。
这个小姑娘只及自己腰高,身穿一袭粉色石榴裙,淡黄色的锦衣,裙上带有粉色的绸带,带着若隐若现的梅花香气。她打扮的粉雕玉琢,就像凤阳树上尚未开放的花苞。
她此时正抬头看着自己,胖乎乎的脸颊上晕出淡淡的红霞,长长的黑色睫毛不断地上下扑闪,明亮的眸子上时不时透出慧黠的光芒,秀气的琼鼻可爱地翘挺着,薄嫩如玫瑰花瓣的柔软红唇还挂着一丝羞意。
没想到一百年前在天帝怀中的小小婴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小姑娘看自己并不答话,明亮的眸子渐渐变得水润,像蒙了一层雾,原先仰头看着自己的小脸也低了下去,手上却不放开自己,反而越抓越紧。
他不禁想,只要自己说一句重话,这小姑娘的泪水就能如小溪一样从红润的脸庞上蜿蜒而下,哭花那张可爱的小脸。
“锦儿,以前师父很忙,以后一定去看你,你先放开师父,好不好?”霜寒宵轻咳一声,放软了语气,轻声哄道。
“不放不放,一放开师父就又没影了,或者会把我撵走,我不放开师父。”云锦垂下头,不再看霜寒宵一眼,就是下死劲狠狠抓住霜寒宵,说什么都不放手。
“师父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也不撵你走,你先放开师父!”霜寒宵无奈。
他从来没有和这样的小姑娘打过交道。这小姑娘现在可怜巴巴的,而自己对待她确实不上心,听她这么一说,原先的那些赧然通通化作愧疚。她现在这样紧紧抱着自己,自己总不能将她甩开,也不能是个定身法将她定住,只能无奈的继续哄着。只是他没有看见,他面无表情习惯了,此时应挤出笑容,僵硬无比,就好像有人硬拉着他的嘴角提了上去。
“师父说真的?我可以在这里住下去,师父不撵我走,会陪着我,是不是?”云锦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霜寒宵,眼中满满是期待的光芒。
霜寒宵看着云锦满含期待的脸,不忍心拒接,就点了点头。
这样你来我往,一直到霜寒宵签下无数不平等条约,云锦才欢呼一声,松开了抱着霜寒宵的手。本想亲霜寒宵一口的,无奈霜寒宵现在站着,实在太高,亲一下太挑战自己的极限了,只能作罢。
霜寒宵看见这小姑娘从松开手就一直盯着自己看,目不转睛的好像在看一盘可口的食物,就差流口水了。他被这目光盯着毛毛的,甚至想抬手摸摸自己脸上是不是长什么好吃的东西,最终还是按捺下来。
霜寒宵将手负于身后,轻咳两声,端出师长的威严,严肃的问道:“这么多年,你可曾学习了什么功课?”既然小姑娘说要留一段时日,自己也总不好对她视而不见,少不得要承担起当师父的职责,问一下功课,不然,霜寒宵也真不知道自己能同这小姑娘说些什么。
云锦听霜寒宵问及自己的功课,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嘟着嘴,万分无辜的看着霜寒宵,委屈道:“师父都不见我,也没有人敢教我,我什么都不会!”一边说着还一边眨眨眼,不一会眼眶里面已经盈满了泪水。
霜寒宵看着,头都要大了,哄都来不及,只求这小姑娘不要哭出来,哪敢说什么责怪的话。霜寒宵怕再说其他的,再次引出云锦的泪花,便什么都不再问,唤了蓝衣进来,吩咐蓝衣将云锦安置好,又安慰了云锦几句,云锦方和蓝衣一起出门。
待云锦出去,霜寒宵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中不由的对天帝佩服不已,他老人家可是二个孩子的爹呀,还不累死!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小徒弟,仅仅在一起呆了半天,就有些受不了了。如今,霜寒宵特别想对天帝说的一句话是,“我后悔了,能退货吗?”
云锦随着蓝衣走出屋子,乖巧的来到蓝衣为她布置的房间,待蓝衣离开后,才咧起嘴角,眼睛转个不停,闪着狡黠的光,笑的像一只小狐狸。云锦想起刚刚霜寒宵无奈却不得不答应自己的事情时的表情,兴奋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司战上神在别人眼中清冷高华、威风八面,其实也不过如此,和她那个父皇一样,都是纸老虎,她像对父皇一样,对他说几句好话,撒撒娇,还不是什么都依了自己。
霜寒宵如果知道云锦在心中这样嘀咕自己,不知会不会吐两口老血。
云锦在房中高兴的眉开眼笑,却听到门口传来低微的走路声,不用猜测就知道是随着自己而来的护卫。云锦拉开房门,果然见到他们在自己房外,其中两个在门前充当门神,剩下的则是在房间周围四散警戒,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司马将军,你带着人都回天庭,这里用不着你们了。”云锦正色说道。不同于在霜寒宵面前的撒娇撒痴,云锦虽说年纪尚小,但此时端起架子,颇有几分天族之人的威仪。
“帝姬,天帝命手下不得离开帝姬左右,保护帝姬的安全。”司马秉一脸为难的道。
“我要你们回去,你们就回去,父皇那里我自有交代。”云锦一脸不耐的说道,看见他还要反驳,厉声道,“难不成还有比司战上神身边更加安全的地方,还是说你比上神更加厉害?”
“属下不敢。”司马秉连忙弯腰答道。
“好了,我知道你忠心耿耿,我也不是说你们做的不好。不过,你也看见了,上神他老人家都只有一个小童伺候。这青阳山上,除了我们,只有两人,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不知情的还以为天庭的架子大。你们回去吧,告诉父皇,就说我一切安好,打算在这里多住些时日,要他放心。”云锦见司马秉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将声音放缓安抚道。
云锦将护卫打发走,回到房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霜寒宵原先以为云锦说住在这里,不过是说说罢了。青阳山上清冷苦寒,条件远远无法和天庭相比,云锦只不过图新鲜,况且她这次来并没有带婢女,估计住不了几天就会受不得苦回天庭去。可是没想到,云锦不仅在青阳山上住了下来,而且将自己带来的护卫都打发了回去。
很快到了吃饭时间。
霜寒宵已经辟谷,吃不吃饭对他无多大区别。不过云锦修为不够,每天还是要吃饭的。第一次吃饭,云锦坐在餐厅,一直不见霜寒宵过来,问了蓝衣才知道霜寒宵已经辟谷很久,就蹬蹬蹬的跑了出去。
蓝衣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云锦跑的只剩下一个粉红背影。长的不高,跑的倒挺快。蓝衣嘀咕一句,转身面无表情的继续做饭。
云锦出去寻了一圈,才在后山的池塘边找到霜寒宵,他正在优哉游哉的钓鱼。霜寒宵钓鱼,也不放饵,全凭愿者上钩。偶尔钓到一条,他也会将鱼从钩上取下,放回池塘之中。
云锦看见,心中直呼浪费。在她看来,霜寒宵放跑的,不是鱼,是白嫩的鱼肉和鲜美浓郁的鱼汤。
“师父,该吃饭了。”云锦咽了口口水,轻手轻脚地来到霜寒宵面前,伸手拉着他的一截衣袖,小声说道。
“你自己吃吧,师父已经不用吃了。”
“师父,锦儿刚刚来这里,还不习惯,你就陪锦儿吃一次,好不好?平时父皇都是陪锦儿吃饭的!”云锦拽着霜寒宵的袖子,晃来晃去,眼睛晶莹,希翼的看着他。
霜寒宵推却不过,只能跟着云锦一起来到餐厅。
云锦看见蓝衣端上来的盘子,皱了皱眉头。看见霜寒宵已经将筷子伸向一道碧青色的菜肴,也跟着夹了一箸,刚刚放进嘴中,差点吐出来,最后强忍着总算是咽了下去。
云锦泪眼汪汪的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白衣翩翩,风华绝代,一个虽然年纪还小,且面无表情,但也是眉清目秀。这两个人每天都吃着这种东西,还能长成如此隽秀的样子,当真是不容易!不对,自己师父可是早都辟谷了。难道他辟谷,是因为实在吃不下蓝衣做的饭了吗?云锦心中同情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