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月照青史 > 第66章 长命锁

第66章 长命锁

推开屋子的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屋中的淡淡气味,和文惜月身上的香气有几分相似,清雅中带着一丝纸墨书香,就像是在泛着薄雾的山间清晨里看书的感觉。

踏进屋内,只见房间不大,一眼便可以全部看清屋子情况。

窗子是用明纸糊的,即使在傍晚依旧看起来明亮干净。屋内有许多书和书柜,所有书册都摆放得极为整齐,看起来很舒适。

屋子里的家具不多,布局简单,看起来素雅清新。尽管三个多月没有人来这里,但没怎么落灰,基本还是原来干净整洁的样子。

萧晏将文惜月父母的手稿小心放到书案上,得到了文惜月的允许后,他在屋里走动着,想要进一步了解她的习惯。

只见屋内书架上都是书,书柜里则专门放她写过的文章,厚厚的许多叠。

书柜最底层是文惜月小时候写的练字稿,笔迹稚嫩,但一笔一划很认真,而且每天都练好几张字,从小就很刻苦努力。

按宣纸最下方所写的时间来算,那时她才四岁。

萧晏蹲在地上,看着文惜月年幼时写下的字迹,不禁笑了笑,原来她自小就是做事认真的性子。

“你四岁写的字,比我七岁时写的都要好。”萧晏转头看向文惜月,笑着说道。

文惜月一边整理着要带走的书,一边轻松应道:“现在我二十岁写的字,也比你二十三岁的字写得好。”

她其实不想让气氛太沉重。

两人都经历过人生极致的痛苦,生活已经足够悲痛,所以文惜月更希望平时的相处里能够快乐一些,不要反复在悲伤里挣扎浮沉。

萧晏又翻看了几页,询问道:“我可以拿几张回侯府吗?想留个纪念。”

文惜月:“随你。”

萧晏小心抽出两张练字稿叠好放入怀中,随后将其余的纸页重新放回书柜中。

接着,他又到文惜月梳妆台前看了看,想知道她以前一般用哪些首饰。

文惜月的首饰不多,而且工艺普通,暗红色妆奁上层大多是首饰铺中常见的银簪、白玉步摇之类的发饰。

在妆奁下层明显东西多了些,有各种样式的镯子,雕花细金镯、素圈银镯、冰条玉镯都有,还有一些手串,摆放整齐,虽然这些都不昂贵,但能看得出她确实很喜欢手饰。

这时,萧晏忽然发现,妆奁旁还摆着一个精美的小木盒。

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干花做成的手串,被文惜月用心保留在了盒子里。

“这个手串对你很重要吗?”萧晏转头看向文惜月,好奇问道。

文惜月看了眼梳妆台上的木盒,认真应道:“很重要,这是李娴给我的。那时她才五岁,刚学会用花做手串,做好的第一个就送给我了。”

萧晏再次感慨道:“你们俩关系真是要好,看来我一辈子也比不上李娴在你心里的位置了。”

文惜月笑了笑:“这是自然,倘若你和李娴同时落水,我肯定会先救她的。”

“……”萧晏沉默片刻,幽幽说道:“幸好我会浮水”

他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放回原位,并在心里暗暗记下了文惜月的喜好,打算过几日就去街市上再给她买几对镯子。

萧晏打开梳妆台下方的抽屉,前两个里面放的是脂粉,但没想到最下方的抽屉里竟是满满一抽屉用旧的毛笔。

文惜月看出萧晏的惊讶,主动解释道:“我习惯将用旧的毛笔都留着,堆满抽屉,看起来很舒服。”

萧晏似是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我在侯府书房的一个空柜子里,发现里面有两支用旧的毛笔。”

但说着说着,萧晏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一些心虚。

文惜月察觉到了,疑惑问道:“你该不会把它们扔了吧?”

萧晏心虚一笑,迅速说道:“我过两天就给你买两只新的旧毛笔。”

“……”文惜月深呼吸一下,暗暗心想着:早知道就给柜子上个锁了。

拿完全部东西后,文惜月和萧晏重新来到了文家门口。

曾经简单宁静的日子在一夜之间变得动荡破碎,文惜月站在门口望向这个熟悉的家,最终轻轻叹了一声,缓慢地关上了文家大门。

“吱呀。”

与此同时,相府侧门也被人悄然合上。

东厂的汪公公从侧门进入,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崔敬书房,朝里面的人恭敬行礼道:“属下见过相国。”

崔敬一边练字一边淡漠问道:“查到了吗?”

汪培立刻走上前几步,低声应道:“查到了,我们的人从陵州传信回来说,文夫人的外祖母大抵确实得了急病,左邻右舍都知道此事,想来应该不假。”

崔敬皱了下眉,莫非是他多想了,文惜月真的只是回去探亲的?

他其实不了解杨青家中的情况,也不清楚文惜月的外祖母家在陵州。二十多年以来,他只和文剑有过往来,和杨青不算相熟。

思索一会后,崔敬又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汪培顺从地应道:“眼下那边只传回了这件事,至于其他情况……这几天他们会陆陆续续传信回来,还请相国稍安勿躁。”

“好,我知道了。”崔敬又皱眉道:“你催他们快些查,此事很要紧,一收到消息你就立刻过来禀告。”

汪培谄媚道:“是是是,这次绝对不负相国所托。”

崔敬摆了摆手,汪培见状便识趣地离开了,在微暗的天色里,悄然又从相府侧门走了出去。

夕阳已经落下,但夜晚尚未降临。

在将至未至的夜幕前,抬头看向天空正是一片深蓝,仿佛藏着暗流的深湖水面。

回到定远侯府后,文惜月大致从冬雪那里了解完侯府的近况后,便叫来了桃儿,询问她关于陈海的情况。

陈海是当时刺杀文惜月父母的人,无论如何案件都和他有直接关系。

桃儿办事得力,已经顺利打探到陈海家中的大部分事情,并且知道他的妻子正在京城西街的糕点铺子做事,两人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儿子。

萧晏则在侯府门口忙忙碌碌,帮着车夫一起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把文惜月姨母给的东西收好,放到库房中去。

吃过晚饭后,文惜月便有些想休息了。

这几天舟车劳顿再加上今日傍晚哭过之后,她总觉得身上疲乏无力,打不起精神。

她一般不会强撑着去做事,会尽可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毕竟她未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现在就拖垮了身子。

文惜月沐浴后回到屋里,这时冬雪已经将床单被褥全部换新,看上去便感觉厚实暖和。

一转头,文惜月发现萧晏抱着一床厚被褥,站在屋内另一侧看着她。

萧晏:“今晚……我睡哪?”

文惜月笑了笑,故意反问道:“你想睡哪?”

萧晏小声地像是自言自语:“你说呢?当然是和你一起了。”

但他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但你若是不愿意,那也无妨,我睡哪里都可以,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文惜月其实无所谓,身边有没有萧晏,都不影响她的睡眠。但她知道,似乎有人陪着萧晏,他能睡得更好些。

她大多数时候睡眠都很好,可能也是一种天分吧。

文惜月最后应道:“竹榻很凉,现在天气冷了,你还是睡床上吧。”

萧晏很欣喜,还有些感动:“文惜月,你是世间最好的人。”

文惜月想了想,又说道:“我睡里侧吧,京城不安全,我怕有人半夜来暗杀我们,你睡外侧比较好。”

“嗯。”萧晏应了一声,便迅速将被褥铺到了文惜月那边的床上,动作快得仿佛在军营里一般。

“铺完床你就去沐浴吧,我想休息了。”文惜月坐在镜子前梳发,语气有着淡淡的倦意。

她顿了顿,忽然又说:“对了,明日你陪我去趟西街,我们去见陈海妻儿一面。”

“好,我知道了。”萧晏一边铺床一边应道。

他没有多问,反正文惜月要去哪,他都会陪着她。

尽管萧晏沐浴得尽量快了,但等他回房间时,发现文惜月已经沉沉睡着。

床头还有一本书,应该是她刚才看的。

他将房门小心关好,尽量不发出声音。随后将屋子里的蜡烛熄灭,关上窗子,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床上,把书放到了一旁。

萧晏还轻轻帮文惜月把被子掖好,怕她会冷。

窗外月色如水。

慢慢地,整个京城逐渐陷入寂静,喧闹晚市结束,百姓们都去休息了,只有轮班守夜的官兵在城中各处值守。

各家各户大门紧闭,门口灯笼依旧亮着,为深巷路面带来些许亮光。

夜深人静,日子又过去了一天。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午时,阳光极好,如同初春一般泛着暖意。

陈海在相府做完上午的活,便回家和妻子一起吃午饭。虽说相府也有吃食,但还是自家的饭菜更合胃口。

但等他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不是周岁儿子的怀抱,而是一个陌生女子坐在家中的身影。

这是……文家的那个女儿?

陈海一眼就认出了文惜月,心中瞬间警惕,手悄然握上腰间的佩刀。

“砰。”

屋内寂静,在他极度紧张与专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关门声。

陈海猛地一惊,仿佛踩空般顿时清醒发冷,心跳极快,顿时下意识转头看向了门口。

而这时,萧晏缓缓从门后走出,神情冰冷,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玉面阎罗。

陈海再次回头看向文惜月,只见她眼中满是寒意。

而她手里,拿着一个泛着银光的东西。

是他儿子的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