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意眨了眨眼睛,灿烂笑道:“哦,这样啊。”
但她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又好奇问道:“诶,那之前在侯府的另一个人,是不是也是你?”
李向深心死般淡淡道:“确实也是在下。”
梁知意热情道:“怎么不早说是你,害得我还担心了一段时间,我和你说……”
“好了好了,你们等一下再叙旧。”
长公主不耐烦地打断梁知意,深呼吸后,转头看向文惜月,皱眉问道:“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如何处理此事?”
文惜月方才就在想对策,应道:“依我所见,让他们两人配合,可以对我们有好处,并且起到关键作用。”
长公主拉着她坐到椅子上:“说下去。”
文惜月思绪清晰,冷静道:“最近一段时间,可以让他们从不同角度,去透露府中的同一件事情,最好时不时还能有印证。”
“等获取东厂信任后,来日在一些关键之事上,便可以传递假信息,引东厂之人走到错误的路上。”
文惜月说着,站起身走到书桌旁,取出两张纸开始写字。
其中一张纸上写着:傍晚,殿下在连廊与侍女议事,明日似有外出之计。
另一张纸上则是:林尚宫送请帖入公主府。
文惜月写完后,把两张纸条递给长公主,笑了笑道:“我方才看见林尚宫送的请帖,她欲办一场诗会,邀请殿下前去。如此,殿下明日可去趟林尚宫府中,顺便印证两张纸条的话。”
长公主拿过东西看了看,便把纸条分别递给了梁知意和李向深,平淡道:“你们按上面的内容誊抄一份,交给东厂复命。”
梁知意没应话,但轻松地拿过纸条,叠好放在手心里。
李向深心中有很多疑虑,但不敢问长公主,只能接过纸条,平静应了声:“是。”
文惜月想了想,补充道:“如此传递信息并印证几次,东厂便会逐渐对他们二人放下戒备,不再多猜疑纸条内容的真假。”
长公主明显很满意,眉开眼笑地站起身,拍了拍文惜月的肩膀:“文惜月,本宫真是太喜欢你了,不输于萧晏对你的喜欢啊!”
“……”文惜月沉默了一瞬,但突然又想起什么,心虚一笑,指了一下李向深,对长公主说道:“对了,既然如此,他也要住进府里才行。”
长公主看了李向深一眼,摆了摆手,语气轻快道:“住吧,本宫今日心情好,等会给你安排一间好一点的屋子。”
“多谢殿下。”李向深弯腰行礼。
三人离开长公主房间后,文惜月和梁知意同路一段,李向深则在侍女的带领下,去了另一个方向。
文惜月和梁知意很少有单独相处的时候。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后,梁知意试图和文惜月聊天,打破这种气氛,主动问道:“现在我们算是同盟了,你相信我吗?”
文惜月转头看向她,非常真诚道:“说实话,不怎么相信。”
“……”梁知意语塞了一下,忽然理直气壮道:“可是长公主殿下都相信我了!”
文惜月笑了:“殿下相信你,这是她的事,又不能代表我的想法。”
“……”梁知意又沉默了。
此时,她心中想好的话题完全开展不下去了,一时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惜月……说话未免太直接了吧?
怎么都不客套几句?这让她怎么继续说下去?
梁知意心中郁闷。
两人又陷入了安静的气氛里,各怀心思地走着,没多远就到了连廊尽头,文惜月和她道别一声后,便转身走向了其他方向。
梁知意目送文惜月离去,眼里竟有些失落。
但她回房间后,细想也觉得有道理,毕竟之前她还陷害过人家夫妻俩,萧晏还因为她进大牢受刑了,文惜月不相信她也很正常。
而且……文惜月确实没必要和她多客套什么,她们之间就是实打实的关系一般。
晚上,夜深了。
热闹的长公主府逐渐变得安静,府院里的灯笼静静点着,众人都回屋了。
文惜月沐浴之后,在这间新屋子里收拾了一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住在这里了。
房间很宽敞,基本都是竹制的家具,被褥已经铺好。
文惜月把衣物放入柜中后,走到置衣架前,把今日穿的外衣放上,顺便捋了捋衣物上的褶皱。
但这时,她的手碰到了腰带上系着的东西。
是那个文昌玉扣。
萧晏之前特意去文昌庙祈福,买来送她的。
文惜月顿了一下,伸手轻轻抚摸过玉扣,眼中浮现几分落寞的思念,不知道萧晏现在怎么样了?
他……今晚会住哪呢?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文惜月的思绪,她一下子就辨认出这是李娴弄出的声响。
放下手中的东西,文惜月将情绪压到心底,随后连忙上前打开门,果然,映入眼帘的正是李娴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你今晚会很孤单,所以专门来陪你了!”李娴一进屋,就笑着给了文惜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身上温暖,心性像个孩子般纯粹美好。
文惜月被她抱着,不禁笑了笑,有欢快的李娴在身旁,她今晚肯定不会难过了。
床榻上,她们穿着寝衣,盖着同一床被子,像是小时候那样。
“我的房间就在旁边的院子里,离你很近的,只不过院落没你这里好。”
李娴把头埋到被子里,深吸一口气,长叹道:“长公主未免太偏心了,同样是锦被,你这里比我屋子里的舒服多了,而且还有花瓣的香味。”
文惜月笑道:“你若是喜欢,可以每日睡在我这里,或者把我们的被子换一下。”
李娴倚在床头,慵懒轻松道:“不行,你能者多劳,所以也有更好的待遇,我无功不受禄,自然不能白白占了你的东西。”
文惜月转头看了她一会,犹豫后,忽然主动开口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毕竟最近经历了很多事情,在书院门口遇刺、东厂设局陷害萧晏、住进长公主府,文惜月觉得,李娴心中应该会有一些疑问。
但李娴只是笑了笑,没有多在意:“这些事你不说,我就不问。”
文惜月沉默了。
其实……她确实不太想让李娴知道太多。
文惜月不愿李娴担心,也希望能够尽可能保护她,不让她卷入这些事情里。
李娴没多问,只是活跃着气氛,换了个话题,突然凑上前,十分好奇地问道:“文惜月,你和萧晏……是不是同房了?”
文惜月顿时愣住了,没想到李娴竟然提到这件事。
她语塞一下,耳尖微红。
面对李娴探究的目光,文惜月避开她的视线,没好气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不说你就不问吗?”
“这不一样!”
李娴见文惜月没有否认,立刻坐得离她更近了,挽住她的胳膊,好奇又兴奋地问:“你和我说说,这是什么感觉?和话本写的一样吗?”
“……”文惜月再次语塞了一下,最后经过几番措辞,勉强地小声应道:“最初一般,后来好了很多。”
李娴却越问越起劲,眼睛都发亮了:“噢?最初和后来是什么意思?你们怎么开始的?是突然就说要做这件事?会很不自然吗?你们结束之后睡觉,是穿衣还是不……”
文惜月听到这里,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李娴好奇的眼睛一眨一眨,此刻激动得不行,求知之心从未如此强烈。
良久之后,文惜月混乱的思绪平静许多。
她有些认真地开口,像是叮嘱般说道:“反正这件事,以后必须要在你愿意的时候才可以。而且,倘若你感觉难受,一定要和那个人说,不能自己忍着。”
“知道了知道了。”李娴又贴到文惜月身边,饶有兴趣地继续追问道:“那你们……”
“好了,我们睡觉吧。”
文惜月掀开被子站起身,迅速吹灭了床边的几只蜡烛,然后躺到床上,坚定地闭上了眼睛。
在昏暗的房间里,李娴面露难色。
夜幕低垂,弯月高悬。
在郊外的一间简陋客栈里,萧晏正看着夜空出神。
他手中摩挲着腰间的锦袋。
袋子里有一个红色的菩提子,是文惜月之前在陵州时送他的,萧晏一直随身带着。
这时,卫如征已经在屋子的另一张小床躺下。
看到萧晏站在窗边想事情,他忍不住出言提醒:“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睡一会,明日天不亮还要赶路。”
“好,我知道了。”
很快,屋里的蜡烛全部熄灭了,陷入一片漆黑。
窗外淡淡月色透入屋内,萧晏侧头看着地上的月光,在黑暗中,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恍惚中,日月已悄然交替。
次日一早。
清晨日光照入,长公主府里逐渐传来各种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