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带着几分眷恋和愁绪，久久看着熟睡的萧晏。
白皙的手指微凉，文惜月用手轻抚过萧晏的眉骨，动作温柔，望着他的面容，她不舍得移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撑不住困意，重新躺回了萧晏怀中，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她不知道，萧晏并没有睡着。
他刚才一直闭着眼，安静地感受她的一切。
等她睡着后，他悄然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不舍，又像是诀别。
此行一去，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如何。
接下来的三天里，文惜月和萧晏都忙着收拾东西。
文惜月要搬去长公主府，萧晏则要准备去西北的行李。
卫如征帮不上他们，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他这几日每天都去找梁知意，和她一起四处玩乐，几乎走遍了京城。
周弘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深夜，梁知意回长公主府时，他堵在她房间门口，沉声问道：“怎么又这么晚？”
梁知意皱了下眉，直接冰冷道：“关你什么事，我想去哪就去哪。”
周弘澈盯着她的眼睛，冷笑道：“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和其他男子深夜在外，我难道都不能问一下吗？”
梁知意整理一下衣袖，淡漠道：“周弘澈，我们本来就只是各取所需，你最好不要多嘴。成婚之后，我们还是各过各的，我不会管你，你也少管我的事情。”
周弘澈看着她，突然冷冷问了一句：“你喜欢卫如征？”
梁知意顿时眉头紧皱，不耐烦地骂道：“你有病吧，我和他就是朋友”
但很快，梁知意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眼看向他，缓缓道：“周弘澈，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周弘澈立刻退了两步，避开她的眼神，冰冷否认道：“你想得美。”
梁知意轻笑一下，感叹道：“你倒是奇怪，我喜欢萧晏就可以，但喜欢卫如征就不可以。怎么，你是觉得我和萧晏没有可能，但是和卫如征有可能吗？”
周弘澈的心跳莫名有些快，但依然冷笑道：“你四处用情，谁知道你会喜欢多少人？我只是想提醒你，很多事不能过分，我不希望世子妃在外名声很差。”
梁知意眼神冰冷，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没再他多说什么，直接走进了自己房间，用力关上了房门。
对于她而言，嫁入高门大户，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不能和周弘澈撕破脸。
定远侯夫人也好，做世子妃也罢，无论有哪一个，她都是稳赚不赔。
商户之家最希望能和朝廷官员或者世家有关系。
只要自己能和京中世家联姻，外祖母家中的生意就能做得更大了，她也能在京城开始自己的商业布局。
感情？
她确实喜欢萧晏，但却没那么在意感情，这就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能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她娘当时和她爹成婚，其实就是看中了梁骁的镇西军将领身份，从而可以和各大将军有往来，为在边境做生意行方便。
此时，周弘澈看着梁知意紧闭的房门，思绪混乱，甚至有着说不出的烦躁。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萧晏已经收拾好全部东西，整装待发，即将前往西北。
早上，他亲自把文惜月送到了长公主府上。
“放心放心，我连天下都护得住，更何况是个文惜月。我保证，肯定让她平平安安的，你可以走了。”
长公主语气轻快，摆了摆手轻松对萧晏说道。
“多谢殿下。”萧晏郑重应道，并且对长公主行了个标准的将士礼。
文惜月久久看着他。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到了分别这一天，她心中还是很不舍，心口闷闷的，有些痛。
萧晏当然也舍不得文惜月。
两人对视了一会。
长公主在一旁看到后，识趣地指挥众人道：“来，你们都转过去，别看。”
她自己也背过身，没有打扰他们两人分别。
萧晏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立刻上前紧紧抱住文惜月，在她耳畔，用潮湿的声音说道：“等我回来。”
文惜月眼眶微红，声音难掩几分哽咽，轻声道：“萧晏，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晏用手轻抚她的背，低声温柔道：“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平安回来。”
不久后，萧晏骑上门口的赤马。
他坐在马上，最后转头眷恋地看了文惜月一眼，然后狠下心，强行逼着自己离开，疾驰向城门口，和卫如征会合。
文惜月在长公主府门口，一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街巷恢复平时的安静。
长公主一直安静等在旁边，觉得差不多了，才走上前，热情道：“好了，他已经走了，本宫带你去你的屋子，你看看可还满意。”
她一边往府内走去，一边轻松道：“你这屋子，可是本宫亲自命人布置的，就在我的院子旁边，你若是想和我商讨一些事情，没多久就能走到。”
文惜月尽量笑了笑：“殿下有心了。”
此时，在连廊尽头，四个人在那里探头探脑。
梁知意看到文惜月要住进来，脑中思索着很多事情，盘算着眼前的局面对自己有利还是不利。
周弘澈很欣喜，他又可以离阿月很近了！而且萧晏还不在！
林仪虽然表面很无所谓，看起来毫不在意此事，但是心里非常雀跃，甚至想要立刻找借口去见文惜月了。
陈夫人则心疼地看着文惜月，这孩子好像又瘦了一点，过几日要亲自煲些汤给她补身子。
傍晚时分。
李娴得知文惜月住进长公主府后，她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和爹娘说了一声后，迅速带着自己的行李也搬到了公主府。
她怕梁知意和周弘澈会让文惜月为难，要去给文惜月撑腰。
长公主自然不会拦李娴，只能无奈地让侍女再去收拾一个屋子，就在文惜月院子里，让李娴住进去。
与此同时，在皇宫里。
夕阳沉沉照入殿中，皇帝站在窗前，脸色阴沉。
沉默许久后，他冰冷吩咐道：“派人盯着萧晏，必须时刻注意他的行踪，不得有任何遗漏。”
汪培跪在地上，急忙道：“奴才遵命。”
“还有那个文家的孤女……”提到文惜月时，皇帝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汪培听到时，害怕得浑身都有些发抖，生怕皇帝又追究他的责任，没能及时杀了文惜月。
但皇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望着窗外沉思。
半晌后，他冷冷道：“去见李向深，让他住进长公主府。”
汪培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迅速磕头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一个时辰后。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李向深从天香楼走出来时，整个人再次心如死灰，感觉自己的人生比夜色还灰暗。
坐上马车后，他直接去了长公主府。
甚至都顾不上礼仪，没有先去拜见长公主，而是让侍女带他进府，径直去见文惜月。
“东厂汪培方才又见了我，要我想办法住进公主府，将府内事情悉数告知，尤其是偷听您和殿下的对话。”
李向深的语气听起来，竟有些超脱世俗的淡然，又像是被逼疯之后，对生活束手无策的绝望平静。
文惜月认真思考了许久。
皇帝已经起疑心，并且派人来监视他们。哪怕没有李向深，东厂也会让其他人来做此事，可能是不起眼的侍女，又或者是被买通的侍卫。
与其换成别人暗中作祟，防不胜防，倒不如就是李向深做这些事，至少文惜月已经心中有数了。
文惜月转头看向他：“你按他们说的做，只不过不要传递真信息。”
李向深叹了口气，无奈道：“可是汪培说，府里还有另一人也在监视你们，他会把我们两人的内容拿去比对。”
文惜月疑惑道：“还有一人？”
李向深点头：“嗯，之前在侯府的时候，也有另一个人。东厂派人行监视之事，应该都是收双份消息，互相比对后才能确定。”
侯府也有？
文惜月不禁皱眉，她对侯府的下人很信任，全部人都是经过她和萧晏的双重考察后，才能留在府里。
难道……
但就在回忆李向深在侯府时的细节，文惜月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不久后，梁知意又被叫到了长公主屋里。
她看着眼前的李向深、文惜月和长公主三人，仿佛回到了前几天，实在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我又怎么了？”
长公主没好气道：“东厂在本宫府里的另一个卧底，是不是你？”
梁知意却眼睛有些亮，意外道：“我是另一个？东厂又找到其他人来公主府了？他们还挺厉害的。那个人是谁？应该是被你们发现了吧？”
文惜月看了眼李向深。
李向深的声音里，依旧透着绝望的平静：“正是在下。”
梁知意震惊：“你……你是今天刚来做任务，然后就被发现了？能力未免也太差了吧？”
李向深闭上双眼：“我是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