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心中的震惊铺天盖地般袭来,将他完全吞没,脑中甚至空白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但这一刻,他瞬间冷静下来,身上的燥热荡然无存。
萧晏转身看向文惜月,看到她此时已经坐起身,用一种平静中带着几分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一步举动。
萧晏以为,文惜月是因为怕他忍得很难受,所以才这么说。
他走上前坐在床边,耐心温柔地安慰道:“我现在的这种感觉很正常,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我很快就没事了,你不用为了我而付出什么。”
文惜月却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柔但坚定:“我想体验一下这件事。”
她轻轻笑了笑:“萧晏,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甚至可能过几天我们就没命了。我想尽可能体验更多事情,让我这一生少一些遗憾。”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萧晏差一点丧命,后来她又遭遇了陈夫人的绑架、东厂的刺杀,文惜月突然深深意识到,人生真的可能随时会结束。
看日出日落,观春雨冬雪,听风声鸟鸣。
文惜月这一生体验了很多美好的事情,也经历过父母离世的痛苦和人生低谷,或许这辈子来这世上,已经不算是白走这一遭了。
萧晏沉默了很久。
她说得没错,他们每一天其实都过得朝不保夕,尽管过得再小心,总像是有一把利剑悬于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这是他们选的路,文惜月和萧晏都不后悔,也愿意为了心中复仇的执念付出,哪怕付出的是生命。
安静许久后,萧晏抬眼看向文惜月,轻声确认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文惜月笑了:“当然了,这又不是天大的事。”
萧晏却很认真,坐到了床上,和文惜月面对面,郑重说道:“这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随便。”
文惜月试探道:“我们今晚……”
萧晏思索后,再次认真说道:“刚好后天就是休沐,我们明天晚上吧,这样第二天可以休息,不用早起。”
“嗯。”文惜月轻轻应了声。
萧晏像是又想起什么,看着她眼睛,轻声问道:“我们……现在不能有孩子,对不对?”
文惜月沉默了一下。
两人尚且难以保全自身,不知道前路究竟如何,更别提去考虑一个孩子的未来。
而且文惜月……心中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不知为何,提到孩子之后,此事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好像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是实实在在可能会创造一个新生命。
萧晏提到这件孩子的事,其实是想让文惜月放心,于是继续道:“听说西街有一种男子吃的避子药,效果很好,我正好明日去买一些,你不必担心这件事。”
文惜月盯着他的眼睛片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谢谢。”
萧晏笑了笑:“文惜月,你和我之间,有什么要谢的。”
说完这些后,两人突然无言了一会,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但眼神莫名有了几分不自然。
尤其是,两人脑中都隐隐想着明晚要发生的事情。
文惜月故作轻松:“既然这样,今晚就早些睡吧,我现在正好困了。”
“好。”
屋内蜡烛熄灭,房间漆黑一片。
文惜月背对萧晏躺着,故作平静地闭上眼睛,但心跳却一直有些快。
萧晏则辗转反侧了大半个晚上,无论盖不盖被子,身上总觉得很热,可能是今年的春日太过温暖了吧。
夜晚漫长又短暂,没有人知道无眠的人有怎样的心事。
白天同样漫长又短暂。
太阳东升西移,傍晚时分,日落西山,橘黄色晚霞漫山而过,布满天地。
文惜月走出书院后,看见萧晏照例在门口等她。
两人视线相撞,但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坐上马车,像是藏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不远处李娴看到这一幕后,眼中有些疑惑。
这两人是又吵架了吗?怎么见面都不说话,看起来一副不熟的样子,像是陌生人一样。
但她没多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感叹婚姻不易。
晚上的定远侯府,许多下人们已经完成今日的事情,此时陆续去休息了。
府内点着灯笼,连廊静悄悄的。
文惜月在沐浴时,看着周围氤氲的热气,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懊恼。
可能……这件事就是比较适合情动时自然地发生,不应该这样提前安排,不然反而显得刻意和尴尬了。
明明这件事是她提的,但即将到来时,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等她穿上寝衣回到房间后,屋内空荡荡的,萧晏还没来。
文惜月将房门虚掩着,独自坐在桌前,一边平复心绪,一边安静地看书。
萧晏走入屋内时,只见文惜月一袭浅色寝衣,乌黑长发垂落,发尾还带着未干的水珠,一个人认真地看书。
窗外圆月高悬,淡淡月光落在窗边,正是花好月圆之夜。
这一幕倒像是新婚夜的样子,只不过那时文惜月身上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而已。
关门声响起,文惜月转头看向门口。
和萧晏对视一瞬后,她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故作平淡地转头,继续看向眼前的书。
萧晏走到她身旁,拉了张椅子坐下,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眼中是明媚笑意:“今天怎么又不理我?”
文惜月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淡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反问道:“你怎么沐浴了这么久?”
萧晏看着她清亮的双眸,认真道:“因为今晚很重要,所以要沐浴得格外细致。”
文惜月没再应话,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再次看向面前的书。她脸上的红晕渐浓,不知该怎么开始接下来的事情。
萧晏笑了笑,但在继续下一步举动之前,他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药瓶,放在桌面上。
这药瓶通体由白瓷制成,小巧精致。
文惜月疑惑看向药瓶,微微思索后,突然震惊地问道:“你……只有吃了药才可以吗?”
“……”
萧晏沉默了一下,咬着牙说道:“文惜月,这是我的避子药,今日刚去西街买的。”
文惜月灿烂地笑了笑:“哦,这样啊。”
萧晏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茶杯,倒了些温水后,便从药瓶里小心倒出一个小药丸,置于掌心之中。
文惜月也站了起来,好奇地凑上前,仔细看了看:“这药伤身子吗?”
萧晏应道:“那个大夫说,每个人的反应不同,有的人毫无感觉,有的人则会头晕不适,但这药不会伤到身子根本。”
西街的避子药有男女两种,效果大致相同,既然总要有一个人吃药,萧晏不希望文惜月去承担这种不适。
文惜月看着萧晏把药丸吞入腹中,有些紧张地问:“怎么样?会有难受的感觉吗?”
萧晏笑了:“哪有药会这么快起效?大夫说,这个药一刻钟后才会有效果。”
他看向文惜月的眼睛,低声道:“刚好,我们可以用这一刻钟,做一些别的事情。”
文惜月迎着他炙热的目光,故意问道:“什么事情?”
萧晏:“你说呢?”
下一刻,他的吻轻柔落下。
和平时有些急促的吻相比,萧晏今晚亲得似乎格外温柔,更像是珍视一般。
他身型高大,将她整个人拥在怀中,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俯身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
两人一次次相吻,身体紧贴。
慢慢地,萧晏的吻由轻到重,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与此同时,文惜月感觉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变化。
尽管呼吸已经急促,但萧晏还是忍住各种感受,强行逼迫自己冷静。
他垂眸看向她,最后低声确认着她的想法,但声音已经不稳:“文惜月,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文惜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温柔说道:“萧晏,我爱你。”
下一刻,她再次靠近他。
但这次文惜月的吻,不是落在他的唇上,而是轻柔地吻上他的喉结。
萧晏心中克制的弦瞬间断开。
文惜月却没有停下,而是微微踮脚,凑到他耳畔,用很轻的声音说道:“萧晏,我们成婚的前一天……嬷嬷有教过我这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萧晏的心,传来一阵酥痒。
这一刻,萧晏再也控制不住任何想法,毫不犹豫地将她一把抱起,迅速大步向前走去。
纱帐悄然落下,将床围在一片朦胧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升温,萧晏将她笼罩在身下,盯着她的眼睛,低声炙热道:“没有人教过我此事。夫人,你来教我好不好?”
文惜月白皙的脸庞泛起红晕。
和萧晏对视片刻后,她伸手揽过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柔声道:“好,我教你。”
在一次次相吻中,气氛逐渐达到最合适的时候,长剑缓缓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