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喑站在原地微微一笑:“不好么?这样你又多了两个积分?”
慈一箫被她噎住,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但让余下同门怎么看他?
慈师兄放任她杀了同伴二人?连自家师弟的积分都拿的心安理得,若是泊垠师兄就不会这样了罢?
慈师兄实力不精,根本没有预想到她会拔剑连杀两人?若是泊垠师兄就不会这样了罢?
四下无言,他脑海里却有一个又一个声音在说话。
“你!”
他怒极反笑:“你很好!”
虞喑感觉横在自己脖颈间的那把剑甚至都有些发抖。
进而语气愈发尖锐:“对你来说确实很不错吧?能多拿两个积分还不用过自己的手?干干净净就把自己摘出去了!”
慈一箫大喊:“你闭嘴!”
他正要挥剑之际就被虞喑一早备好的符纸拍开,剑柄“哐当”一声撞上一边的石壁,而后又落地。
虞喑趁机抛出衣袖里藏匿许久的东西,那块玉石被她捂了许久,带了些她的体温。
玉石砸下,一阵浓烟过后,她人也消失在原地。
慈一箫双眼猩红,目眦欲裂!
“该死的贱人!敢耍老子!”
身边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呛死了!”
“这烟怎么回事?我们前面拿积分的时候也没有啊。”
“可能是她积分比较多吧?”
一人笑道:“管她呢!阿慈师兄拿到积分就好了……”
还不等他说完,秦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对!这烟不是积分所致,是千里玉!她逃走了!”
那人笑意僵在脸上,场上一时间无人敢说话。
天璇法门素来以剑阵二道纵横于修真界,门内弟子也是多修习此二道,相辅相成,让天璇法门鲜有敌手。
其中对付千里玉的阵法更是有几十种,门内弟子少说要修习五种。
而他们,刚刚竟然一个都没布,更或者说,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布阵。
所有人都以为虞喑是待宰的羔羊,是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却反过来被她戏弄一番之后拍拍屁股走人。
此举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对于天璇法门的人来说无异于被人狠狠抽了一个耳刮子。
“慈……慈师兄……”
慈一箫黑着脸,伸手召回倒在石壁边的剑。
“师兄……”
前头说话那人原本笑意还僵在脸上,见他提剑向自己而来勉强笑道:“……师兄?”
慈一箫握住剑,却不使力,任凭剑尖拖在地上划过一条细长而又均匀的痕迹。
而后一剑穿过眼前师弟咽喉,师弟当场消失,他腕间丝带愈发红了几分。
天璇法门身后都是些内门弟子,不敢违逆他,只瑟缩一团。
秦释却不太能接受,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做什么?”
慈一箫竟是笑了,慢悠悠把剑归鞘,连个眼神都没给秦释和他身边的艾无尘。
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转头对秦释行了一礼:“秦兄,走罢?”
秦释见他连自己师弟都能下手,脚不由得都有些抖,“……哈?”
我把积分让给你,你自己没把握住让人家逃了,还拿自己师弟撒气,结果还叫我继续跟你走?
秦释这才有些与虎谋皮的实感,他原先以为,慈一箫在天璇法门是除了泊垠外最有实力的亲传弟子,跟着他走准没错。
自己和他要的东西又不冲突,自己寻到神武,再不济也能寻得一把上品武器。
他拿了积分成功进到下一轮,就算没拿到第一也不管自己什么事了,左右自己在秘境里已经仁至义尽,最后怪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但现在,自己继续跟着他走,真能如愿寻到神武吗?
若真寻到神武,就如先前艾无尘与自己所说,他真的不会占为己有么?
但若自己拒绝他,在场大多数人是他们天璇法门的人,一爆发冲突,自己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他正要开口,身边艾无尘却先他一步,笑道:“慈兄先请。”
慈一箫一贯看不顺眼艾无尘这样的人,冷冷瞥他一眼,哼了一声继续向前走,也不担心二人会不会跟上。
他刚一回头,秦释眼睛瞪得很大,似是无声地质问:“你疯了?还敢跟着他?”
艾无尘给了他一个眼神,算是无声地安抚,之后就跟着慈一箫继续走。
这下秦释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跟着二人继续向前走。
***
在场的都是些年轻人,有些不识得千里玉也正常,但水帘外的众长老可不一样,都是些活了几百年的人精。
几乎是在虞喑拿出千里玉的一瞬间,怀检长老就看出来了。
并笑道:“看来在不会死人的秘境里暴殄天物用掉千里玉的还不止一位?”
秦秉一:“……”
宁雪无刚要跳起来,就被长琴笑呵呵按下去:“欸——,都是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罢了,怀检长老怎的如此较真?”
怀检长老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前面秦释用千里玉时最先跳出来插一嘴的就是长琴,等到了自家的徒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笔带过,还说自己与小辈较真?
真是,好赖话都让你们千绝山的人说了呗!
怀检长老刚挑个话头没成功,就看见自家的徒弟把自家同门的师弟送出了秘境。
“……”
他为什么要来这个青云会?心好累……
果不其然,绮罗真君率先大喊道:“哎呀!你说说这个慈一箫,纵使是有气,怎么能撒到同门师弟身上呢?”
声音之大生怕在场人听不见。
凌云观的秦掌门也捋了捋胡须,“就是啊,也忒不厚道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刚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怀检长老好个没脸。
长琴真君则继续看水帘幕,虞喑此时到了一片森林,她打量着周围。
其实说是森林也不太准确,这里的树稀稀拉拉的,隔了好远才又有一棵,偶尔有一两块白色沙地,其余是大片大片的黑褐色沙地和黑黝黝的沼泽,以及沼泽池底冒出的瘴气。
怪哉怪哉!
这沼泽虽然有大有小,但看起来瘴气却不小,周围的树竟还能活下来,虽然不多,但胜在枝叶葳蕤,青翠欲滴。
虞喑在危机时刻抛下一枚千里玉才来到这里,但看起来这里也没别的人,远远望去只有她一个人。
秘境是没有固定关闭时间的,只到最后五百人自动关闭,但秘境里面的人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的,故也不知晓关闭时间。
只能一直把下一秒当做结束时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虞喑叹口气:“每次都是到这种没什么人的偏地方,也不知师姐师兄在何处。”
无奈间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跨过一个又一个小沼泽。
虞喑在一处沼泽前停下,不是她不想过,实在是眼前这沼泽太大。
这片沼泽站在远处看不出什么,一细看,它几乎有三人合抱那么宽,还有里面的黑泥还偶尔向上迸两下,看着有些骇人。
虞喑大概估了一下,靠自己的腿是跨不过去的,必得借助外力。
但眼前不能飞,该怎么办呢……
有了!
虞喑看向身后的树,既然这树能在这瘴气弥漫的沼泽沙地内活下来,就说明它大概率不会被这沼泽腐蚀。
只要砍下一截枝干丢在沼泽中央,自己便可跃过去。
她走到离她最近的一棵树前,抽出照玉白,砍向一截不算粗也不算细的枝干。
虞喑在接触到枝干的前一瞬还感觉到汹涌澎湃的杀意,她暗道一声不好,但已来不及抽回剑。
下一秒,让虞喑大吃一惊的事就发生了,这枝干在接触到照玉白的瞬间杀意却如潮水般褪去。
仿佛那杀意只是她的错觉,她惊魂未定地接住断枝,又在树边端详它须臾。
她看着树的时候,好像这树也在看着她,虞喑无端看出一种名为缱绻的情意在。
她有种感觉,一种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好像……见过这棵树。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种说法,自己前十几年都在流亡,后来又被捡回千绝山,哪里来过这样幽森可怖的地方?
当务之急,先离开要紧。
想到这里,她又握紧那根断枝,继续走向刚刚的沼泽。
没走几步,虞喑又回头看了看那棵树,它像是再给自己送别。
她垂下眸子,只继续走,不再回头。
把照玉白推回剑鞘,虞喑不得不感慨,这把剑真是好用。
杀鱼,取藤条,砍树样样不误,难怪修真界多年来都是剑修最多,遇到这种情况还是手中剑好使!
虞喑眼珠一转,看了看照玉白,又看了看那截断枝。
难不成……是因为照玉白是神武剑?
天下修士,都有自己的本命武器,虞喑的便是这把照玉白了。
武器也分等级,上古神武最佳,神武稍次,再往下依次是上品灵器,中品灵器,以及下品灵器了。
难不成这树是迫于神武剑的威压才断的?
刚刚那杀意是禁制,但神武剑把这禁制压下去了,这才让自己取得断枝的。
虞喑比较认可这套想法,并决定出去后问问师尊。
她到沼泽前并不马上把断枝抛下,而是先折下一小节枝叶匿于袖中。
藏好后才把断枝抛于沼泽中央,自己趁机足尖一点跃于其上。
这秘境里压力巨大,但按理来说她再微微使点灵力就能跳出沼泽了。
就在这时,不幸的事发生了,虞喑刚接触到这断枝,它就自己裂开了,还刚刚好是在虞喑足尖那处裂开的。
虞喑暗道一声不好,不会这么倒霉吧?!
一隙裂纹到树枝断裂只是须臾之间的事,虞喑来不及跳出去就连人带木一齐摔进了瘴气森森的漆黑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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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青云(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