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小满家坐了一会之后便御剑离开了。
回到千绝山时正巧碰上芳蔼从崇明殿出来。
芳蔼看见四人有些欣喜：“你们先去找师尊罢，我先去楚行峰一趟。”
楚行峰，是千绝山掌门居住的山峰。
虞喑心道：“前几天师尊说的要事竟这么急？下个月千乌宴师姐岂非赶不上了？”
杪秋道：“好，师姐你路上小心。”
芳蔼点头应下，似是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掌门此次交代与我的任务事关重大，青云会和千乌宴我都赶不上了，雪无，你带队低调点，实在不懂就先看人家宗门怎么领队的，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听到没有？”
宁雪无笑嘻嘻道：“师姐，我带队你放心。”
遥夜刚想说些什么，芳蔼叹口气：“就是你带队我才不放心。”
说罢又对虞喑说：“喑喑，你第一次参加青云大会，不必太过看重名次，尽力就好。”
虞喑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姐。”
芳蔼想到应该没什么要说的了又嘱咐四人几句就走了。
遥夜道：“师姐这次不能去青云会好可惜啊。”
宁雪无双手枕在脑后，眯上眼睛，“干嘛？是我带队你不满意？走啦，先去拜见师尊。”
“滚啊你！”
话虽如此，遥夜还是跟上三人一齐进殿。
虞喑还没进入主殿就已闻到缕缕酒香，老实说，她们崇明峰师徒六个就没有不能喝的，个个都是千杯不倒。
她忽然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喝酒，是在自己刚进师门不久。
又是丹佑台，又是和宁雪无一起。
自己那段时间很喜欢听他奏曲，空灵悦耳，如同香兰欢笑。
芳蔼平日里不是帮师尊处理事务就是练剑，杪秋那段时间在闭关，遥夜见了宁雪无恨不得翻个白眼再走，哪里会听他奏曲。
而且几人都不修音律，数来数去也就一个刚入门师尊还在浮云端听清谈会暂时没空管的虞喑一直来听他奏曲了。
二人偶尔说两句话，大部分时候一奏一听。
那次宁雪无在弹琵琶，他主学的箜篌，但琵琶古琴这些乐器也多多少少会一点。
虞喑看见隔空飞来一道传音诀。
宁雪无一挥手，那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听声音感觉和他差不多大。
“宁兄，我与乌雀神法携了三坛古陵风，在崇明峰外，速来。”
宁雪无有些为难，一边是美酒，一边又说好了今晚给虞喑奏曲。
虞喑看出他的为难，“他找你有要事么？”
正当宁雪无还在想喝酒算不算要事的时候，虞喑就再一次听见了刚刚那道声音。
“好啊你宁雪无，找你喝酒都不来，躲在这学起琵琶了？”
虞喑看向飞来的一男一女，那男子身穿宝蓝色华丽锦袍，秀眉而长目，松仪凤态，顾盼烨然。
手上随意拎着两个坛子，随着他落地，脚上踩着的剑也回到了他劲瘦腰间挂着的剑鞘里，于月下发出清脆“将”的一声。
寒光下剑身三个凌厉而又飘逸的草字一闪而过——
我自在。
他身边的女子发挽惊鹄髻，身穿的衣裳颜色极为特别，是五彩斑斓的玄色，手上同样拎着一个坛子。
乌雀家世代居住的折翙天取凤凰折翼之喻，大有标榜自家所遇困境之时皆能“浴火重生”。又以玄鸟为家族纹饰，意为“天命所眷，福运绵长”，自恋得很。
宁雪无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中舟隰和乌雀神法二人来了，懒散道：“其一，我没说不喝，其二，琵琶我本来就会，不必偷学。其三，既然你们来了，那正好不用我走了，快来，我念这一口古陵风好久了。”
乌雀神法颇有些讶异：“喝酒都不积极，宁雪无你最近犯事了？”
“你能不能想点好词往我身上套？”
说话间二人走到凉亭里，发现还有一个虞喑在场。
乌雀神法惊喜道：“呀！还有一个小家伙，这是你上次说的师妹吧？”
宁雪无点点头：“对，我师尊前段时间新收的。”
虞喑一动不动的看着乌雀神法，并不说话。
她也不介意，就在虞喑身边的石凳上坐下。
中舟隰坐下后脑袋往虞喑那边凑了一点，宁雪无见状放下琵琶，敲了敲桌子。
“你干嘛？我师妹不喜欢生人，懂不懂保持距离？”
中舟隰猝不及防被他这一敲惊到，啧了一声：“好好好，知道了。我后退些就是了，话说你觉不觉得她与我长得有些像啊？”
此话一出虞喑原本看向乌雀神法的眼神停在他的脸上。
乌雀神法仔细看了看虞喑，又转过头看看中舟隰，“眉眼有几分像，但不多。”
宁雪无看都懒得看，挥挥手：“去去去，自恋成什么样了，我师妹长得俊不假，但跟你有什么关系，套近乎也不是你这样的。等会是不是还要说她与你有缘？我还不知道你？实话告诉你，这是我师妹。”
又对虞喑眨眨眼：“对吧？师妹。”
虞喑这段时间一直听他弹箜篌，还算熟稔，决定大发慈悲给他一个面子，点了点头。
“对，我是千绝山的人。”
中舟隰被这对师兄妹一附一和，脑子里刚有点思绪就被打断很是不爽，刚要说些什么宁雪无就道：“行了行了，这酒还喝不喝了？”
乌雀神法也附和道：“对对对，先干正事。”
中舟隰又有些犹疑，而后朝虞喑一抬下巴：“小师妹，你能喝酒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宁雪无就道：“你安的什么心？她这么小怎么喝？”
乌雀神法也有些犹疑：“那她就这么看我们三喝？这也不好吧？”
宁雪无不说话了。
虞喑看着乌雀神法手上的酒，想起在凡间夫子念过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十分好奇这酒是个什么滋味，还能解忧？
于是对她眨眨眼：“我想喝这个。”
乌雀神法当即大手一挥：“喝！师妹我们一起喝！”
宁雪无给虞喑解释道：“师妹啊，这个不是好东西，你长大些再喝？”
虞喑不悦道：“这个不好你为什么要喝？”
宁雪无一时间无言以对。
平日里这个宁雪无说起话总有一套歪理，中舟隰难得看他吃瘪，拍手大笑道：“就是啊！这个不好你喝来做什么？师妹还是你会说！”
宁雪无白他一眼，“你又捣什么乱？还有这是我师妹！”
还不等中舟隰说话，乌雀神法摆摆手，“咱们三谁跟谁，你师妹就是我们俩师妹。”
显然这话说到中舟隰心坎上了，连连称是。
这二人都是家中一脉单传，中舟隰拜师凌云观好歹还有几个师弟师妹。
但乌雀神法家中既无姊妹也无兄弟，就只有自己一人，如今见有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又好忽悠的虞喑自然心血来潮想逗她一番。
宁雪无还在斥责二人脸皮比城墙厚，另一边几人话中的主角虞喑并不在意几人无意义的争吵内容，只看着那酒坛子，舔了舔嘴角。
中舟隰敏锐捕捉到虞喑这一举动，无视宁雪无的斥责招呼道：“先喝先喝，我们先喝。”
乌雀神法就等他这句话，当即开了一瓶酒，手一挥变出四只酒杯。
话不多说先把酒杯倒满，第一杯推给虞喑。
“来，师妹先喝！”
“乌雀神法！”
中舟隰道：“古陵风不烈，喝一两杯解解馋无事的。”
几人说话间虞喑已经喝完了一杯。
三人看她脸色还好，宁雪无试探性问道：“这个怎么样？你头晕么？”
虞喑摇摇头，毫不客气地说：“好喝，我还要！”
乌雀神法又给她斟了一杯酒，“可以啊师妹。”
说罢依次给其余二人斟了一杯，虞喑连喝几杯丝毫不见醉态。
最后几人谈笑间把三坛酒喝个精光。
中舟隰有些懊恼：“早知道师妹你这么能喝，我就多带两坛了！”
“中舟隰！”
虞喑道：“那你下次多带几坛，我和我师兄在这里等你。”
中舟隰哈哈大笑：“好，这酒是我们洗鹤台的，下次我提几坛凌云观的来给你喝！”
虞喑想起师尊教她的，对他一揖：“虞喑多谢……”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自己和这两人喝了一晚上酒，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两人，总不能跟着宁雪无直呼其名吧？
中舟隰看出她的顾虑，主动为她递个台阶：“我姓中舟，单名一个隰，你应当比我小罢，看在我今夜请你喝酒的份上叫我一句中舟师兄怎么样？”
虞喑回味着刚刚芳香的美酒，看在酒的份上叫了一句：“中舟师兄。”
中舟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还没笑完就被乌雀神法一巴掌拍开。
“起开，师妹，我复姓乌雀，名为神法。你既叫了他，也叫我一句师姐怎么样？”
乌雀神法生的妩媚鲜妍，此时灿然一笑加之刚刚的酒，虞喑面上渐渐泛起潮红。
“神法师姐。”
“欸——”
还不等乌雀神法继续说些什么，宁雪无道：“说完了没有？说完了你们俩可以回去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虞喑不记得几人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后自己和宁雪无回到了崇明峰。
嗯……又是我喜欢的回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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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