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吹来,外院的一片枝干哗哗作响,枝头瑟缩地摇晃了几下,所剩无几的树叶挂在上面摇摇欲坠,风过,叶落。
不过一个早上,原本洁净的地面又铺了浅浅一层,下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开始今日的第二次清扫。
门口的马车已经停留了许久,车前的马儿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两只前蹄蹄嗒着,鼻子呼哧呼哧地冒着热气,不住地甩头摇尾。
车夫一鞭子甩过去,马儿收敛了许多,只继续轻甩着尾巴。
来了。车夫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见一人被簇拥着走了过来,他忙让出了上车的位置,站在一旁等着。
李照月扶着卢清仪上了马车,待她稳稳坐下后,对着车夫喊道:“出发吧。”
“好嘞。”车夫轻快地回答着。他动作熟练地拉起缰绳,扬着马鞭,虚空甩出响亮的一鞭,喝道:“驾,走。”马儿开始动了起来。
今日的天气比前几日更加寒冷,也更加阴沉,天空满是厚厚的黑黑的云层,将太阳给挡得严严实实。
长街上也没什么人,只有些走街串巷,四处吆喝着的游郎,或偶尔有几声孩童们的嬉戏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马车走出了长街,走出了城门,最后停到了一处园子门口。
李照月先行跳下了车,借着搀扶卢清仪的动作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远处是一座座低矮的丘陵,先前满目翠绿的景象如今变得冷肃萧条,大片的田野上是尽是黄土的颜色,一座简单地房屋坐落其中,看着满是凄凉。
有人已经前去叫门,暗色的木门打开,一个满脸皱纹,佝偻着腰的老人走了出来。
“少夫人来了,快请进。”
卢清仪微微点头示意,走了进去。
又有一个小厮在前面带路,是老人的孙子,他领着几人去了后院的一间屋子,房门打开,屋内传来不绝的咒骂声。
“啊,给我滚。”
“你们看不起我是不是?你们都看不起我。我知道,我知道。”
“那几个混蛋还在不在城里?等我伤好我一定要报复回去,我让他……”
“噼里啪啦”又是一地碎片的声音。
“行了。”卢清仪避开了一地狼藉,挑了位置坐下。她皱眉看向卢承淮,“知道丢人就给我在这安分点。”
卢承淮怒道:“我如今这幅模样,还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
卢清仪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冷笑道:“你要是再继续闹下去,下次就去山上住吧,那里没人,应当不会有人知晓你的事,只是你这辈子就别想回来了。”
卢承淮脸色阴狠,忿忿不平地咬着牙,心中满是怨气。
这群该死的王八蛋们,先前为了巴结他,攀附许家,哪个见到他时不是殷勤体贴?如今却因此事敢耻笑于他,还将他的私密事给抖落了出去,他以后定要那几人好看!
李照月向他看去,卢承淮早已看不出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样,只见他如今身体消瘦,双颊凹陷,眼下乌黑,眼神阴毒,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癫狂的状态。
“既然你已无事,我便走了。”
“这么快就走?你不是才来。”
卢清仪冷冷道:“我待这里做什么?看你发疯还是陪你发疯?”
卢承淮还想再说,卢清仪已经扶着李照月站起了身。他看着她比上次见面还要大的肚子,默默闭上了嘴。
“阿姐,”他突然问道:“我的小外甥要几时才能出生?”
卢清仪摸了下肚子,回来的这半月里它好像更圆了,每日都要比昨天更圆一些,从走姿来看已经明显是一个孕妇的形象。
几时生产?她谨慎的算了算时间,“应当是明年春天吧。”
时间跑得飞快,转眼又是半月已过,天气逐渐来到了冬天。这期间,张妈还是每日过来,卢清仪依旧不与她多言。
她对着诉苦,言语中多有埋怨,“这是为什么?我对她哪次不是真心实意?我对许家什么时候不是忠心耿耿的?”
李照月不好多言,只是点头敷衍着。经过这段时间,她看出来了一些端倪,张妈的确对许家忠心耿耿,可在卢清仪这里,坏就坏在忠心耿耿,卢清仪需要一个对自己而不是对许家忠心耿耿的人。
也许她也试探过,给过张妈一些机会,显然张妈没有把握住,这才有了重新找丫鬟的事,卢清仪需要一个自己可以完全掌握的人。
张妈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李照月却没了再继续陪她下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