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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方颜没回来

她一溜儿小跑上了楼,在路过将到四楼的楼梯转角她犹豫了一下,这里是她经常跟表哥说悄悄话的地方,它使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表哥。有没有必要跟他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呢?内心作着小小的争斗双脚却已经迈上了四楼。到了四楼,她的心便定了,复又走下来,从腰间取出了手机。

“表哥吗?是我。你睡着了吗?”

“我被你闹醒了。”

表哥的睡意朦胧的咕哝声真让她感到温暖又欣慰——她本来就温暖又欣慰的。

“那好吧,你继续睡吧,我也要去睡了。”

“你还没睡啊?你刚才不是说你已经在睡了吗?”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她便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并为着她的过于快速的情感转移和即将不得不对表哥撒谎而感到深深的内疚。她说:“我刚才没睡着,你打了电话之后我又起来了。”

“然后你就出去了?在夜半三更的时候?”他很警醒,似乎已经发现她在欺骗他了,并为此有些讥嘲、有些生气、有些愤怒,或者还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让人难受的东西在内!

“我没有说我出去!”她因他的不信任而感到气闷。

“是的,你没有说。但你说你‘要去睡了’!你现在在哪里?去哪里睡?”

“你在侮辱我!”

“我没有侮辱你,你自己在做什么你还不知道?”

她低估表哥了!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粗枝大叶的家伙!是什么让他这样细心、以至于明察秋毫?是失恋?是失恋让他疑心四起便善于捕风捉影?

“你现在在哪里?”她问。

他在哪边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会特地赶来跟踪你?”

“哥!”

“你以前总要叫我‘好哥哥’,或者是‘我的太阳神’。”

“哥!你要叫我怎样呢?!”

“你一晚上都没有叫过我,我跟你说话,你也是爱理不理的。”他好不委屈。

她真为他感到心痛了,她叫道:“好哥哥!”

“我知道,是因为你身边真的有人。”

“今晚我们全班聚餐。”

“一直到现在?”

安慰他吧,尽情地安慰他吧!善意的欺骗也是一种安慰!

“聚餐过后我们又在一处玩。”

他在那边长吸了一口气,就道:“我问你这些干嘛?我总是希望你能比我快乐。就算你跟那匹白马在一起,我又有什么权利来干涉你呢?”

“你有权利。”趁着跟白马的感情还不太深,还可以跟他一刀两断。“只要你明天过来,我们就马上结婚。”

“你别安慰我了。”

“我是认真的。”

他使劲地吐了口气道:“旧话重提又有什么意思呢?你去睡吧,我明白你的心情。”

“你不明白我的心情。”

“我怎能不明白你的心情呢?你总是想叫大家都能高兴、满意。”

“谁?哪个大家?”

“所有的大家。”

“但我只有你一个好哥哥。”

“好妹妹,你去睡吧,已经一点了。”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再胡思乱想。”

“好的。”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道:“我现在非常需要痛痛快快的睡个懒觉,再做个噩梦。”

跟表哥打了电话,她的心情已经很沉重了,心情沉重的人是很希望发泄一下的——如果现在胆敢有人来招惹她,那这人就肯定要遭殃!

她恶狠狠、大无畏的走进寝室,把脸盆架子弄得‘晃啷’作响。响声惊醒了一头睡狮,刘涛一掀蚊帐就探出硕大的一颗毛发蓬乱的头来:“是谁?”

谁怕谁啊!“是我!”晓晴气呼呼的道。

“是你!哼!哼!哼!何、晓、晴!你居然敢回来!同志们,快起来!何晓晴回来了!”刘涛一边叫着,一边迅速地披上衣服就下床了。

“帮我们把她给杀了!”何静和余海霞也从自己的纹帐里探出上半截身子来叫道。

“我一个人杀不了!”刘涛边说边向晓晴步步逼来。

“什么什么什么?”晓晴放下手中的脸盆也一步步的朝后退。

“你还什么、什么、什么!你这个女妖精!看我不弄死你!”刘涛叫着就朝她猛扑过来。

沉重没有了,恶气也没有了,于是,便只剩了个空架子,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晓晴边笑边躲,不提防躲到何静的床前,何静后面一逮,刘涛前面一推,她就‘啊’的一声倒在何静的床上,于是,两个姑娘便按住她在她身上又搔又挠、又拧又掐的乱弄一气。晓晴笑岔了气,被她们弄得又痒又痛,躲又躲不过,只得扭动着身子作无用的反抗。

“快来啊!余海霞,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你还不趁着这个机会来消消气?”刘涛大叫着。

“你们帮我代劳了吧!”余海霞赖在上铺不下来。只有刘涛才有这种精神,勇于在大冷的天里离开温暖的铺盖窝。

“怎么代劳?代劳什么?”她问。

“把她的血给放了!”

“放多少?”

“一顿晚饭,外加一个帅哥作陪。”

“什么时候?”

“夜长梦多,越快越好。”何静提议。

“对,择日不如撞日,明晚最好!”余海霞也说。

“同意不?”刘涛问。

“同意同意同意!”晓晴连连点头,哪敢不同意呢?她又痒又痛,眼泪都滚出来了。

于是两人又各自在她身上使劲儿的拧了一把方才放开了她,想象中的好一场干戈就这样化作了玉帛。但事情并没有这样简单,方颜还没有回来,这让她深为不安。洗漱回来后,大伙儿都睡着了,整个世界都静静的。她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就叫醒了余海霞问方颜的传呼号码,余海霞说方颜的传呼丢了。

“那,她跟你说过她上哪儿了吗?”

“没有,她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你跟沈浩亲嘴儿已经把我的注意力没命儿地吸引过去了。”

“岂止是你的?全体人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感应强烈的神经把何静从睡梦中弹了出来,她在她的蚊帐里冷不丁的叫道。

“惊心动魄!”刘涛的热评也紧接着钻出来了,转而又作气道:“如果他敢这样当众吻我,羞辱我,我一准他妈的——”她留下了个恶狠狠的尾子,让人对她的贞操感到莫名惊诧、及至要肃然起敬时,突然,她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细声没气的说:“——愿意被他再羞辱一次!”

好一颗重磅‘笑弹’!炸得一个屋子都乐开了花,几个姑娘便毫不克制——也没法克制,兴奋的大笑起来。紧接着,大家就开始取笑刘涛,拿她的‘心相印’开心。刘涛被迫舌战群儒,便又扔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笑弹,炸得姑娘们越来越兴奋、笑声也越来越高亢,笑声频频划破静谧的夜空一次又一次的在天际回响。

若干个兴奋了的青春的躯体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极为强劲的,不太坚实的钢丝床被折腾得摇摇欲倒。姑娘们快活得忘乎所以,在狭小的单人床上翻来滚去,辗转腾挪,激动起来便四肢并用、脚蹬手蹬的折磨着她们的‘摇篮’,余海霞在上铺直叫下铺的刘涛轻省些,要被她摇下来了。

这当儿,两侧的墙壁终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敲打着,忍耐已久的抱怨之声犹如空穴来风从走廊和窗外直灌进来。刘涛在中间受到了最严厉的指责,不仅来自于屋外的,也出自于屋内的,因为她的声音最大,最高亢,最尖锐、影响也就最坏。

“就是你!”她们都埋怨她。于是,她就转而埋怨晓晴:“就是你!”

“你们别闹了好不好?难道你们一点也不担心方颜吗?”

“你担心她什么呢?担心她被流氓劫财劫色?”何静在下铺反问她。

晓晴倒被问着了。她虽然不太了解方颜,但已经从这句话中听出来,似乎这种不幸对方颜并算不得什么损失。

“你别管方颜了。先前,你没回来之前,我们才是在真正的为你担心呢!”刘涛说。

“你们担心我什么?”她莫名其妙。

“我们担心你的,正是你担心方颜的。”何静道:“我们觉得,沈浩对你,可有那么一点点不纯洁。”

“岂止一点点?是爆多,好不好?”余海霞道。

“我也觉得。”刘涛道:“整个身体都在反应!”

“你们太下流了!我不理你们了!余海霞,你平时跟方颜最要好,她平时都去了哪儿你总该知道吧?”

“我哪儿知道呢?她校外的事从没告诉过我。”

完了完了!余海霞一问三不知,她跟方颜究竟算得上是哪个档次的‘好’朋友呢?

“别杞人忧天了,方颜又不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夜。”何静道。

“但她今天并没有打算要走。平时她要走的话,下午的课上也不上她就走了。”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直悄声没气的袁梅也发话了:“方颜很要强,特别在意跟异**往。她本来是想羞辱沈浩的,却反被你们羞辱了,这个应该是她最不接受的。我并不担心她会遇到什么坏人,我反而感觉她会做一些吓人的事。还有晓晴,你可要留意,我看她对你是很怀恨的。”

“她敢对晓晴做什么?!”刘涛气盖山河的问道。

“我也觉得,方颜确实跟我们不同。”余海霞也不无恳切的说:“别看我跟她好像很要好,说真话,我对她一点也不了解。她城府很深,社会上的朋友好像也很多。不管怎样,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想晓晴还是应该留意,这两天最好是出去避避风头,不要回来。”

“对,最好是出去避避风头。”何静也道:“我觉得,如果她要报复晓晴的话,她就会对晓晴的脸下手。”

晓晴吓得四肢厥冷,她僵挺挺地贴着床铺,随着同伴们的猜测,许许多多形形色色血淋淋的恐怖镜头便一幕幕的在她眼前出现,勇敢的、从没真正的经历过灾难的女孩现在便明白了什么是灾难、什么是恐怖、什么是心惊肉跳。这时,她唯一想到的就是表哥,当然也想到了沈浩,不过,沈浩的单薄的身形在她脑袋中只晃了晃就被魁伟的表哥代替了。只有表哥能够保护得了她!要他能在身边该有多好!

“晓晴,你到我这里来睡吧,把你的被子折叠好。”袁梅建议,言下之意是很明显的。

方颜真有这般歹毒吗?但袁梅的建议确实是雪中送炭,她确实感到害怕,确实需要他人的关心。并且,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乖乖儿的折叠好被子,挂起纹帐,做出没曾回来的样子,就缩到袁梅的身边去了。

“我们都不说话吧,尤其是晓晴,不能再说话了。”刘涛说。于是,方颜似乎真在门外窥探她们的动静了——她有没有知道她在袁梅的床上?晓晴吓得汗毛直竖,眼皮儿都不敢眨上一眨。

虽然已经提议不能再说话,但大家还是热烈的争论了几句,而晓晴委实不敢再说上一句话把自己暴露了,大家似乎也由此体会到了恐怖之处,于是,寝室里很快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她确实太疲倦了,又确实太恐惧了,就是睁着眼睛她也能看到方颜的身影晃进来了,并直接掀起了她们的纹帐,她‘啊——’的叫起来,但大家都没被她叫醒,她渐渐明白她并没有叫出声来,是因为在梦里,她被梦魇住了。但她依旧恐惧,她又继续没命儿的叫啊叫啊,终于,她被袁梅摇醒了。

袁梅安慰了她几句,很快又睡着了。在袁梅的床上也不安全,她想了个绝妙的办法,把袁梅床尾的衣服拖了一件出来,堆在自己的脸上,只留了一个洞供鼻子眼儿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