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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英雄表哥

晓晴正和姨妈说话间,父亲母亲下班回来了。晓晴和姨妈从厨房里迎了出去。晓月也下了楼。一时间,客厅里倒热闹起来。

“哎,怎么不见了晓棠?”父亲突然问道。

“这孩子不懂事,一个人跑出去了。”姨爹道。

“你是不是又为难他了?”

“哪能呢?”

“我说你老哥啊,你也真是!你儿子的能耐可大了,你知道吗?要是换了我们两个老家伙,怕是早就被那VOLVO洗白了!”

“你别再夸他了,我哪会不知道呢?”

“你要我不夸他?这就是你这个当爹的糊涂了!你儿子女儿死里逃生,就是他们能干了。要我没分析错,晓棠之所以要跟豪华大巴相撞,也是为了保证晓月的安全。你儿子立了大功,你不夸他,难道我这个做姨父的也不能夸夸吗?你仔细想一想,他的右前方是向前行驶着的东风车,左前方是豪华大巴,按照常理,他是愿意插到东风车的车尾下面,还是愿意跟豪华大巴相撞?我们也是经常开小车的人,这个道理难道还不懂吗?如果,他一个应激,稍一打拐,再加个速,把右半截车子插到东风车下面去,那后果是什么?晓月不是致残就是致死,最轻也得破个相,那晓月的后半生不就完了?再者技术差点,就是整车钻进东风车车身下,要么就冲到悬崖下。晓棠想也没想就把车子刹住了,用自己这一侧直接抵住大客车。他没有说出其中的原委,其中的得失利害,难道你这个做父亲的还不明白吗?”

表哥没这么伟大吧?爸爸要为表哥说情也用不着这样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吧?晓晴很是疑惑地望着父亲,闯了大祸的表哥在他的口中摇身一变竟成了可敬可佩的大英雄。此时此刻,她对父亲的如簧巧舌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六神无主。

“你这番道理我也仔细想过,我也知道他确实救了他妹妹一命。之所以说副驾这个位子是最危险的,也有他的道理。每个人一遇到危险,最本能的反应就是保护自己,这种反应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坐在司机旁边的人常常就成了司机的替死鬼。当时,我一听到他们撞车的情况,我就明白了。我这个儿子,别的什么都不用说,他的确至情至性最重感情。”

表哥果真是个大英雄!晓晴便忆起了,他确实是个大英雄。他曾经两次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两个孩子。一次是从涨潮的河中救起一个没来得及逃上岸的小女孩,这次是姨妈他们说的。但另一次却是她亲眼目睹的。那次是他们兄妹三人刚从旱冰场出来,他们看见路边爬着一个孩子,很脏很脏的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小孩子,他身上没有一寸干净的地方,他在捉他前方的一片羽毛。那羽毛被风吹着,总在他前面飘啊飘的,那孩子就爬啊爬啊,却总抓不到它。他们在想为什么没有大人去管他?他们在想有事情要发生!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晓棠便要去把小孩抱回到安全的地方,他不嫌那孩子脏。虽如此,意外总是要比意识来得更快!晓棠正待走向孩子,一辆中巴车忽喇喇的就从马路中间斜插过来!它要停下来载客,而司机却没有发现招车的乘客身后的小孩!中巴车来势汹猛,等车的乘客飞快地逃开了,就剩下人群背后的孩子,眼看着就要被车轮辗成肉酱!悲剧即将发生!血液在血管里瞬间凝固!却见晓棠一个箭步冲出去,他的灰白色的风衣在身后飞舞。他飞快地抓起地上的孩子,但是,他来不及躲开汽车,他动作再迅速、反应再敏捷他都无法躲开它!他身上的风衣被绞进了车轮之中,他全身都贴在了车上!小孩还在他手里扭动着身体哇哇大哭!幸好汽车正在刹车!他才幸免于难。她和晓月飞快地奔过去,哭叫着;小孩的父母,在路边卖烧饼的夫妇也奔过来,抱过孩子,对晓棠感激涕零。风衣无法从车轮里取出,晓棠从风衣里出来,那件漂亮的风衣!司机吓得全身发抖,小孩的父母要拜晓棠做孩子的干爹。晓棠说:“你们就是他的父母,还拜我干爹干嘛?自己的娃娃要自己心疼,你们生了他又不好好地带他,你们生他作啥?”

这就是晓棠,真正的大英雄!他能救别人家的小孩,怎不会救他的孪生妹妹?!

“你既然已经知道你儿子功劳不小,优点又大,那你干吗还要惩罚他?”父亲反问姨爹。

“你既然问起我,我也要问问你,你也觉得你这个外甥儿没有一处不对,那你们市里的地方保护政策,要不要保护市长的亲外甥哪?”

“你别说笑了,该赔就赔,该罚就罚,我们赏罚分明,一切都按规章制度办事,哪有什么地方保护政策?”

“什么规章制度,我算是领教了。规章制度都是人操作的。一句话,大权在他们手上,他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的车子是外地的,就活该倒霉了!”

“哎,怎么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是要叫你去领赔款吗?”

“赔款?见他的鬼!我这破车还没修,他那大巴一修就是好几万,除去保险公司报销的那一笔,互补差价我还要倒贴一长截进去!这不说,还要交纳两千块钱违规驾驶的罚金。”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欺负我孩子太嫩了,不省事,硬咬定我儿子也在超车。哼!去他妈的!‘打狗也得看主人’!我儿子嫩,他老子可不嫩!老子我走南撞北见得多了,这棵菜我就吃定了,看谁斗得过谁?”姨爹火气一上来,他面前的茶几就遭了殃,被他拍得‘嘭嘭’作响,上面的家什一阵猛跳。

“来,大哥,喝杯茶,消消气。”母亲把茶端上来:“有话慢慢说,这事情总要解决的。”

“我看啦,你也不用跟他们斗,把我的‘万儿’亮出来不就得了?”父亲故作轻松地说笑。

姨爹点了支烟,随着就喷出一阵烟雾,又道:“这点小事也不用劳烦你的大驾。我是有理走遍天下,铁了心要去讨说法的。要真是把你给支出来,碍于你的情面,我倒要吃些哑巴亏了。前几天,那两个干事来到我的公司,大约见我有几个小钱,开口就要罚我的款,还给我限定了期限。他妈的!他们在跟谁打交道,知道吗?他想来吃我,我倒要吃他呢!”

“我这个儿子,什么都不好,唯一一点,就是他要办好的事,就一定会把它办好。他早就在打我车子的主意了。早几年,他就私下里去考了个驾照。驾照拿到手,就一直跟我软磨硬泡想要车。一直拖到今年,我就说,只要你能把这车顺顺当当地开到你小姨那里去,我就同意把这部桑塔娜送给你。他当时就高兴得不得了,保证一定会认认真真的驾车,平平安安的回家。你想,他们说我儿子在弯道上超车撞了别人,我能信吗?我儿子胆子再大,绝不会第一次走远门就去冒险的,也绝不会把他的桑塔娜拿去冒险的。

“我把他们的笔录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其间漏洞百出,没有一处表明我儿子在超车,就只抓住了晓月抱怨她哥哥的话。我当即就把他们的笔录复印了一份。今天开车过来,我就把那个路段给摄了像,又问了几个当地的农民,都说在这个弯道上发生的车祸已经多得记不清了。经常发生车祸的弯道,连个路标都没有,这交通部门是干什么的?吃白饭的吗?如果从法律上来说,这就是犯了渎职罪吧?他妈的,你要想吃我,我倒要吃你呢!你躲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老子要吃你不成?”姨爹突然猛喝一声,把晓晴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大英雄,出来吧!你老爹正在夸你呢!”父亲笑吟吟地道。

晓棠方扭扭捏捏地从门厅里出来。

“哥!你回来了!”两个女孩喜出望外,连忙在沙发上给他让出个座位。

“格老子,越大越没用!你吓破胆了?!”姨爹骂儿子。

待哥哥刚一坐定,晓晴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喜滋滋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跟小姨他们一道。”

“你到我妈妈那儿去了?!”

“嗯。”

晓晴喜极拍了哥一下,吵着道:“你让我担心死了!早知道呢!难怪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我开车过去,发现对面车道倒有一块路标,”听姨爹又在神吹,晓晴便安静下来。“明明白白标明了前有弯道、禁止超车。他当职业司机,连这路标都看不懂?我当时就在想,既然有这块路标,他为什么要超车?只有一个答案,他们在抢屎一样地抢时间。我也把这个路标拍了照,留了底。到了市区以后,我就直接杀到市车站,打听到了有关这辆VOLVO的情况。这辆VOLVO是你们市车站去年才进的三辆豪华大巴中最高档的一辆。你们车站管理还好,发车都很准时。这辆VOLVO是到金远的,上午十点钟准时发车,下午三点又从金远准时发过来。全程四个小时,二百一十五公里。撞车的时间是十二点十七分。按理说,到这时,他们的车早该过一半的路程了,却只走了一小半,还在牛角湾,也就差不多出城六十公里,到金远还有一百五十公里!这一百五十公里,怎么能在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到达?少说一小时也得跑八十公里,这是在跑高速公路啊?他妈的,简直是在玩命!我这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我这一辈子,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就不信,我今天会栽到他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