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晴睡得很警醒,担心睡过了头,但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冬日里姗姗而来的清晨的亮光已经穿透湖绿色的百叶窗照亮了整个卧室,时间已是八点过了。她侧起身,仔细听了听外面,没什么动静,想必爸爸妈妈今日不上班,昨晚又睡得迟,这时正在补瞌睡。于是,她赶紧振作起床,梳洗完毕就下了楼。当她走进厨房,却看见妈妈早在厨房里忙碌着了,就道:
“妈妈,您这么早就起来了?”
“已经不早了,晓晴,晚上睡得好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想早点起来给你们做饭,没想到你却先起来了。”
妈妈关心地说:“上楼再睡一会儿吧?这哪里用得着你呢?你的眼睛里还有血丝呢。听话,啊?再去睡一会儿。”
“这血丝是洗面奶弄的。我睡不着了,别看我睡得晚,我的精神可好呢!爸爸呢?他还在睡吗?”
“他也起来了,正在跑步呢。”
“爸爸在跑步?!他在花园里跑吗?”
“没有,他在他的书房里跑。”
“在书房里怎么跑啊?怎么不去花园呢?花园里的空气又好。”
母亲微微笑道:“他死要面子,才不去花园里跑呢,不然,我哪会花两千多给他买跑步机呢?”
“你们买了跑步机?怎么没告诉我?我要去看!”
晓晴一阵风似地跑到爸爸的书房门口,她敲了敲门,叫道:“爸爸!”
“进来!”父亲粗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晓晴拧开门,一眼就看见父亲身穿浅灰色的运动服,正在书房里跑跑步机。
“好啊!你们私下里买了跑步机也不告诉我!”晓晴叫着,父亲满面红光,“吭哧、吭哧”地喘着气。
“你们什么时候买的?”
“十多天前。”父亲回答短促,他跑得很认真。
父亲矫捷的步伐有条不紊地踏着急速滑动的皮带,节律摆动的双手孔武有力,潮红的面庞、炯炯有神的目光、挂着一抹浅笑的嘴角,及至全身上下,无不显得生气勃勃,晓晴甚至发现挂在父亲眼角的细小的皱纹已经褪去了许多。昨晚,她来不及把父亲看得清楚,又听了母亲的话,在心下已经把父亲想成一个老气横秋、颓唐沮丧、即将被时代抛弃的老革命,今天一见,她一下觉得父亲好年轻,又年轻又健康!这样的父亲,怎会被他人击倒呢?一宿的忧伤已是多余,晓晴竟有些想哭的冲动,却埋下头去看计时器,以掩饰自己过于突兀的激动。
“十二分十五秒。”她数道:“十六秒,十七,十八,十九……”
“怎——么样,爸——爸还——不错吧?”父亲连出气都来不及,还忘不了在女儿面前夸耀自己。
“嗯,不错。不过,我至少可以跑二十分钟。”晓晴初生牛犊不怕虎。
“好吧,—会儿——你就来——跟我——比—比。”父亲上气不接下气。
“哼!小CASE!难道还会输给你不成?”
“好好好!我不跑了,你来!看看是不是小CASE。”父亲按下暂停键,跨下跑步机。
晓晴提醒:“你跑吧!我们是比赛哦,你得跑到你实在跑不动为止。”
“我不跑了,你是生手,就算是让你吧。”父亲扯过搭在扶手上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他已经累得不行了,嘴上还逞强。
晓晴看了一眼计时器,道:“十四分四十八秒。记着哦,你的成绩是十四分四十八秒,待会儿不准抵赖!”
“哟!难道还怕你不成?!”父亲将计时器清零。“你放心吧,这记时器有记录的,你尽管跑吧。”
晓晴脱下外套,学着父亲的样,雄赳赳地踏上跑步机。她双脚一开始迈动,皮带就向后滑动。有扶手支撑手臂和上身,有皮带带动双脚,比起在平地上跑不知要轻松多少倍!晓晴感到毫不费力。
“好轻松啊!”晓晴不无夸张地叫道。
父亲微微一笑,道:“你才开始呢。”
“这有什么难的?我一千五百米都跑过,二十分钟我拿定了。”晓晴在跑步机上轻松自如地又蹦又跳。
“你慢慢地跑吧,注意节省力气。”父亲喝着水,冷嘲热讽地打击女儿。
晓晴看着计时器,念道:“一分三十五秒,三六,三七……”
“晓晴,你给李先进出主意是怎么回事?”父亲突然问起昨晚在车上的话题。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晓晴道:“去年刚放寒假的时候,张宇带我去玩。我看他们生意太冷清,去的多半是官府公差、**。那天也只不过四五个这样的客人。我看他们生意难做,就随口说出了我的想法。当时,我并不知道李先进就是李仁厚的亲侄子。”
“以后说话谨慎点,不要给人担了名头。”父亲淡淡地提醒,转而就道:“这跑步机还真管用,每天跑上四五次,精神也好得多。才十多天,就上了瘾,拿一天不跑,就浑身没劲。”
“你们怎么想通了,舍得花血本买这台机器?”晓晴在父亲面前一向口不择言。
“花血本?!”父亲气咻咻地反问女儿:“这点钱就叫花血本?比起你妈妈花的钱来,这点钱算什么?你妈妈每个月都要花一百八去跳健身操,每个星期都要花四十块钱去洗脸,单是这两样开销,一年下来就可以买一台上好的跑步机。不是因为跑步机普遍降价,她才不会良心发现要给我买呢!买的还是低配,啥功能都没有。虽然口头上说是给我买的,也不过是师出有名,实际上她还用得多些。”
“你别恁么小器嘛!”晓晴笑逐颜开,她还想说更多的话来取笑爸爸,却明显地感到有点气紧了。
“我小器?你妈妈什么潮流不去撵哦!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年她托人大老远的从深圳带回来的那部摇摆机,你看通共摇摆了几次?最开始她还叫吼了,吹嘘那摇摆机又可以减肥,又可以美容,还可以防止骨质增生、动脉硬化,好像什么病能预防似的,结果呢?没几天就摆腻了吧?骨质增生她也不预防了,动脉硬化也不预防了,最后还嫌看着碍眼,干脆就收起来送人了。”
“妈妈还不是——为了你好,才买这跑步机的。”
“为了我就不说了,最终还不是为你。我活得长点,对你的好处比对我可要大得多哦!”
“哦?好像你,倒不愿,为了你自己,长寿似的。”
“我嘛,就不说了吧。你想想,将来你结婚成家生孩子,你又要工作,又要事业,那谁给你带孩子?还不是我们两把老骨头。你妈妈想让我长命百岁,说不仅要给你带孩子,还要给你带孙子。哎!这长寿是为了啥?还不是给你们当牛作马。”父亲无可奈何地叹气。
“你不愿意?”晓晴厚着脸皮反问父亲。
“晓晴,你也在跑啊?”这时,母亲走了进来。
“哎——,妈妈。”晓晴气喘吁吁地答道。
“别跑了,看你累的!”
“不——累,我在——跟爸爸,比——赛。”
“下来吧,你已经够好了,七分多钟了。”
才七分多钟!好累啊!看样子跑到十分钟都难,还不要说二十分了。爸爸可真行啊,跑了十四分多,我怕要输给他了。
“别——逗我——说——话。”晓晴感到每吸一口气,喉咙就撕裂般地疼。
“女孩子跑多了不好,腿会跑粗的,不好看。”母亲抓住要害。
反正就这一次,晓晴心想,累死也只这一次,一定不要输给爸爸!她不再说话,一鼓作气地跑。
“不行了吧?你就认输了吧。”父亲已经瞧出端倪,不无得意地打击女儿。
晓晴继续跑。
“九分,九分一秒,九分二秒,三秒,四秒……”母亲在旁为女儿加油。
不行了!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晓晴感到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手臂也很乏力,最要命的是手掌大约被磨破了,火烧火燎地疼。
“五八,五九,十分!十分零一,十分零二……”
晓晴关掉开关,一下子伏在扶手上,不愿再动弹:“哎呀,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
“你这个傻姑娘!什么事都要逞强。”母亲爱怜地抚摸着女儿,嗔道。
“你们看,手掌都快磨破了!”晓晴举起两手。两手通红,幸好没被磨破。“土包子。”父亲笑道,“谁跑跑步机还要拿手扶着?”
晓晴气咻咻地向父亲翻了个白眼,也只得认了。待稍稍息定,方扶着母亲的肩膀从跑步机上走下来。晓晴接过母亲递来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心悦诚服地道:“爸爸真行啊!跑了十四分四十八秒。”
“你信他的!他一辈子都跑不出这种成绩来。有八分钟是我跑的。”妈妈当面揭穿父亲的老底。
“啊?!爸爸!你骗我!我不干了!你把我害得好惨啊!”晓晴双脚打颤。
“不骗你,你怎么知道你体能的极限?”爸爸理由充足。
“我的体能永远没有极限!我不干了,你骗了我!我要骗回来!你得被我骗一次我们才能扯平!”
“好嘛,好嘛!骗就骗嘛,只要你骗得了我。”
晓晴眼珠一转,道:“要骗你简直是小CASE!不过呢,我才不会骗人,像你这样卑鄙!我就考考你吧!喏,你看着我的手,以你最快的速度回答我出的手指数目。你明白了吗?要以你最快的速度来回答哦,这是多少?”晓晴将食指伸出来。
“一——。”父亲慢吞吞拖着长腔道。
“这个呢?”晓晴伸出两根手指。
“二——。”依然拖着长腔,根本就没把女儿的小把戏当回事。
晓晴又伸出三根手指。
“三——。”
“不行,不行!你这样慢吞吞的怎么中我的计呀!”晓晴急得直跺脚,嘴巴翘得天高。
“好吧好吧,我就依了你!我才不相信就凭你一双手能比出十一来!”
晓晴诡异一笑,道:“那好,我们从头来过,你可要以最快的速度回答我,这是多少?”
“一!”回答得够迅速。
“二!”快如闪电。
“三!”
“爸爸!你看,我出的是三吗?我明明出的是两根手指啊!”晓晴不无得意:“这说明你不专心,‘三心二意’。哦!爸爸中计喽!爸爸中计喽!爸爸是个‘三心二意’的人!妈妈,爸爸是个‘三心二意’的人,你可要小心点哦!”
母亲笑吟吟地嗔道:“傻姑娘!”
“哎,晓晴,这怎么就能说我三心二意呢?”父亲不明其理,很是委屈。
“这是一个很著名的心理测验,大凡说错了的人都三心二意。”晓晴有板有眼地回答父亲。
“这个测验没名堂,如果用来证明思维的惯性还有些道理,如是拿来硬要给人扣上一顶三心二意的帽子就太可笑了。”
晓晴怔了怔,父亲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她仍然嚷道:“我不管,反正这个测验就只证明你三心二意。你中计了,你中计了!你三心二意了咦!妈妈,我已经给你证实了爸爸有三心二意的毛病,你可要注意他哦!”
“你妈妈早就注意我了,哪用得着你来提醒呢!要不然,我怎么会有你这个蛮姑娘呢?鬼丫头!”父亲咬牙切齿地拧了拧女儿的脸蛋。
母亲早把早餐准备好了,有牛奶稀饭,包子和鸡蛋。一家子围着餐桌坐下。晓晴嘬了一口稀饭,无比惬意地叫道:“啊!真舒服,好久没有吃到牛奶熬的稀饭了。”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我们家的宝贝疙瘩,你昨天体验生活有何感想?”父亲揶揄女儿问道。
“太惨了,不堪回首。”晓晴故作深沉地摇着头:“春运高峰,有什么感想呢?我能够在昨天夜里完整无损地赶到家,就最值得庆幸了。”
“哦?!难道你没有碰到什么值得引发你高建的事情吗?”
“当然有了!咳,咳,”她故意清了清喉咙,做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道:“整顿春运秩序,提高职工素质,增强工作责任心,就是当务之急,刻不容缓。”刚才还像是在作报告,转瞬她又抱怨起来:“如果不是遇到一辆破车,我早在六七点钟就到家了。”
父亲微微一笑,说:“一辆破车,就能引发你如此深刻的见解?”
“当然了!虽说是一辆破车,但是,如果驾乘人员能够在发车前认真检修,也可能不会耽误旅客的时间在路上修修补补。如果车子不超载,也可能车子不会这么快就坏。如果这辆破车本来就破旧不堪,无法营运,就不应该拉出来作临时替补。如果不沿途上客,也不至于耽误这么长的时间。还有,如果车子卫生一些,旅客也会好受一些。要知道,车上坐的是几十个人,而不是几十头猪。坐一次这样的车,就感觉人命都很贱。上了车,就由不得自身,随意让司机和车子摆布。要走、要停、要坏、要修,都随他们的便。反正一句话,不管从车子的质量,还是到员工素质,还是到春运秩序,都有待提高。而这种提高,就有待于各方面的约束。”
母亲将一枚剥好的鸡蛋递给晓晴,道:“别只顾纸上谈兵说空话,快点吃,你已经饿了一晚上了。”
“你倒说说看,从哪些方面约束?”父亲道。
“交通管理、规章制度的约束是其一。另外,我听说这些客车大都是承包了的?”晓晴问道,父亲点点头。
“私人承包,其目的就是营利。如果从经济上来约束,就是最好的办法。交通工具的发明,不仅是要省力,更重要的是节省时间。旅客出钱坐车,也就是这个目的。我想,在买车票的时候都要附带买张人生保险,那也可以在车费内加一笔时间保证金,保证按时发车,限时到达,如果不能,旅客就可以提请索赔。这样,一方面可以杜绝沿途走走停停、修修补补、加载旅客,车老板也不会随便抓辆破车来糊弄旅客了,不然,他不能按时到达,就得不断地赔钱赔钱,看他能招架几回?另一方面,车老板也凭空多得一笔收入,补偿他不能沿途装载旅客的损失,他当然也比较愿意接受这种方案。”
父亲赞许地点点头,道:“其实这中间不仅仅是一个信誉问题,还有的就是生命价值的问题。待到将来,我们中国人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高于一切,能够跟发达国家的人相提并论了,这种现象就会消失的。”
晓晴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觉得目前,只要从各方面来约束,这种现象也会消失。”
父亲摇摇头道:“你也知道,营利是车老板的目的。虽然你交了时间保证金,他也不愿赔钱,这样吧,我就说其中一条,为了多找几个钱,他照样会沿途装载旅客,耽误了时间,可以从加快车速来弥补。把车子开得飞起,你说,这会不会出事?在这个时候,你坐在这样的车上,你会认为时间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经父亲轻描淡写一点拨,刚才的自以为是、头头是道的侃侃而谈像是刚破土的春芽被父亲连根拔掉,晓晴真有些丧气。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是从经济角度来考虑的。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加大管理力度和交通管理的阵容,狠抓狠罚,这种歪风邪气自然会得到改善。”
“对,我也认为早该如此了。像国外,到处都可以见到交警,随时随地恭候司机违规驾驶。”
“老实说,也不能从单方面来怪罪车老板。他们风风雨雨,来来去去,早出晚归的,也够辛苦了。这路不好,车子也坏得快。你们也晓得刘二娃,前年花了几十万买了部新车,没到一年,车子就坏得不成样了。钱没赚到几个,挨乘客的骂几列火车皮都装不完。如果不是这些人肯撞肯干,卖了命去承包客车,像前些年那样吃大锅饭,这公路运输也许就瘫痪了。”母亲不无中肯地评判功过。
“嗯,”父亲点点头道:“这也是,不过,路况很快就会得到改善的。再过两年,高速公路就会修到我们市,晓晴从学校回家就只需花两三个小时了。”
“只可惜那时我已经毕业了。”
“大学毕业了还要读研读博啊。”
“我才不愿当‘经博士’呢!我要出国,到美国、到英国、到澳大利亚、到全世界每一个地方去!”
“好啊好啊!你到全世界,就把我们两个老的丢下不理了吗?”
“哪能呢?我们全家人一起去。”晓晴甜蜜蜜的笑道。
“那太花钱了,把我这个老的卖了都不够机票。”父亲笑道。
“那就卖我吧,把我卖到土耳其,你们跟着移民。”女儿也脸皮厚。
“那倒好,我们一家三个都成了土耳其豆,摆在一堆,倒也好看。”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责备道:“真是越活越颠倒了!新年头上,怎么乱说话!”
本来父女俩开玩笑天一半地一半,哪当得了真?母亲这一说,倒把它显得真了,令人心头很是灰暗,父女俩不觉就阴了下来。父亲理屈,懵怔了片刻,就讪讪而道:“是是是,你教训得是。晓晴,我们不管土豆子了,先吃真包子!”
晓晴跟父亲开玩笑正起劲,真是其乐融融也!被母亲一瓢冷水,这气氛就失了大半。见父亲递过一个玲珑剔透的包子,就故意拿在手上把玩,迟迟不肯送入嘴中。
“吃啊,晓晴,拿在手上转来转去的不卫生。”母亲催促,于是女儿就涎着脸道:“我要吃‘石榴’,不吃包子。”
父亲差不多喷饭,道:“你妈妈这厨艺啊,越操越精,没的说了。不说‘石榴’,就是‘石头’,也再不会出现在我们的餐桌上了。从今往后,她要我们吃包子,我们准定得吃。”这‘石榴’和‘石头’自是以母亲做出的包子的外型和口感而定的。父亲后一句最是巧妙,不仅捧了母亲的厨艺,还暗指母亲过人的心计,又用的是女儿年轻人的语言,跟女儿相互呼应。晓晴一听,大有一拍即合之感,就噗哧一声笑出来。
母亲听着,也会心自得地笑着,这厨艺精进,毕竟也是一大进步嘛,却嗔道:“就你们父女两个,什么都有得说。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不做事的倒把做事情的说得颠来倒去的。什么时候你们也做做来看,我来当当评论家,怎样?”
父女俩相视一笑,晓晴连忙应承道:“可以可以,我正想这个假期都由我来做饭,我全包了,怎样?”
“不敢当不敢当,要等我们家的宝贝女儿来做,某个人的减肥计划就能实现了。”父亲道。“谁要减肥?”母亲直问。晓晴眼珠一转,就盯准父亲,就指着父亲叫道:“他!他最需要减肥!”实际上,父亲也不胖,但三人中他当然是‘胖之最’了。
女儿终归是帮着自己的,母亲得意而笑。“卖父求荣小汉奸!”父亲吃了败仗,气得咬牙切齿,转而就问晓晴:“哎,我家的常胜叛军,那个北科大的学生怎么回事儿?昨天谈起他的时候你倒还显得满深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