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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魅力白马

他是一个出众的人,非常出众。他在女生中的影响力也许比她在男生中的影响力还要大,大好多倍!她们热衷于他的神化般的传说,迷恋他的漂亮身影。

他身材修长,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的衣着总是一丝不苟,贵气考究。他的发型总是保持得有模有样,振作精神。他的脸略显瘦削,白晳干净。他的五官分明俊秀,剑眉浓黑,鼻梁挺直,薄唇常闭。而最让人迷醉的就是他那双覆盖着浓密睫毛的眼睛,幽黑幽黑,温温柔柔,似乎总在脉脉含情地看着你,直让人心旌摇荡绯红了一张脸时,他的眼睛又含情脉脉地望向别处,你才知道自己表错了情,会错了意。

按理说,如此可爱的人儿,他的身边早该有个跟她差不多可爱的女生陪伴了,然而,他却总是独来独往、“任我行”!——这是那些恶毒的男生看了《笑傲江湖》之后给他取的绰号。当女生们听得这个绰号之后却很是轻蔑地撇撇嘴角。“任我行”算什么?!他是王子,一个孤独的王子!如果哪个男生胆敢当着女生的面对着他的背影哼一声的话,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他的恶言恶行将会在全体女生中间流传,他以后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打上善妒的标签,他将会被看作心胸狭隘嫉妒心强的小人而受到全体女生的冷眼垂青。

他太高傲了,高傲得有点目空一切——除了书本,其它的事他总是漠不关心。他成绩优异,如果他能稍稍屈尊俯就的话,学生会主席都可能是他的,因此他的高傲又被可爱的女生们按照自己的意愿理解成‘淡泊名利’。没有谁能够接近他,似乎他不是同学们中的一员。他活在他的世界里,他是‘他世界’的唯一主宰——一个孤傲的王子。因此,他的玉树临风的孤独的身影总是让人想起西方神话中关于水仙的传说——那个孤芳自赏的那尔克斯。

晓晴非常清楚女生们对他的暗恋是何等痴狂,单是从寝室里的那几个为他疯疯癫癫的女孩身上就可见一斑了。

刚入学没几天,室友们就在本系教学楼里发现了他,好似在一片乱石堆中发现了一颗光芒耀眼的钻石,这个貌比潘安的大师哥令她们一见风魔,从此她们睡前讨论的中心话题就是他。似是而非的传闻给她们的偶像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这些新来乍到、思想单纯的女大学生很快就掉进了自己或者他人为他编织的故事传说中,有意无意把自己搅得晕头转向。她们彻头彻尾迷上了他,他成了她们的梦中情人。她们崇拜他,爱幕他,那狂热劲,不亚于十多岁的追星少女,也许比追星少女更狂热、更深切。她们渴望接近他,又怕被他拒绝——可能已经被拒绝过了。他的孤傲的态度多多少少挫伤了她们的热情,不过,他的洁身自好的单身形象又给了她们安慰和希望。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情形,更使得她们把他奉若神明。

寝室里除了晓晴,还就是袁梅不在‘患热病’的人之例。袁梅高度近视,还是个蛀书虫,她每天眼睛一睁开就泡进了课本里,算是跟他绝了缘,压根儿不知道沈浩长的什么样子。听说他很俊,她就说:“我看每个人都很美,像雾里看花一样,都有朦胧美。”

晓晴压根儿就没喜欢过沈浩,她不明白她的同学们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于他——一个贪杯的酒鬼,没有教养的学生,无所事事的好色之徒,搔首弄姿故作清高的‘绣花枕头’!她们都是女大学生,应该能识辨他的本质!她们平素挑剔、精明、小心眼,但却用不到他身上,全失了效力。他的冷漠,女生们的狂热,这一对比,她更看透了他,更觉得他高傲得过于刻意刻薄自私卑鄙——他还是个学生唉!还是集体生活中的一分子唉!他凭什么高高在上瞧不起别人?就因为家中富有外表英俊?有钱的人多得很,帅气的男孩满地皆是。他在同学中间故作清高故作神秘,也不外乎想营造自己的偶像形象、吊吊女生们的胃口罢了。哎,这些可怜的没有见过世面的傻姑娘!她们已经被他弄得神魂颠倒,早分辨不出是非好歹来了!

开始的时候,她们的感情还是比较含蓄的,除了方颜扬言一定要把他追到手——她已经是个情场老手了,从小学四年级到高中毕业,她换了不下于五打的男朋友。听了她的誓言,女生们脸色发白眼睛发绿。她们明白自己不是方颜的对手。夜间,只要她在床上打着手电写信,寝室的气氛一定很僵。不过,她追了许久,也没有看到有什么进展。后来,她开始对着他的背影冷嘲热讽,甚至当着大伙的面说他不是男人。她的理论根据就是,从生理学角度来讲,一个发育正常的成熟的男人,他的体内的荷尔蒙决定了他必然对异性的渴求。他如此冷血,不是因为他生理上有问题,就一定是他心理上有问题!室友们听了她的高论,很是气愤,却猜想她一定是在进攻之中受到了挫折才以谣言中伤她们的王子!一想及此,大家都感扬眉吐气,对沈浩也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连晓晴也难免有些欣赏他了。

既然方颜都不能打动他,其他女生还有什么说的!他是水中的月,镜中的花,伸手不可及,只能遥遥观望。共同的情人,相同的痛苦,使她们有了共同的语言——她们很乐意坦诚相待,把心中的快乐和痛苦掏出来大家分享,当然,更多的是承受。

所幸,B幢女生宿舍楼正好处在校园主干道的边上。男生宿舍在路的尽头,不管去食堂还是上教室,男生们都要经过B幢楼下。寝室在四楼,能够越过路旁的树木清清楚楚地俯瞰地面而不被树枝遮挡。凭据有利地形,姑娘们就可以为偶像的可能出现而守望于窗口了。当守望窗口的人突然默不作声屏神静气时,就有更多的人不约而同默默凑上去,一直目送偶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有时会如此低调含蓄,有时也会轰然爆发。

“哦,我得了病了!”某人突然倒床哀嚎。

“什么病啊?”大伙儿莫名惊诧。

“相思病啊!难道你们没有吗!啊!我的无情的王子啊!”

“啊!我的骄傲的王子啊!”她人也跟着哀叫倒下。

“啊!我的孤独的王子啊!”

“啊!我的沉默的王子啊!”

啊!啊!啊!大家好一阵真真假假的装疯卖傻之后,又是一阵自我解嘲的大笑。这种情形,倒跟《苔丝》里的几个挤奶女工暗恋克莱尔的情节惊人的相似。晓晴打趣姑娘们,也给沈浩添加了一个雅号:牧师家的克莱尔少爷。

“啊!牧师家的克莱尔少爷啊!”

一天傍晚,刘涛带着一身油污‘轰’地冲进寝室,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却兴奋地叫道:“我跟他说话了!我跟他说话了!面对面地说话!”

“你们猜,我这一身衣服是谁打脏的?”没有人猜得到,也没有人感兴趣。

“我的米线是谁撞掉的?”又一引人入胜的谜语,还是无人问津。

“就是他——沈浩呀!”她急不可待,只得把答案自报出来,终于成功地引起了室友们的注意。“啊?是沈浩撞到的呀!”“你们两个撞个满怀了?”“你投怀送抱了?”大家开着粗俗的玩笑,嘻里哈拉地深究其细节。

“你们瞎说!你们乱说!”面对室友们的下作的揶揄,刘涛又激动的反驳。“撞到谁有什么奇怪,食堂里经常发生!”

“就是,就是,”大家点头承认,却问:“那为什么你偏偏要撞到沈浩身上,却不撞到其他人身上?”

“我不想回答你们这种无聊的问题!”刘涛正色道,却突然举起手,炫耀道:“你们看,这是什么?这是他送给我的餐巾纸!”

何静和余海霞忽地伸出手去抢她手中的餐巾纸,刘涛闪电般地躲开了。两人扑个空,却撞到一起,大伙儿笑得直不起腰来。

何静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对刘涛嗤之以鼻道:“拣坨狗屎当宝贝!真好意思!人家送给你?你身上的油水都是人家送给你的,你也保存着吧!”

“我当然要保存下来!”刘涛道,她故意气何静,一件件地列数家珍:“我这身衣服要保存下来,这包纸巾我也要保存下来,这个饭盅我也要保存下来。”

余海霞叹道:“她真还得意忘形!”

何静道;“我说吧,就是拣坨狗屎当宝贝。”

“你别再狗屎、狗屎的了。”刘涛道:“我跟你们说吧,我们过去对沈浩一点都不了解。其实,沈浩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骄傲。他表面上骄傲,但他肯定是个性格温和、心眼儿好的人。你们都去追他吧!”她的诚挚的建议竟让女生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刘涛又‘啊’地哀叫一声,扑在桌上拍打着桌子叫:“我再受不了了!我再受不了了!我真羞死人了!我不知道在沈浩面前我傻成什么样子!肯定会叫他终身难忘!”

“你本来就傻里叭叽一个模样,你还要啥模样?”余海霞取笑道。刘涛对余海霞的取笑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儿地向大伙儿倒苦水:“你们不知道,我当时一瞧见是他,头就晕了。我看见他瞧着我,我就觉得他眼睛太好看。看见他嘴巴在动,我就觉得他声音真好听,我却一句都没听清楚,只是傻呆呆地望着他。他拿纸巾给我,我都不知道去接!真羞死人了!我不想再碰见他了!我宣布,从今往后,我的第一偶像就是沈浩,不会再有刘德华、梁朝伟了。但我的脸都丢尽了,不好意思再碰见他了!我劝你们,你们都去追他吧。他真的太迷人了,我今天才真正领略了他的迷人之处!我才知道狐狸精不一定是女的,男的也有。”

“狐狸精本来就是两性妖怪,又可以变男,又可以变女。”余海霞道。“他还像一个女孩子一样红脸……”刘涛补充道。“那是因为你老色迷迷地盯着人家看,让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吧?”几个醋意大发的姑娘道出英雄所见。

后来,刘涛的衣服果真保存了几天,最终熬不住,还是把它洗了,毕竟女孩子爱干净,忍受不得脏东西。只是那油污浸得太久,洗不掉了,因此就真个成了文物,存在箱子里了。早上,撩开纹账催她起床,你会发现她的脸下总压着那包印有朦朦胧胧的淡蓝色花卉图案的餐巾纸。

有一次,余海霞闷声不响地回到寝室就一头栽到床上就痛不欲生地叫道:“啊!我的心要疼死了!我的心要疼死了!我看见他了,我看见他跟一个女的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大家紧张地围上去。

“刚才,就是刚才的事。我心痛得要死!啊!我不想活了!”她使劲拍打着床铺。

“那个女的漂亮吗?”她们不顾她的死活,着急地追问她。

“漂亮,漂亮得要命!他们看上去好般配啊!我受不了,我嫉妒得发疯!”

“你在哪里看见的?”

“在校门口!他们在校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他还给那女的开车门,还跟着那女的坐在了后排!他们好亲热!她肯定是他女朋友!天啦!我受不了!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她继续拍打着床铺。

“哦,天哪!我也不想活了!”大家都一脸痛苦状,纷纷倒在余海霞身上。

“那女的是不是很瘦,一副娇滴滴的样子?”乱哄哄的当儿,方颜冷冷的声音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你也看见了?”余海霞从人堆里挣扎着起来,诧异地望着她。

“告诉你们吧!她是他的表姐!”

她大义凛然的振救了她们。这样,一场闹剧才圆满收场。

如果,你想晚上在寝室里清静清静,就只须在室友中间轻轻说上一句:“中午我看见沈浩在买电影票。”你必定会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