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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食色,性也。且食字当头,可见这‘食’性在两性中间占居的主导地位及食物对生命的重要意义:没有食物,就无法生存;缺少美食,就少了生命中主要的乐趣;缺少生命的乐趣,生命的意志力自要削弱;没有对乐趣的**,生存的**自得锐减。正是人而无‘食’,不知其所依也!

晓晴是个渴爱美食的姑娘家,自然深解美食的个中妙趣,且腹内正饥饿得紧,对‘食’性的理解正所谓通透彻底。她复又坐在电话机旁,打开本市的电话号码薄,飞快地找出了大富豪酒楼的电话号码。她立马打电话到酒楼服务台,服务小姐说酒楼不送外卖。她要她找来酒楼经理,经理碰巧在,听说是何市长家要的,连忙答应了,且说立马做好送来。

跟父亲生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打出父亲的名头,没想到还真管用。以后还打吗?看来是没有机会了——只要有机会,还要打的,且打得越多、越响、越烂、越好!

虽是大富豪,却不拿架子。一个小时不到,酒楼经理亲自开车专程送了饭菜来。喷鼻儿香的美味端在手上还兀自烫手,酒楼服务生把杯盘碗盏尽情摆了一茶几。这些美味,不仅有晓晴为母亲所点的她平日间最爱吃的,另外还多了一个霸王鳖鸡和清蒸鲑鱼,这是酒楼特色菜,单是这两样的价钱就比她所点的要贵出一倍多。

从两位客人一进花园的门伊始,她就在局促不安了:蜘蛛网,好几大个!客厅里的霉味,好不浓烈!喷嚏不断,两个客人的!一茶几的灰尘,擦不及!沙发上也有灰,不能坐!没有开水,连泡杯茶都不行!幸好还有纯净水,晓晴便用纸杯端了来,满脸臊红了扼腕道歉。现在,又面临着人家的盛情美意与价钱对擂的敏感问题——这多出来的两样菜,并不是她要来的啊!

“家里就你一人?”年轻的老板接过纸杯,带着外省口音,瞪大了眼睛问晓晴。

“嗯。”她想敷衍他,但她很快就明白他为何这般惊异,就立马改口道:“不是,呆会儿还有客人要来,我高中的老同学要来聚会。”

“伯母不在家?”

她深感他问得蹊跷,却顺口答道:“嗯,她出去了。”然而一张脸却**辣的难受。

“她的身体复元了?”

“嗯。”她还是硬着头皮承应了。

露了马脚的滋味很不好受。且这件事,也不知道这经理是从何得知的,想来已闹得满城风雨。妈妈啊妈妈!可怜的好妈妈!您该如何来面对您的失败啊!晓晴不禁悲从中来,又不好在生人面前流露自己的心事,就死咬着唇皮儿硬挺着,脸上的红潮却因没了羞臊的支配竟六神无主地迅速褪了下去,脸色便刷地白了下来。

老板屏退了只顾在一旁呆望着晓晴的服务生,就问晓晴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于是,眼泪便包不住了,竟当着陌生异性的面扑刷刷地滚落下来。老板掏出手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拭着脸上的泪水,就问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不太清楚,恐怕,是。”

眼泪突然就止住了,因为体内突然间爆发出了一种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只有在最不堪的逆境中才能产生,它是如此的强悍,似睡狮的觉醒,似钢铁巨人的复苏——这种力量,足以抵御和摧毁人世间所有的不平和不幸!

“这手绢,我把它洗了,再还给你?”她硬挺着腰板问道。

“不用不用!”他连声道,晓晴突如其来的硬生生的转变倒让他有些措不设防。

“那,谢谢你了。”她把手绢还给他,就问:“这些菜,总共多少钱?”

“以后再算吧。”他支吾着,顿了一下,又说:“另外两个菜,是特地送给你母亲补身体的。”

“谢谢您的好意。您看,我今晚才到家——,我不知道——,哦,对不起,刚才,我有些失态。”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没关系。”

“这些碗,我只有——”

“你尽管用好了。”

“我明天就能还给你。”

“你到时通知我就行了。”说着,他就找出一张名片递给晓晴,“这是我的名片。这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你打它就行了。这以后,你还需要帮助的话,就尽管找我。这些菜我已经亲自试过了,你们尽管放心用。我这里还带了两根银针,要不要再试一下?”

“不用不用!”晓晴慌忙道,这下轮到她措不设防了。

但他已经拿出一个小小的雪白的纱布包,硬要晓晴拿着。晓晴自是不肯接。他就道:“你拿着吧,这银针以后都有用的,又不值钱。”

晓晴方勉强接了。他就道:“我这就走了,你的同学恐怕就要来了。”

“其实,我没约同学。”

他理解地笑了笑,就告辞出去。

陌生人的体贴和关心并没有使她的沉重的心情有所起色,相反,却更为恶劣了。没有人愿意被人同情,然而她已经到了这种境地:她不需要同情但同情会自动施舍到她身上,因为不幸降临在她的家里!母亲,可怜的母亲,也许,她还不知道这些事情都已经被她闹得满城风雨!这下,要想挽回,就太难了。父亲要怎样就由他去吧。只是母亲,她是那样的骄傲,她该怎样在全市的嘲笑中生存啊!

晓晴楼上楼下的跑了好几趟,终于把菜全部端上了楼。她把所有的菜尽数摆在左右两侧床头,床头柜上放不下,就端来椅子围着。虽如此,她还是嫌距离远了,怕对母亲的嗅觉细胞刺激不够大。正暗自寻思如何将这些盘盘碗碗四平八稳地摆在母亲头部四周,使香味直接凑近母亲的鼻腔,以积极调动起母亲的食欲来无声唤醒母亲的恋世之情,就听楼下客厅电话铃在响,她立马转身下楼去接电话。

电话是姨妈打来的,而不是父亲。晓晴一拿起话筒,就听姨妈的声音急风火燎的从里面传出来。

“是晓晴吗?”

“嗯,是我,姨妈啊?”

“晓晴,你告诉我,那个吃安定的是不是你妈?”

晓晴自是不肯承认。姨妈的脾气最是火爆,又只有母亲这个亲妹子,要她知道她妹子受了此等欺负,她不立马杀将过来闹个翻天覆是不会收场的。这样,笑话就更大了。

“你别骗你姨妈。你姨爹没头没脑地带来的那个女人,听说跟你爸爸原就是相识的,我就不放心。刚才听到晓棠说起你打电话的事,我就知道真是你妈了!”

“不是!姨妈!你别乱猜,真是我的同学,你不信,你就亲自问我妈好了。”

“那你把她叫过来吧。”

“不行,她现在不能接电话。”这是这一段时间里父亲经常用来搪塞她的话。

“干什么不能接?”

“她在洗澡,在楼上。”这是每当父亲搪塞她时,她不得不自个儿寻求的合理解释之一。

这时,母亲正好醒了,也不知为了何事,在楼上唤晓晴。晓晴连忙就道:“你听嘛,妈妈正在叫我呢,我得去帮她呢!”

“你妈洗澡还要你帮?”

“不是,我得帮她拿洗发露上去,上面的用完了。”

“我记得他们浴室安有电话?”

“是的。”

“号码是多少?”

“我也记不太清楚,那是爸爸书房里的办公电话的分机,办公用的,我基本没打过。要不,我上楼去问一问我妈?”

“那好吧,你去吧,不用了。”晓晴没说假话,姨妈放了心。

“那你还打电话吗?”

“我过一阵子再打。”

“那好,再见!”

也不知母亲有什么事情,晓晴寻思着就跑上楼。刚一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有谁听说过,为失恋绝食的人,会为了美味而进食?母亲正尖着手指拈起一块肉往嘴里送。手也没洗,床也没起,就够着床头柜上的菜,披散下来的头发已经垂到了盘子里她还不知晓——何曾见过母亲这般饿相?看来,母亲果真好久没吃东西了!可恨的父亲!

“妈,我还没拿筷子!”话未说完,喉头就哽住了。

“我等不及了。我叫你,你不应。”母亲晃了一眼女儿,眼珠子复又掉进了盘子里。

晓晴转身下楼,也不知是悲是喜,酸甜苦辣的滋味一起往上涌,泪水在脸上泗溢滂沱。进厨房拿筷子要不了多少功夫,但她就是止不住那从眼睛里不断冒出来的泪珠子。好一阵子,她就立在消毒柜前,默默地哭泣。

就算母亲今晚肯吃东西了,那是她现在还蒙在鼓里,还不知道她已经把自己置入一败涂地的局面:全城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全城的人都在笑话她!以后,她该怎样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和和那些无耻小人的嘲弄呢?她会不会又要做出些更为过激的傻事情来呢?

晓晴拿了筷子上得楼来。放菜的地理位置已经利用到家,她便将菜悉数移到梳妆台上,要母亲下床来吃饭。猛听得身后‘扑通’一声闷响,转身一看,她惊叫了一声“妈!”跟着就扑了下去。

母亲蜷在地上,人事不省,牙关紧闭,脸色惨白,只有那豆大的汗珠在脸上一层层的冒出来。

晓晴抱着母亲号啕大哭,唯一可知的就是死命地掐住母亲的人中不松手——她真无助啊!幸而母亲很快就醒过来了,她望着晓晴淡淡地笑了笑,道:“乖,你看你妈饿痨的……”

女儿听着,更是心如刀绞,涕泪纵横,她叫着:“妈妈!妈妈!我不会再让你饿了!”

“扶妈妈起来,……,妈妈没有事了,……,只是体位性低血压……”母亲这般虚弱,每说一句话就要喘上好一阵子,却还是忘不了安慰女儿。

“晓棠说你的血压低得很呢!”

“你告诉他了?”

“没有,我骗他说你是我的一个同学。”

晓晴扶着母亲依然躺回床上,她找来毛巾轻轻地拭干了母亲脸上的汗水。母亲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打湿透了。晓晴从衣橱里取出干净的衣服要为母亲换上,母亲不愿意,说饭菜都要凉了,等吃了以后再说。晓晴明白母亲正饿得慌,就为她盛来了一碗莲子八宝粥,这是她特地为母亲的胃粘膜考虑的。很多小说戏剧都有这种情节,用稀饭或者米汤来抢救饿晕了的人。大富豪没有稀饭和米汤,她就只有叫八宝粥了。

“妈妈,先吃这个润润胃子,再吃其他的,好不好?”

“晓晴,你别为难妈妈了,妈妈现在不想吃它。”

“你吃吧,少吃一点,先垫垫胃子,我喂你。”晓晴像哄小孩似的哄着母亲。

母亲却之不过,就倚着床头坐起来,要自己动手,晓晴就说:“妈妈,你就让我喂你吧,你看我有没有孝心?”晓晴说着,兀自舀了一匙粥喂进母亲嘴里。

母亲嚼着八宝粥,嚼着嚼着,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出来了。

晓晴为母亲拭着泪水,自己也是忍不住的伤心,眼泪也巴嗒巴嗒地往下掉,她边哭边安慰着母亲道:“别哭,妈妈,别哭,以后有我照顾你。我读完书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你还记得吗?两个月前,我们,还在这间屋里,吃煎饼……”母亲泣不成声地道。

“妈妈,别想过去了,”她好不伤心,却用手臂使劲儿横擦去脸上的不争气的泪水,就道:“我们别想他,随他去吧……”

母亲便哭出了声,她哭道:“他骗我,他骗了我们,我不会原谅他的!”

“我们都不会原谅他,”晓晴道:“我已经想好了,爸爸会后悔的,不出半年,他就会后悔的,他已经习惯了跟我们在一起,”

“管他呢!管他后不后悔!”

“不管他,由他去,他后悔才好呢!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晓晴顺着母亲的意思发恨说道,母亲的神情真就不再那么悲哀了,那冒出眼眶的泪水也逐渐稀少了,她继而又道:“那个女人在那边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绝不是个省油的灯。爸爸在家是家长,在外是官长,指挥人惯了。他们两个硬斗硬,绝是服不住的。”

“不说了,管他们呢!”母亲厌烦地制止女儿。

“妈妈,到他后悔的时候,要想回来,我们都不理他。”

“你行吗?”母亲不信任地望着女儿。

“那就看你的了。你同意他回来,我就同意;你不同意,我就不同意。”

母亲望着女儿,就兀自出神。不一会儿,她就捂着脸哭倒在床上:“到那时,他那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就往你这儿搁。晓晴心里想着,就又道:“爸爸跟你二十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你。在家里,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跟她,难道还会做家务不成?”

“那就不一样了,就算他奴仆佣人一大群,也没有你来得体贴。”

“你别把那女人看扁了。港台那边的女人可是很会笼络老公的。那女人离了婚十好几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又订过亲,她会轻易松手么?”

看着母亲已经长了些儿信心了,怎就又说回去了呢?并且,母亲也说得在理,晓晴听着,也自感心寒。但为了安慰母亲,她依旧不知所云地坚持道:“但港台与内地的地域差异太大了。并且爸爸一向从政,这么老了,还能习惯经商吗?”

“不习惯不做就不成?难道他们还需要再找钱?你爸爸早厌倦了官场,就算他还想往高处爬,那女人大把大把的票子一堆不就把他推了上去?如果他们什么都不想做,天天守在一起谈情说爱更不轻松?他现在可威风着呢!人家说他现在的架子抖得很呢!命令起人来一是一,二是二,谁敢违拗他,就叫谁下课。哪像跟我们在一起,当个市长还要受气。为了养家糊口,也还得继续当。”

“妈妈,别说了吧!如果他果真会有那样好,我们就祝福他们吧!让他们滚蛋,滚得越远越好!”所谓人穷气短,便是这般:晓晴越说越恨,越恨越伤心,连说反话的气量都没有了,忍不住就骂出了口。

“只可恨啊,”母亲摇着头道:“你姨爹姨妈费尽周折为他保来的这个市长的位置,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那女人哪儿不能开发、偏要在这里搞?不就是冲着他手中的权力来的么?你父亲一向胆小怕事,前怕狼后怕虎的,却能够因为那女人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不惜一顾利用手中的权力来为那女人开绿灯。你不知道,你父亲当初扫大街时的那个熊样,就看这几年,他当了市长也不照样窝囊?怎就知道他这样善于利用权力?如果当初不是同情他,我会嫁给他么?那时,我还不知道玉镯的事,只知道你姨爹抄过他的家。虽然你姨爹在他家里也没做过什么,但我也觉得对不起他了,竟不惜跟你姨妈断绝关系要嫁给他。谁知道,他竟是骗我的,只因为他怀疑玉镯就在你姨爹那里。

“外面的人,都以为他当了市长,不知道捞了好大一把,谁知道家里竟连供你出国留学的钱都不够!我也认为他老实,好好儿的办实事就行了。哪曾想,他对我们,可是处处留一手啊!他对我们处处讲铁面无私,处处讲高风亮节。那次妈妈发阑尾炎,痛得死去活来。他竟能扶着我穿过大院到外面去招出租车,而不敢用一用自己的专车。我痛得勾腰驼背,他扶着我也满身大汗。我们俩个就像一对讨饭夫妻。虽然明知整个大院都会在背后嘲笑我们是一对活宝,但我也认为他是情非得已,我们这也算是患难与共、患难见真情。但痛的是我、不是他!如果是他,我有能力调动直升飞机,我也会调来的。你看这次,那个女人一来,他就能挪用公车了,市委也不用去了,两人就成天驾着车到处兜风,他整个儿就活脱脱一个小车司机。我现在才明白,他一直是那样恨我,不用车送我,让我走路,只是想要我多痛上一阵子,能够让我痛多久就尽量让我痛多久。

“他对我,倒也罢了。我是他的仇人,对你又何曾不是?表面上左一句心肝儿,右一句心肝儿,实际上,鬼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现在,哪个市长的儿女还在国内读书?不说市长,就看我们大院里,就有十三、四家孩子供出国了。我对他说,你高中毕业了,该出国念书了,需要钱。他说你赶什么风头啊!没有钱,难道还要我贪污受贿不成?你是财政局的,你也有权力,你不怕的话,就划拨点钱出来用用,不行吗?你看他,竟对我说这种混账话,好像别个市长的钱都是贪污受贿得来的。而他在你面前呢,装得有多好!说什么只要有本事,就可以周游全世界。全是鬼话!鬼话!只有我知道他两面三刀,但是我一次次地理解他,一次次地原谅了他,都认为他是能力有限、迫不得已。

“幸好你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不然,妈妈这心就安不下来了。”母亲啜泣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凄诉陡然间变得仇恨满腔:“他对我们全家人机关算尽。现在,玉镯也得到了,旧情人也回来了,市长也当了,赚钱的生意也做了,几全其美啊!世间竟有这种几全其美的事,都让他给占尽了!”

晓晴听着,也越发的凄惨,母亲心头的苦涩,她怎能细细地嚼个透彻透亮?

“妈妈,算了吧,不想了,”晓晴噙着眼泪道:“他要是真能好起来,就祝福他吧!只要他良心上过得去。妈妈,我们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不然,倒被他们比下去了!”

“只是妈妈,一错再错……”母亲摇着头,那满脸的伤痛和无奈女儿又怎堪亲眼目睹?说了,她就捂住脸,又低低地啜泣了一声,眼泪就不断地从那瘦削苍白的指缝间流出来。

“妈妈,你没错,真诚不是错误。虽然真诚总要被欺骗、伤害,但绝不是错误。我们不想他了,如果他真去了,让人瞧不起的,只能是他,不是我们。我们比他们差的,就是钱,但谁能保得准将来呢?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我不会让你丢脸的,我心中已经有谱了。现在我们吃饭吧,你看,饭菜都凉了……”

晓晴信誓旦旦,语气刚毅果断,眉宇间自是透出一种坚定不移、百折不挠的神气。母亲止住了哭泣,她定定地望着女儿,望了她好一会儿,就点点头道:“我相信我的女儿,能做到的,不会比他们差到哪里去!”晓晴听了,更是信心百倍,顿感体内真是活力二八、气势磅礴,气度不凡,真好似战斗女神雅典娜再现人世。

“扶妈妈起来。”母亲揭开被子,要下床来。

“妈妈,您就躺着吧。”

“妈妈该站起来了。妈妈有你这样一个好女儿,还有什么值得怨恨?这场婚姻,也算得上有成绩。妈妈也该为你争气。”

“妈妈,好妈妈!”晓晴扑上去紧紧地拥抱亲爱的母亲:“我们好,才是真的好。您不是说过,生命短暂,应该‘享受每一天’?我们从头来过,一切重新开始!我们比他们年轻(母亲比父亲小十岁,比‘那个人’小七岁),这个世界更属于我们!我们要做给所有的人看!让该羡慕的羡慕、该忌妒的忌妒、该后悔的后悔!”

“什么年轻不年轻,妈妈不也被拖到了这把岁数了?”

“妈妈,您还没到五十呢!”

晓晴扶着母亲坐在梳妆台前,母亲对着镜子,将自己细细地看了又看道:“晓晴,你看,妈妈越来越丑了。”

“妈妈,你没变丑,我倒觉得你比以前还要年轻漂亮了。都说美人是睡出来的,你看你的皮肤不是越来越细嫩了,眼睛也越来越清亮了。就是我手太重了,在你这里,给你掐出日本胡儿了。”晓晴指着母亲的人中故意亲昵地说着天真的话,却感觉胸膛内那颗心铅似的沉,再也天真不起来了。

“那是你太担心妈妈的缘故。”母亲搂着女儿的肩膀,望着镜子里的女儿,出神地道:“这就是我的女儿。乖乖儿,你可真美啊!”

“这就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

“浮生如梦,你可要好好地把握你这个年龄啊,不要再学妈妈了。”

“妈妈,我知道。”

“要是你在,妈妈又怎会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来呢?”说着,母亲的眼睛又在泛红了。

“那是你用情太专了。妈妈,您完全忘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了。以后,您就完全独立了。您想要怎样,就怎样。只要您高兴,我就为您高兴,我永远都会站在您一边保护您的。哦,妈妈,您看菜都凉了,我们快点吃吧。这个霸王鳖鸡和清蒸鲑鱼是大富豪的经理特地送给您补身体的,您得多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