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内容还需要再完善一下……”萧故迟指尖翻过桌上的资料,对着电话那头的齐楠硕低声核对工作细节。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萧故迟抬眼望去,门缝里探进来韩景初的半边身影,朝他浅浅弯起嘴角。
萧故迟朝门口抬手示意他进来,语速稍快把余下工作交代完毕,挂断通话,抬眸看向来人:“找我有事?”
韩景初怀抱着厚厚一沓文件走至办公桌旁,顺势在他身侧坐下,将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些需要你签字确认。”
萧故迟颔首接下文件,目光落在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上,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又熬夜处理工作了?”
韩景初笑意柔和,伸手覆住他的手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掌心:“我没事,能陪着你才更重要。”
萧故迟反手牢牢握住他的手,垂眸埋首继续翻阅文件。
韩景初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缱绻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唇角噙着浅浅的弧度。
“这批资料最晚什么时候要?”萧故迟一边浏览内容一边开口询问。
“明天一早。”韩景初伸了个慵懒的懒腰,身子微微倾斜,沉沉靠在他肩头,困意翻涌上来。
墙面挂钟的时针,已经悄悄滑向十点。
看样子,今晚注定又是一个加班的夜晚。
萧故迟放下手中的钢笔,手臂轻轻将韩景初揽进怀中,低头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是打算先回去休息,还是留在这里等我忙完?”
韩景初把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嗓音朦朦胧胧带着困意:“我留在这儿。”
萧故迟低笑一声,重新埋首处理手头的工作。
韩景初枕着他坚实的肩头,倦意席卷全身,没一会儿,便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萧故迟把文件夹规整地放到桌边,侧过头,静静凝视怀中人熟睡安稳的侧脸,眼底满是珍视与温柔。
良久,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横抱起韩景初,迈步走向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轻手轻脚将人安置在床上,转身便走进了洗手间。
“咔嗒”,门锁闭合。
原本熟睡的韩景初,缓缓睁开了双眼,悄无声息从床上起身下地。
片刻过后,洗手间门锁再度咔哒一响,萧故迟走了出来。
床上,早已空无一人。
“去哪里了?”萧故迟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慌乱。
身后传来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响,他还来不及回身,一双有力的手臂骤然环住了他的腰,韩景初紧贴在他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
萧故迟的嘴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温柔,手掌覆在交叠在自己腰腹的手背上,低声问道:“醒了?”
韩景初没有应声,环住他腰身的手臂反而越收越紧。
“嘶——”骤然收紧的力道勒得萧故迟倒吸一口凉气,无奈失笑,“松开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腰间的禁锢丝毫没有松懈半分。萧故迟心中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扣住他的左手,缓缓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韩景初一双眼尾已经泛上通红,整个人周身都在微微颤栗。
萧故迟瞬间恍然。血族大多昼伏夜出,夜色越深,血脉本能便越容易失控。他立刻伸手,将韩景初紧紧拥入怀中,低声缓缓安抚:“没事的,我在这里。”
韩景初埋在他的胸膛之间,呼吸急促紊乱,手臂死死箍着他,嗓音沙哑破碎:“不行……我会控制不住……”
萧故迟一下一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语气从容笃定:“没关系,你可以咬我。”
韩景初埋着头,用力摇了摇头。
萧故迟侧头,吻过他滚烫的侧脸,反复宽慰:“真的没事。”
韩景初身上紧绷的力道稍稍松懈,却依旧不肯放开怀抱,低声呢喃:“不可以……我会舍不得。”
萧故迟心口一软,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柔声重复:“没关系的。”
韩景初抬眼望向他,眼底满是挣扎纠结。
萧故迟静静回望着他,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温柔。
终究,韩景初再也撑不住压抑的本能,低下头埋进他的颈侧,尖锐的牙尖轻轻刺破表层肌肤,却没有继续掠夺,只是贪婪地深深呼吸着专属于他的气息。
萧故迟安安静静地托住他的后背,任由他依靠,耐心等待他平复下来。
许久过后,韩景初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混沌褪去,恢复清明。他将额头抵在萧故迟的下巴,贪恋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萧故迟轻轻吻上他的眉心:“好些了?”
韩景初抿紧嘴唇,轻轻点头。
“看来明天上班,我得穿一件高领毛衣遮掩痕迹了。”萧故迟一边拿起外套,一边半开玩笑打趣。
韩景初眸底漾开浅浅笑意,微微仰头,吻上他的唇角:“下次不会这样了。”
萧故迟伸手把人重新搂进怀里,手掌摩挲着他的后脑,满足地弯起眉眼:“好。”
休息室之内,两人紧紧相拥,默然感受着彼此真实的存在。
过了半晌,萧故迟才轻轻松开怀抱,伸手理平韩景初微微凌乱的衣领:“我们走吧。”
韩景初应声,伸手牢牢牵住他的手。
萧故迟把桌上剩余的资料简单收拾妥当,二人并肩离开办公室。
踏出写字楼,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凉意。韩景初下意识拢了拢萧故迟的大衣,十指紧紧与他扣在一起,一同行走在沉沉夜色之下。
萧故迟侧头看着身旁的人,笑意深深藏在眼底。
“冷不冷?”韩景初偏过头看向他。
萧故迟轻轻摇头:“不冷。”
韩景初扬起明媚的笑意,低头,轻轻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萧故迟唇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又不戴手套。”韩景初微微皱眉,直接把他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捂好。
萧故迟顺从地任由他摆弄,眼底尽是温柔笑意。
两个人就这样相依相伴,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间还在营业的咖啡店,韩景初停下脚步。
“我们进去喝杯咖啡?”他开口提议。
“夜里喝咖啡,你不怕之后睡不着?”萧故迟含笑望他,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韩景初挑眉回击:“你不是号称几乎不需要睡眠的吗?”
“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能够安睡。”萧故迟淡淡微笑。
韩景初一时语塞,没有再接话。
咖啡店侍者快步上前迎过来:“两位,请问需要点什么?”
“一杯摩卡,一杯卡布奇诺。”韩景初报完饮品,便拉着萧故迟走向内侧卡座落座。
两人刚刚坐定,韩景初的手机骤然响起。他垂眸扫过屏幕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萧故迟敏锐捕捉到他的变化,轻声询问。
“是谢予安。”韩景初把一只蓝牙耳机递到萧故迟手中,“要不要一起听?”说完便按下接听键。
“喂。”韩景初的语调淡漠冰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谢予安带着试探的声音:“景初,听说故迟昨天回国了,怎么没有通知我一声?”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韩景初语气强硬疏离。
谢予安短暂静默,一声轻叹传来:“景初,你不要这么固执……”
韩景初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杯子还未触碰到嘴唇,便径直打断:“所以你特意打这通电话,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谢予安的声音透着疲惫,依旧不肯罢休。
“不必劳烦。”韩景初直接截断他的话语。
眼见好言相劝不起作用,谢予安也不再伪装,语气陡然变得严肃:“韩景初,你别以为萧故迟就不会伤害你!你难道忘了,十年前你落水险些丧命那件事,就是因他而起!”
耳机里这句话落下,萧故迟脸色骤然一变,急忙抬手想要开口辩解。
韩景初伸手稳稳握住他的手,轻轻按压,示意他不要激动。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没有我就挂了。”韩景初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等等,先别挂。我只是劝你,不要太过信任他。”谢予安语重心长地劝说。
韩景初发出一声冷笑:“当年你跟着顾廷烨决然离开的时候,怎么没有来跟我说这番话?”
“我……”谢予安一时语塞,“我没有想要骗你。”
“不想骗我,那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才来提起旧事?当初为什么闭口不提,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韩景初言语里满是嘲讽。
“景初……”
“别叫我的名字。”韩景初的声音冷冽刺骨。
电话那头沉寂许久,才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如果你是真心喜欢他,那听我一句,离他远一点。”
“你凭什么来对我的选择指手画脚?”韩景初反问。
谢予安的声音无比沉重:“因为,我爱你胜过他。”
韩景初嗤笑出声:“你爱我?谢予安,不要拿这种说辞搪塞我。讲这句话之前,不如先和另外两个人对好说辞。整整十年,你杳无音信,毫无半分联系。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人,怎么会放任你独自度过整整十年。”
谢予安被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说不出半句反驳。
“好好想清楚你自己该做什么,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韩景初冷哼一声,直接挂断通话。
电话结束,卡座之间陷入一阵安静。萧故迟沉默良久,才小心翼翼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当年你落水那件事……不是我做的,那个时候我根本不在现场……”
韩景初抬眼望向他,笑得从容笃定:“我知道,你不必解释,我信你。”
萧故迟满眼诧异:“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是我编造谎话欺骗你?”
“就算你骗我,我也甘愿认下。”韩景初目光真挚,缓缓开口,“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无条件相信你。”
萧故迟眼眶微微泛红,胸腔里心脏剧烈地怦怦跳动。
韩景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们回家吧。”
萧故迟重重颔首,拉起他的手,一同走出咖啡店。
两人十指紧扣漫步在街头,路灯光辉温柔洒落,在地面投下两道交叠斑驳的剪影,夜色绵长,满是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