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希望平平安安,”沈江云沉声道,“有劳,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提,我爹那是我爹,若是此一行平安,那自然也是你们的功劳。”
伙计笑笑,道:“大少爷客气、客气了。”
“不过您且放心,”伙计咧着嘴笑笑,道,“就您家老爷子这个交情,我们是一定得好好的将您们都送到地方的!”
得了保证,沈江云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在黑暗中走着。
细细碎碎的马蹄声伴着隐约的风声,又和着火把燃烧的声音,响在马车之外,安静的氛围使得许皎月一下子提起了心。
沈江云过来,掀了帘子瞧了一眼,安慰道:“没事儿,刚刚我问过那些伙计,虽说有山匪,但这一带,会遇见山匪的可能性,要小。”
他收回了手,这里许皎月接过了他手中的布帘,满心担忧道:“无论怎样,若是真的遇上了......便遇上了吧!”
经此一事,许皎月也不知该如何,她自从跟了沈江云之后,倒是从没过过贫苦日子。
这个人,说实在的,对她也确实很好。
许皎月没有多大的见识,她并非宛城土生土长,是嫁人之后才跟随沈江云来得宛城,在此地并无根基,所有事都是唯沈江云马首是瞻的。
许皎月没有觉得不好,她从前学得便是女子的“三从四德”,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她也不打算开什么先例。
“是我对不住你,”瞧着许皎月的模样,沈江云抬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开口道,“若是遇到危险,我会嘱咐那些伙计,我们几个男人便算,怎么也要让你们平安离开这里!”
许皎月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夜色渐深,跟着她的小丫头眼皮一下一下地磕。
许皎月干脆就让人先躺着睡觉。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马车外就传来一道声音,是很怪异的打铁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的喊声。
他道:“有山匪!”
刚刚升起的瞌睡虫这时候一下子被驱散了,小丫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朝许皎月瞧了一眼,而后害怕得嘴唇双手都在发抖。
“大、大奶奶,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她道。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瞧着人害怕的模样,许皎月反而镇定不少,她开口道:“先不要紧张,也不一定就会死呢!”
说到“死”这个字,许皎月狠狠地啐了一口。
瞧着自家主子的模样,小丫头刚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从车帘的缝隙朝外面瞧,在他们车队的前方,是一串的火把的样子,火焰细细密密的,瞧起来来的人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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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早就接到消息说,今天会有一队富人家路过,”刀疤脸的光头开口道,“没想到真是这样,今天可算是能干一票大的了!”
又一人瞧着不远处山道上的人,嗤笑一声,道:“早就知道了最近城外山里不太平,还敢这么明晃晃地招摇过市,这是真的一点也不怕咱们杀人越货了?这是哪儿家的人,胆子竟然有这么大!”
“是宛城沈家的人,”又一人开口道,“前些日子,沈家的那个老大不是惹了什么人,后来沈家想要息事宁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之前被称为“大哥”的那个人给打断了。
他道:“管他什么‘沈家’,什么‘息事宁人’的,咱们是什么人?是山匪!是土匪!咱们干的,就是打家劫舍的勾当,跟他们说这么多话干什么?直接给我把人都拦下来,要是听话的话,就留下做个小弟,要是不听话,男的都给我宰了,女的话,就留下来做个压寨夫人,不好看的,那就拉出去让弟兄们爽一爽!”
“好!”
这话一出,周围一群人应和。
而后又有人道:“大哥,前段时间,我们在港口那里劫了人,是黄头发的人,还从他们那儿抢来了这个!”
在他身后,几人搬着一箱子东西走了过来。
有人拿着火把晃了一下,只见那箱子之中,整整齐齐地码着的,都是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人道:“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个可是个好玩意儿,我听那帮人说了,就是因为这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木头箱子里挑拣了一支枪,拿在手里,挤眉弄眼道,“就是因为这玩意儿,南边的官兵可都怕着呢!”
大哥闻言,对他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来了兴趣,双眼目光跟黏上去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他从人手里接下来,而后颤颤微微地开口道:“你、你说这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有假,”那人豪爽开口,“若真是假的、若真是假的,大哥,您就只管将我头上这脑袋拿去!”
“哼,话别说得这么满,”被称为“大哥”的人拿着枪瞧了又瞧,最后突然抬起手,枪口朝着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他按下扳机,枪声应声响起,站在不远处的人一下自倒在了地上,有人跑过去瞧了眼,大哥道,“别看了,我知道这东西,这玩意儿是德国那边传过来的,驳壳枪,杀人的一把好手。”
他说着,将枪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而后道:“那个人,找个地方给他埋了吧,其他人,跟老子打劫去!”
他说着,转身就朝山下跑了过去,身后几个伙计也都跟着他。
瞧着面前拦着的人,沈家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沈老爷子手里拄着拐杖,站在最先,模样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态。
镖局的伙计上前说道:“各位、各位好汉!咱们就想从这山路过一下,只要不伤人,财宝什么的,都随您们开价,怎么样?”
“不行,怎么能这样?!”人群里有人喊道,“这财宝可都是这么些年,咱们沈家人一文一文给攒下来的,怎么能说给就给,况且、况且......”
“闭嘴!”沈家老爷子朝身后瞧了一眼,而后道,“看起来各位是真的不打算让路了?”
“您是沈家的老爷子吧?以前也曾听过您的威名,”之前开枪杀人的大哥缓声道,“老爷子,咱们在这山里,做得就是打家劫舍、烧杀抢掠的勾当,咱们就是靠这个为生的,您别奇怪,今天遇到咱们,也是各位的不幸,各位要打算借钱消灾的话,那当然可以。”
他转头,冲着拿着大刀的走镖的伙计瞧了一眼,而后道:“是吧,我能理解,理解老爷子想保护后代的心思,所以、所以吧,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着,您看,这行不行?”
沈家这一行人,说实在的,确实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若是真的能用钱解决,那自然是好。
沈老爷子瞧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人,而后道:“这位好汉,若是我们给了足够的财宝,是不是真能放我们这么多人,一马?”
“行走江湖,讲究得是一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讲究得是有义气,”大哥开口道,“沈老爷子要是信不过......”
他身后有人道:“信不过又如何?不过就是一个老东西,真当自己是神仙了,只凭你一个人,还能护得了所有人,简直、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又一人道:“就是,老东西,快给咱爷爷们让开,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哥听闻,朝老爷子瞧了一眼,开口:“您也听到了,您说您为了身后这一大家子,我们能理解,但咱们身后,也是这一大家子,大家都是兄弟,今天我要是一声令下,让我手下这帮兄弟劫了你们,这劫下来的东西,可够我们兄弟吃不少日子,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身后人道:“是啊!是啊!”
“就是,跟他们废什么话,大哥您只要一句话,咱们现在就上去,劫了他们!”站在男人身边的一个人,开口道,“我瞧着这么多人、这么长的车队,大约载的东西不会少,到时候,要是把人都劫下来了,咱们山头,大约能庆祝个几天几夜,到时候,兄弟们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大哥拍了拍手,压下了身后人的声音,他开口道:“各位,都听到了?”
“所以,老爷子,您还要不要同我谈条件?”大哥开口,“当然,以少欺多,以后传出去,别得弟兄还指不定怎么看我,想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老爷子,咱们也不欺负您,您这一大家子人,咱们不要人命,您就把您这车上的东西都留下来,就足够了。”
此话一出,沈江云震惊道:“全部东西?你好大的口气,你......”
“若是我们将这所有的东西全部留下,你是否就愿意将我们放走、不伤我们一个人?”沈老爷子抬手制止了沈江云的话,开口道,“你们是山匪,我又凭什么要相信你?!”
“老爷子,我劝你想一想再说话,”山匪大哥道,“若是错了这个机会,可再没有别的机会了,真打起来,您们死人是肯定的,但这条道,今天可就是一定过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