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虚空的身形较比方才那只壮硕了许多,虽被束缚着倒在地上,却也在不停的挣扎着。
虞正初沉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被他扑倒,可也正因如此,现下便更不能在给这虚空留有活路。
他见那虚空用力,已将身上的链条松弛了许多,他便伸出双指抵于唇下唤咒。
那条条缠在虚空身上的链条顷刻间,犹如会生长的种子一般,向内蜿蜒着生长下去,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那虚空原本还挣扎着躺在地上,直至内体的不断蔓延开来的三棱剑如枝叶茂密的树木一般穿破体而出。
那虚空残破不堪的身体只留下了片片污血和一团瘴气,很快的又化为灵珠。
青鸾门与其余四门相较,虽不像其余术法那般善于远处相搏,但是只要被其束缚之住,那便轻易不会再令其逃脱。
又一只邪灵被除,正当青鸾门弟子们稍有松懈之时,只听一声惊叫,一位弟子应声倒下,很快的,他脖颈上顺势而下的鲜血以将身下的地面染红。
“不。。。不对。。。”
虞延昭这才反应过来,实则这几次一招毙命咬伤其弟子的人,兴许是同一只邪灵。
只是他一直处于暗处,像是戏虐一般的,若他们几人除掉一只邪灵,那便也要送上一位灵师的性命。
“师傅。。。”
虞正初与余下的弟子们布阵,此刻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可四周的这些邪灵移动的速度,实在快的惊人,众人只闻其声却不见其物。
偶尔在面前闪现,却又一下子消失不见,纵使是有一身术法也畏无计可施。
虞延昭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则从腰间取出一叠道符拿在手上,随后将那道符抛于空中随风缓缓而落。
随即他双唇轻合,念出了几句咒语,那纷纷飘落的道符忽而立于空中,而后竟围着青鸾们众位灵师的周围不停旋转起来。
不多一会,有些道符像是附着在什么物体上一般停滞了下来,而余下的道符则继续旋转,直至这四面八方再无一处错漏,虞延昭双唇紧闭,在定睛看去,几只邪灵以然尽现在四周。
“师傅,有七只。。。”
弟子们怕是没想到身旁竟然还有这许多,一下子哽咽了住。
只是那些道符对于这等墨色的邪灵来说,力道属实弱了许多,没等显现多久,就被那邪灵身上的邪气所化,变成一滩滩污水落下,那邪灵门随即又消失在了眼前。
“列阵,布剑!”
虞延昭喊道,他的声音有些许清脆,虽相貌上自带着几分清秀,但灭灵之时气度上也不逊于其他门主。
随即,众弟子列位,应声将手中的道剑抛向半空之中,用术法将它们幻化成无数条小剑,随着双指的移动,那些细小的道剑也灵活的沿着四周飞动。
很快的,那些道剑所及之处,便传来邪灵的低吼,那些藏匿在四周的邪灵,不得不定下身来。
只见他们双目墨黑,周身亦是散发着墨黑的邪气,身量大小各不想当。
那些细小的道剑,怕是只能伤其分毫,未能中其要害,可如此一来,怕是也激怒了这些虚空之灵。
他们躬起身子,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的声音,虞延昭知道,此刻便是良机,他双指竖起,随着那些邪灵如同猛兽一般像灵师们扑来之际,他以唤出无数条铜环由上至下一时间如雨水般倾下。
再待到那些铜环坠地之时,那七只虚空之灵,已然将虞延昭在内的七位灵师扑倒在地。
只是这时,那些虚空的手脚和颈部已然被虞延昭唤出的铜环禁锢了起来。
虞延昭切齿,看着半压在他身上的那只虚空正奋力的凑近自己的颈部,双指不住的抖动了起来,一下子用道术制住这七只虚空以属勉强,眼下已无余力再将其制服。
趁此时机,青鸾门余下的弟子们唤出道剑,齐声向那七只虚空刺了进去。
剑一入体,那七只凶灵瞬间大声咆哮了起来,虞延昭同弟子们借此机会,从那些虚空的身子底下逃脱了出来。
此时的虞延昭侧脸上多了一道抓痕,伤口处渗着些许鲜血,发髻也不似方才那般规整了,耳边有几缕发丝落下。
他轻舒了一口气,又在双指上多加了几重力道,此刻那些被禁锢着的虚空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始终在用内灵挣扎着。
数道长剑入体,那些虚空发出前所未有的哀嚎,伤口处不断有墨黑色的浓血渗出。
虞延昭定在原位,手指处的颤抖越发厉害了些,那禁锢在虚空身上的铜环也出现了道道裂痕,他便大喊了一声道:“快!”
弟子们自知不妙,便加快了速度,想要借着虚空身上的那些道剑将其斩灭。
可还没等那些道剑发挥出作用,便先听到些许碎裂的声音,众人已知不妙,在想去控那些道剑,却已然被那些虚空震出了体外,只留下身上冒着浓血的窟窿。
虞延昭蹙眉,看着虚空身上的铜环以有些许被碎裂,只得去控制住那些余下的铜环。
此刻即便是虞延昭在用力,那些虚空也恢复了活动,只是速度在不似之前那般迅捷,已然变得有些迟钝。
借此时机,虞正初带着余下弟子们迅速唤出道剑,再次像那些邪灵的身上刺去,道剑系数刺中了那七只邪灵的腹中。
正当他们再去唤术之时,一只邪灵忽然飞身而落,一只纤长的长手一下子从背部插入一位青鸾们弟子的身体。
那弟子低吼一声,而后踉跄的跌了出去,正巧跌到一只虚空的脚下。
虞延昭的神情瞬间惊恐了起来,他大喝一声猛的将抵在唇下的双指抬过于头顶,却没能阻止到那只虚空。
那灵抬起脚,重重的踩在了那小弟子的身上,顺势扯掉了他一只手臂。
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传入众人的耳朵,虞延昭双目微红,随着他双指用力,将那些环在邪灵身上的铜环,向内延伸出了荆棘般的铜刺,那些铜刺刺穿皮肉,还在不断的再向上延伸着。
虞延昭咬紧牙齿双唇紧闭,却没能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也是这时,虞正初同弟子们的道剑以至,一同刺破了那些虚空的皮肉,一时间,污血飞溅,喷洒遍地。
丑时,乌云覆月,阴正盛。
一道覆着墨色的长剑闪着寒光袭来,却同样的被另一只覆着墨色的长剑挡了下去。
于是,那身着铠甲的邪灵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着面前同为邪灵,身披一身嫁衣的乌真阿耀。
他乌青的脸上露出轻蔑一笑,而后冲着阿耀身后的人说道:“总躲在女人身后算是什么本事!”
话音落,阿耀的身后闪出一对染着寒意的双目,那双眼睛的主人平日里就冷漠了些,现下在看去似乎也同他手中控着的邪灵一般,几乎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
如不是身上穿着的那件玄丝道袍,到也真和邪灵差不
了分毫。
顾怀若向前走了几步,紧贴在阿耀的背后,他将一手微微抬起,另外一只手握着剑柄,鲜血正不断的沿着那剑锋点点滴落下来。
许是方才斗过的那只邪灵凶险了些,此时他的身上已有许多处剑伤,人也显得有些许疲累。
“阿耀,你在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他轻柔的贴在阿耀的耳边说道,而后把额头抵在阿耀的后肩,微微张口喘息了片刻。
自月阴之时起,他便越来越觉得今日的阿耀变得有些失常,在方才灭灵之时,他甚至有几刻,觉得阿耀以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顾怀若只停留了片刻,便又重新抬起头来,见阿耀身上的咒印颜色更淡了些。
此时,又一只邪灵飞身而落,一左一右对峙在顾怀若的身边,只是后来的这只邪灵,看上去有些瘦小,年纪也仿佛轻了些,手中只持着一只浮尘。
“你原是道士!”顾怀若冷声问道。
“是”
“既是修道之人,死后又为何同他们一齐作乱!”
“此事,因由我们尚且还有执念未了,你若肯放我们出谷,我自不会伤及你的性命。”
那小道士声音明亮,说完对着顾怀若鞠了一躬,甚为有礼的样子,若不是早已知晓他是邪灵,模样上倒是和那些刚入山的小道士没什么分别。
“你已然身死,只怕是同这世上万物再无关联,不如早些解脱。”许是过于疲累,顾怀若今日这话说的多了些,应想在拖延片刻,若是放在平常早就该持剑相搏了。
“不可!我虽入道门,却也心中有惑!靖王待我们如同手足一般,如今王军却落得这幅下场,若天道有失公允,那必然有人更正!”那小道士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这小道士,话还不少。”顾怀若轻哼一声道。
“那你可知,靖王李溪故在何处?”
“不知!”
“那你便不要拦我!”说罢,那小道士,同之前的那只邪灵四目相对,像是有默契的一般,一齐攻向了顾怀若。
只是这小道士,虽没什么功夫加身,眼睛却独到得很,他轻易间就看出了顾怀若和阿耀身上的破绽之处,双方的对峙由优势转为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