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火门弟子朱常欢,谢过几位侠士相助。”朱常欢站直了身子,作揖说道。
那几位身穿道袍的散人,也同朱常欢回礼,目光中满是敬佩之意,也不多做寒暄,又忙着赶去别处拉着绳梯,助受伤的的灵师出谷。
朱常欢站在原地,才放松了片刻,便觉得月色有些异常,于是抬起头去,对着那无边无际即将覆月的黑云,双目瞪得浑圆,不禁哑然失声。
云遮月
谷中邪气不停的涌动着,余下的六十一个邪灵随着这至阴之时的到来显得兴奋不已。
方才那些已经受了伤的邪灵,这下子又恢复如初,而那些邪气原本就四溢的邪灵更胜了些。
万隐玥踉跄着走至谷边,背后传来阵阵刺骨的灼痛,她皱紧了眉毛,浑身打着颤,向谷底望去,见灵师和邪灵已然同时停止了争斗。
那谷底中墨色的邪气方才还在人的脚踝处,这下已然升至膝盖,如若一个时辰内不除尽这些邪灵,那么谷中的灵师,乃至现在乌风谷的众人,只怕是都活不过今夜了。
想到此处,背后又是一阵刺骨的灼痛!万隐玥紧握着炎龙,半天发不出声响。
天空之上,厚厚的云层忽然打开一道裂缝,那月光猝然间露了出来,万隐玥方才瞥了一眼,在向谷中看去时,却见那些谷底的邪灵像是受到了滋养一般,全都飞身而起。
“不好!绝不能让他们出去!”谷底!珑火门师尊褚烨白嘶吼道!
一瞬之间,像是清醒了一般,谷底的灵师无不竖起双指抵于唇下,或唤出道火,或唤出水线,有的施出藤条,亦或是锁链和飞石,众灵师正集于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试图制住这些邪灵。
眼见着那些邪灵被重新拉下谷底,继而四散着身上的邪气,升起一片乌瘴。
尚有神识的邪灵方知唤出长剑砍断那些束缚,而那些毫无神识的虚空,也嘶吼着握着身上的束缚,硬生生的将其扯断。
万隐玥见众位一阶弟子已然拔出了手中的道剑,自己也踉跄的站起身来,抽出了炎龙。
远处,梁靖澈身上裹满了包扎的布带,同几个尚能行走的灵师从乌风阁跑了出来,以随时准备再次应战。
眼见这些邪灵失控!顾元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忽的凌空跃起,双掌抓向地面,随即额角处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一声低吟。
顷刻间,一条条石柱从地面突然升起,足足六十一条,场面壮观斐然。
当那些石柱接触到那些邪灵的一刹,又融成泥水将那些邪灵的身子牢牢困于半空之中,瞬间石化了去。
“我跟你们拼了!”说完梁靖澈双目一红,也顾不得身上那一身的伤痛,沿着绳梯滑了下去,而后落至谷底,双掌一触地面之际,顿时谷底陷入一片火海当中。
只是他施出那道火,仿佛张了眼目一般,绝不伤及其他灵师。
而后他大喊一声,又将那火海猛的向内收缩,沿着顾元佑唤出的石柱一路烧上去,将那六十一只邪灵燃在道火当中。。。
眼前的这一幕景象,惊的许多在场的灵师一时失了神,这凶悍的控术之力,究竟有多少内元才唤得出来!
听着耳后传来脚步声,万隐玥回过头去,见一位身着珑火门道袍的老者站在自己身后。
他身形虽有些瘦弱,眉宇间却透着磅礴之气,身边站着的两位小灵师虽然面生,但从那老者的道服上不难看出,他身着的正是珑火门掌门道袍。
莫非,他就是褚文崇!万隐玥正想至此,却忽然觉得这人好生的面熟。
还没等她开口,那老者突然说道:“你为何会在此!”
万隐玥一震,开口道:“你认识我?”
没等门主褚文崇回话,那身在谷底的梁靖澈已然耗光了自己最后一分内元,一下子晕了过去。
“靖澈!”
廖清山大喊一声,跑至梁靖澈的身边,从旁边扯了一条绳梯缠于他的腰间,谷口的弟子还没等他吩咐,便开始提着那绳梯将梁靖澈提了上去。
此刻在看那些邪灵,在道火燃烧之后纷纷软了身子落回至谷底,只是很快的又似乎恢复了过来,却也不似方才那般凶悍了。
那些余下的灵师们,继而重新布阵,接着应对那些邪灵,只是再次相对之时,他们分明的能感受得到,这些邪灵的邪气,比方才胜了不止五成之多。
再待万隐玥回过头去,见门主褚文崇已经急匆匆的从自己身旁略过。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能将自己认得,可自己方才的问题,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眼下只得待这乌风谷的邪灵了结之后,她必定要找门主褚文崇问个清楚。
褚文崇一入谷底,身旁便又有许多灵师将他认了出来,方才要向他拜见,却见褚文崇高喊一声:“莫要管我!专心灭灵!”
有了褚文崇的加入,珑火门的起势也更胜了一些。
谷口众位弟子继续观阵,见此刻镇中斗的最凶的那只邪灵,还要数青鸾门门主虞延昭和弟子应对之处。
那黑目血口的邪灵,原本就是虚空,自有了月阴的加持之后等同于那不受控制的凶兽!
他脊背上插着两只长剑,在地上四足爬行着,只一瞬间,他忽然窜到一个青鸾们灵师的背上,朝着他的脖颈处猛然一咬。
那被咬灵师一阵剧痛,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双手捂着自己的脖颈处,鲜血瞬间就从指缝处流淌了下来,还没走几步便跌坐在地上,很快就没了气息。
“师弟!”一位灵师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道!
也是霎那之间!他惊恐的发觉到自己的背上跳上了一个重物,于是侧目看去,发觉自己正背着那邪灵。
那虚空的口中喘着粗气,血腥之气不断地从他那墨红的口中涌出,又灌于自己的口鼻当中。
只是这次,不是那邪灵口下留情,而是虞延昭施出了条条铁索,将那邪灵捆绑之住。
“掌门!这邪灵方才可没有这么快!”青鸾们五阶弟子虞正初说道。
“嗯,再拖下去!只怕会更快了!”说完虞延昭一个眼神给身旁的几位弟子,见他们已经心领神会以后,一同竖起双指唤术,变幻出数十道刻着咒文的三棱剑一齐刺向那凶邪。
可还没等那道剑及身,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锁链声,方才被虞延昭定住的虚空,像被满弓射出的快剑一般四处逃窜。
只是这一次,虞延昭手持锁链,大致能变得清他的方向,在其余弟子踌躇之际,他猝然间拉紧了手中的铁链,同时间又抛出两只道剑。
只听一声嘶鸣,那虚空停了下来,他伏在地上,胸口处叉着两只道剑,墨黑色的脓液和烟气不断的从他伤口处滴落。
那虚空抖了抖身子,用染着墨血的长手试图扯下虞延昭束缚在他脖颈处的铁链,直至脖颈处磨出道道血痕也不见松动。
虽是虚空,他却也像是被气急了,于是拼了命的四处逃窜,虞延昭只好用力握紧了手里的那道锁链!
可这虚空力气大的斐然!若不是链条上覆着术法根本不能束缚于他。
虞延昭正要继续唤术,忽觉那链条一松,再一抬眼之时,发现那虚空已然张着血盆大口出现在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青鸾门弟子唤咒已至,将那四只插在虚空身上的道剑,瞬间幻化成无数只小剑,顺着那虚空的身体里如鱼群一般游走,皮肤所至之处忽高忽低上下涌动。
随着他们口中术法的不断加快,那虚空仰面跪在地上,双掌冲天,口目大张至极,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终于,那几位灵师见那虚空的气数已尽,便将那虚空体内不计其数的道剑一同唤出。
剑出之时,那虚空应声倒地,周身上下无一处不覆着污血,直至那污血流尽,那虚空渐渐的模糊不清,化成了点点灵光于半空之中,又聚合成一颗色泽极暗的墨珠。
虞延昭抬起手臂,引得那灵珠入自己的掌心之中,他默念着咒术,方才想锁住这灵珠,可瞬时间,他身旁的一位灵师突然倒了下去,那灵师惊恐着捂着自己的脖颈处,颈上半张皮肉已然缺失,血水不断地从他道服之上翻涌下来。
虞延昭蹙眉,目光里尽是杀意。
虚空之灵相较于其余邪灵,灵力虽不见得最高,可无魂无魄又无规律可循,交起手来着实令人头痛非常。
与其说他是邪灵,倒不如说他是混沌之中的地魔更为贴切了些。
自青鸾门人入谷以来,以灭虚空足有十二只之多。
可为剿这十余邪灵,青鸾门已有五位灵师战死,伤者人亦有九人,在如此下去,青鸾门便是这镇中死伤人数最
多的门派。
虞延昭同其余弟子列阵,细听着周遭传来的声响,可这谷底原本就在四处四杀,那虚空移动的声音混在他们的声音当中,实在叫人难以扑捉。
正当他们集中精神之时,一只虚空突然出现,正半蹲在虞正初的肩上。
这虚空同方才的那只不同,身子骨清瘦了些,他面露喜色像是游玩般的,又一下子忽然消失了去。
自他消失的那一刻,虞正初的额角上渗出几滴冷汗,若方才的那只虚空要伤自己,那自己这会儿恐怕已经是青鸾门殉在这里的第六位灵师。
他的汗水划过脸颊,方要滴落在地上,正是这刹那之间,那滴汗珠竟在半空已然停滞。
虞正初一惊,即刻间用铁链束住了自己面前的那只虚空,现下自己和他的距离,不过已是毫厘之间,若不是方才的那滴汗水滴在这虚空的身上,自己怕是已然身故。
那虚空忽然被虞正初束缚住,颈上带着铁链,又慌忙的向别处奔去,只是瞧他这身形十分壮硕,全然不是方才半蹲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
“师傅!我们周围,有两只虚空!”虞正初说道。
“只怕是更多!”虞延昭说罢,朝着铁链延伸的方向丢出两把三棱剑,只是这次,他唤出的道剑并没有刺中那虚空。
虞正初愤然!他握着手中的锁链,扎紧了马步猛的向自己的身前一扯。
那锁链上束着的虚空忽然倒地,发出一声鸣叫,顺势一跃落至虞正初的面前。
只是这一次,他同众位弟子们早已有所准备,数条道剑一同插入了那虚空的周身。
那虚空一阵嘶鸣,落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而后身躯一震,猛的将那些插在自己体内的道剑震了出去,任凭身上留下的孔洞里流出浑浊的液体,只是眼神凶恶的怒视着他们几人。
没等众人继续施术,那虚空又猛的一跃朝着虞正初反扑了过来。
虞正初一惊! 沿着那锁链又唤出数条锁链将他束缚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