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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乌风谷

入夜,河灯节,太华镇上一片热闹景象。

街面空地上搭建着竹木所制的高阁,一面面浑圆的火纹皮鼓摆在最上方,有几位身着百衲衣的祭祀正随着歌姬婉转的歌声而不时敲击。

几个孩童提着花灯,从街面上欢闹跑过,一边跑着,一边学着歌姬的模样唱着小调。

“姐姐,你也来写一个吧!”

袁玉瑶把刚写好字的花灯放在摊位前,随手又拾起一盏花灯递到万隐玥的手里。

“嗯!”万隐玥应声,随后接过花灯又拿起一只毛笔,思索了片刻后写到“花开盛世,平静安宁。”

“姐姐写的真好,我是不是该换一盏花灯。”袁玉瑶方才还对自己的祈愿满意得很,这下对着自己的花灯又犯起了嘀咕,只见上面清楚的写着几个大字“吃得饱,喝的好,睡的香,日复一复。”

顾元佑不禁被袁玉瑶的样子逗笑,引得她越发觉得自己不妥,说道:“算了算了,在重写一栈。”

“不!玉瑶,你写的很好,吃得饱,喝的好,睡的香,若人生在世当能如此日复一日岂不快意!”顾元佑安慰道。

听他这样说,袁玉瑶的神情又恢复了方才的模样,笑着说道:“元佑哥哥觉得好,那玉瑶也觉得好。”

“隐玥,我来帮你拿着河灯。”褚承安在万隐月身旁说道。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说完,万隐玥把河灯捧在手里,仔细着上面的烛火,又向顾元佑和褚承安问道,要不要也同她们一样写一盏河灯。

这会儿,他们二人倒像是有了默契一般,同时对着万隐玥摇了摇头。

“你们不写就算了,走吧玉瑶!我们去放河灯。”

万隐玥同袁玉瑶走在前面,褚承安和顾元佑跟在她们身后,待找了一处清净的地方以后,便靠近河边把手中的河灯落于水中,又在后面轻轻推了一把。

眼看着那河灯顺着水流渐渐飘远,仿佛心愿也能即将达成一般。

“我们很久都没有像这样在一起了。”放完河灯,万隐玥对身边的人说道。

“若你喜欢,我日后经常带你来便是。”褚承安手持折扇,面若清风的说道。

“好啊!一言为定。”万隐玥笑着答道。

他们说笑之间,顾元佑站在一旁,他看着万隐玥脸上不时露出的笑容,心里却有些失落。

如若自己当日没有纵着她去山门拜师,又或者自己离开之时能早点表明心意,那现下自己会不会就不能如此不安。

隐玥,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亲密了…诚然,这句话他无法说的出口。

来龙火门路上,他甚至竟有十成的把握能把她带走,可当再见面时,他却有些慌了神。

“师哥又偏心,之前我明明求了你三日,要你带我们来镇里观河灯节你都不肯,只今日隐玥姐姐放一开口你就答应了,还说以后会常来。”袁玉瑶在一旁嘀咕着,她虽嘴上说着赌气的话,心里却不觉得生气。

褚承安闻言一笑拿着折扇在她的头上轻点了一下说道:“好!师哥日后也会带你一同来。”

他们几人出游,为了不引人注意没有穿着道袍,而是身着最寻常不过的衣衫,这一路上自在了许多。

只是看着时日已经不早,褚承安便带着他们去镇子里珑火门人落脚的地方取了马,准备连夜赶回珑火门。

回去的一路上,虽是深夜,但好在月朗星稀,脚下的路途还算清晰,再加上老马识途,也没费太多周章就来到了山下。

他们几人自知晚归,转为山路后,脚步也走的快了些,可正当走在半山腰之时,忽见远处几道身形,快速的从山上奔走而下。

当那几道人影走近了些,褚承安便认出了正是自己的同门师弟,与此同时,对方也将自己认了出来。

“师哥,你快回去吧!大事不好了,乌风谷有变!”

还没等褚承安开口,那师弟便说道。

“出了何事?”听到乌风谷褚承安急切的问道。

“是封印,一条封印已经破碎,眼下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师傅命我们素去仙乐、紫嫣、还有峰台山寻求协助。”那小师弟如是说到。

“速去!”褚承安表情凝重的对那两位师弟说道。

而后他同顾元佑对视了一眼,带着袁玉瑶和万隐玥急忙向后山的方向跑去。

这是万隐玥第一次来到乌风谷,比她料想的更远了些,等抵达乌风谷之时已接近子时。

此时除师尊褚烨白以外,还有数十余名弟子以到至此地。

万隐玥站在一处,借着月光看着眼前的景象不仅嗟叹,原来这乌风谷便是山林之中的一处凹地,地形犹如一只瓷瓶般上窄下宽。

四周虽有树木遮掩却还是刮着阵阵阴风,邻近谷口百尺之内已然寸草不生,果真是令寻常人光是提到名字就闻风丧胆之地。

眼前,依着谷口环形而搭建着栏杆,每隔数丈还用栏杆撑起一只灯笼,每一盏灯下便有一位灵师席地而坐,他们将双指抵于唇下,正急切的唤着咒术,以此来镇压那谷中的邪灵。

万隐玥瞧见旁边修建葺了一间高阁,大致是供为这些镇守的灵师休息所用,只一赶到这里,褚承安和顾元佑就急匆匆的同师尊褚烨白进去商量着什么,她只好守在原地。

“姐姐,你快来看。”闻声,万隐玥便朝着谷口的方向走去,越靠近谷口,那阴风就更盛一些。

她站在栏杆旁停滞下来,低头向下望去,只见谷中有数百条锁链贯穿其中,每一条锁链上还布满了道符,这般每一条锁链,都等同是一道封印。

此刻谷底恶瘴翻涌,不计其数的墨珠犹如星河一般沉在此处,日后若他们真要转化为灵,只怕不光是珑火门,兴许对于整个世间来说都是一场浩劫。

她吃惊之余,忽然听到谷中突然传来一阵异响,仿佛是有几块金属之物在彼此摩擦,那声响刺耳锥心,听的人汗毛直立。

闻声,屋内商讨的几人也赶了过来,只见褚烨白眉头一蹙,同着褚承安等人向谷底镀术,那原本‘吱吱呀呀’的声音这才逐渐平息下来,可等他们几人同时收手只是,那声音即刻又重新响了起来。

褚承安见此,立即伸出双指,想要在继续为这封印镀术,却见褚烨白伸手拦住了他,无奈说道:“不必了。”

话音落,那声音越演越烈,在谷中不停回响。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中,那如同手腕粗细的环锁,应声断成了两节落入谷底。

向下望去,那链条上的道符,才一沾染到那邪灵的恶气便瞬间化作一道道火焰,待到那火焰燃尽之时谷底又恢复了一片深幽。

“如此下去,最多不过五日。”顾元佑在一旁面色凝重的说道。

“师傅,若是五日内青鸾和琼林弟子无法赶到,那。。。”

没等褚承安说完,褚烨白便打断他的话,说道:“承安,生死由命,一切皆有天定,我们只需尽力一搏,其余的,且交给天意。”

褚承安闻言,沉默了片刻。

褚烨白又道:“今日已经不早,我们先回门中休养再作打算。”

“师傅,这几日就让承安留在此处,你同顾掌门还有师妹请先行回去。”褚承安神色不减道。

“不可,你同师傅一同回去。”褚烨白又道。

“师傅。。。”

褚烨白见他神情忧虑,便走至褚承安的面前开解道:“自师傅入门之时起就以观这乌风谷之劫,那时恶瘴更甚足以翻涌出谷口数十丈外,我便天天忧虑日日惶恐,直至后来,你大师兄禇云骥想尽办法设下此阵发,以五行之力镇压,才减弱了许多,可我还是担心,这些恶灵有朝一日会为在世间为祸。”

说道此处,褚烨白顿了顿,才继而说道:“但时至今日,我反而不怕了,若天要灭我珑火门,我便应天而战。”

他的话,像许是鼓舞了褚承安,使他的神色由忧虑转为坚定,而后说道:“好,师傅,我同你回去。”

此后,他们几人,又带上了几个镇守多日的师弟,一行人伴着夜色匆忙的赶回了珑火门。

四日后,日落将至,这几日一直奉命守在山下的小师弟孙不可和周牧朗神色匆匆的从山下跑了上来,一路上,他们脚步未停,直至见到青山师傅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口中接连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师傅。。。到。。。到了。”

廖清山闻言,急忙打听到:“是哪派到了,用有几人?”

“是。。。是。。。是。。。”

孙不可吞了一下口水,发现喉咙处早已干涸,便皱紧了眉眼,好不容易才将那口气吞下。

“你快说啊!是谁到了。”褚烨白一时着急,叉着腰问道。

他虽前几日在褚承安面前说的潇洒,可这几日几乎难眠,日日徘徊于大门口,生怕弟子们错漏了消息,方才闻声而至,脚步走的飞快。

“是琼林门和青鸾门都到了!”周牧朗说完,又解释道他们二路人马已在太华镇相会,此时正朝山上赶来。

“好!来的正是时候。”褚烨白大喜,急忙吩咐崔景逸去善堂多加几道晚膳,随后又叫来几位弟子站在门口处迎接。

少顷,一行人细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褚烨白闻声又整理了一番衣袖,而后换了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静待在门口。

很快的,由廖清山引路,琼林和青鸾的门人一行浩浩荡荡从不远处走来。

琼林门师尊裴韶天率三十七名弟子,青鸾门门主虞延昭亦有二十五名弟子,此次助阵珑火门,这个阵仗亦算得上是空前绝后。

方才褚烨白才告诫自己当镇定些,可一见这么许多人还是喜出望外。

“虞掌门,崇时兄,我褚某人未能远迎还请见谅。”褚烨白迎上前去说道。

那琼林门裴崇实年龄于褚烨白相仿,个性颇也颇为相似,更是自幼交好,虽暂为琼林门师尊,确是老掌门裴韶天的独子,无论是道法或是位分,将来继承门主之位亦是迟早的事。

只见他风尘仆仆也不多做寒暄,径直迈入大门,而后说道:“速速给我备间厢房,我这一路上跑死了一匹马在赶到了霸炎山,腰都快累断了。”

褚烨白当着许多人的面,也不好与他拌嘴,轻咳了一声对崔景逸说道:“快请裴师尊去歇息,其他人也要安顿好。”

“是”崔景逸应道,而后在前面为裴氏一门引路。

虞延昭在旁看着他们二人,只是浅笑,而后待裴韶天走后,恭敬的对褚烨白说道:“烨白师尊,一别许久,今日一见还是风采如故。”

褚烨白大笑,随后说道:“虞掌门说笑了,我今日一见你,才有些恍惚,仿佛还是少年时的模样。”

许多年前,虞延昭曾受师命助珑火门布乌风谷五行大阵,平素里又与禇云骥私交甚好,继而褚烨白对这位后生掌门也颇为熟悉。

“如此说来,我们已有多年未见,不知门主他老人家身体尚好?”虞延昭问道。

“唉。。。自从云骥失踪以后,门主他老人家身体每况愈下,现如今以闭关多年。”

褚烨白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