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夜,比白日更添几分湿冷,雾气漫过街巷,将路灯的光晕成朦胧的橘黄,整座城市都陷在一片静谧的氤氲里。唯有苏格兰场的刑侦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脚步声、交谈声交织,气氛紧绷,连环古董盗窃案的压力,压得每一个警员都不敢松懈。
沈清坐在办公桌前,那枚黑色名片,烫金的族徽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已经对着这张名片,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化验报告的结论摆在桌角,白纸黑字写着无法解析的基因序列,彻底印证了夜枭的话,血族、黑森家族、卡伦,这些只存在于传说里的词汇,成了这起案件最核心的线索,而那个身份成谜、孤傲清冷的男人,成了破解一切的关键。
“沈教授,莱利组长让您过去一趟,曼城那边传来消息,找到了卡伦曾经落脚的废弃古堡。”年轻警员敲了敲门,轻声汇报,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沈清立刻收起名片,站起身,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刑侦顾问的锐利与沉稳:“马上过去。”
莱利的办公室里,大屏幕上投放着曼城郊区废弃古堡的航拍图,墙体斑驳,爬满藤蔓,坐落在密林深处,阴暗潮湿,完全符合血族昼伏夜出、喜阴畏寒的习性。莱利指着屏幕,语气凝重:“我们查到,半个月前,有人在这附近见过行踪诡异的男子,与夜先生描述的卡伦特征吻合,而且,古堡地下有一处中世纪墓室,极有可能就是黑森家族的墓地。”
“墓室?”沈清挑眉,快步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古堡的结构,“卡伦盗取带有族徽的古物,就是为了打开墓室,获取力量,眼下我们已经掌握他的藏身地,绝不能让他得逞。”
“我们计划明天一早,带队突袭古堡,将卡伦抓捕归案。”莱利看向沈清,眼神坚定,“沈教授,您是刑侦顾问,还需您一同前往,协助勘察现场,破解墓室机关。”
沈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嘴上应下,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总觉得此次突袭,不会太过顺利,卡伦残暴狡猾,且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仅凭警方的普通装备,未必能将其制服,甚至,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
而这份不安,很快就指向了那个清冷的身影——夜枭。
沈清拿出手机,指尖悬在那张名片对应的号码上,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铃声响了两声,便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夜枭低沉沙哑的声音,背景安静,没有一丝杂音,像是身处空寂的房间里:“沈教授?”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问候,却让沈清心底的不安,平复了几分。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直白:“夜先生,我们查到卡伦藏在曼城郊区的废弃古堡,明天一早会带队突袭,我想知道,古堡内是否有危险机关,卡伦的力量,到底有多强,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没有绕弯子,此刻案件为重,他需要夜枭的信息,更需要确认此次行动的安全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夜枭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绷,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谁让你擅自行动的?我告诉过你,卡伦远比你想象的危险,那处古堡是黑森家族的旧址,布满了血族设下的禁制,普通人类根本无法靠近,你去了,只会陷入危险!”
这是夜枭第一次对他用如此严厉的语气,没有了往日的冷漠疏离,满是真切的担忧与急切,沈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是刑侦顾问,抓捕罪犯是我的职责,不能因为危险就退缩,夜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的语气柔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这份感觉,连沈清自己都觉得诧异,向来独当一面、万事靠自己的他,竟然会对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神秘男人,产生依赖的心思。
电话那头的夜枭,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般说,沉默良久,声音里的严厉褪去,只剩无奈与担忧:“你在警局等着,我现在过去。”
不等沈清回应,电话便被挂断,忙音传来,沈清看着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深,心底的不安,彻底消散。
他知道,夜枭一定会来。
半个小时候后,警局门口,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缓缓停下,夜枭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在夜色里显得愈发冷冽,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却丝毫不显病态,反倒多了几分神秘。他没有立刻走进警局,而是站在门口,抬眼看向沈清办公室的窗户。
沈清早已在大厅等候,看到他的身影,快步走了出去,夜风拂过,带着凉意,他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笑着开口:“夜先生,多谢你肯过来。”
夜枭收回目光,看向沈清,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确认他没有异样,才淡淡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我跟你细说古堡的情况。”
沈清点点头,跟着他坐上轿车,车内空间宽敞,装饰极简,弥漫着淡淡的冷香,与夜枭身上的味道如出一闻,安静又安心。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警局,在夜色里慢行,夜枭目视前方,语气沉稳,开始讲解古堡的情况:“曼城废弃古堡,是黑森家族的老宅,地下墓室确实是家族墓地,里面设有三重血族禁制,第一重是迷阵,闯入者会陷入幻境,无法脱身;第二重是血契,只有黑森血脉才能通过,旁人触碰,会被能量反噬;第三重是守护兽,卡伦驯养了百年,力量极强。”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透着凶险,沈清听得认真,眉头微蹙:“那我们此次突袭,岂不是胜算极小?”
“以人类的力量,根本无法破解禁制,强行闯入,只会全军覆没。”夜枭转头看向他,墨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沈清,取消明天的行动,我会处理卡伦,你不要参与进来,这不是你能应对的危险。”
这是夜枭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没有称呼教授,只是简简单单的“沈清”两个字,低沉的嗓音裹着夜色,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沈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硬朗俊毅的轮廓,深邃的眼眸,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他别开目光,掩饰住心底的悸动,语气坚定:“我不能取消,这是我的职责,而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句话,明明夜枭拥有超凡的力量,根本不需要他的担心,可他就是不想让夜枭独自面对危险,这份心思,来得突兀,却无比真切。
夜枭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担忧,心底的隐忍与爱意,再也无法压制,翻涌而上。他活了千年,从未有人这般对他,从未有人担心他的安危,那些人要么敬畏他,要么惧怕他,唯有沈清,会牵挂他,会在意他。
千年的孤寂,在这一刻,被彻底温暖,他多想伸手,触碰眼前人的脸颊,多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告诉他自己深埋心底的心意,可他不能,他怕吓到他,怕失去他。
“我不会有事。”夜枭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只要答应我,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靠近古堡,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沈清看着他,知道他的固执,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去处理卡伦,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靠近古堡,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夜枭应下。
车子缓缓停在沈清公寓楼下,夜枭转头看向他,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舍:“上去吧,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沈清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向他,笑着挥挥手:“夜枭,保重。”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夜枭看着他的身影走进公寓楼,直到灯光亮起,才缓缓驱车离开。
他没有返回古董行,而是调转车头,直奔曼城郊区的古堡,他要在天亮之前,解决卡伦,杜绝所有危险。
而沈清回到公寓,站在窗前,看着夜枭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午夜时分,曼城古堡,密林深处,一片死寂。
夜枭的车停在密林外,他推开车门,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墨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芒,那是血族力量涌动的征兆,千年的力量在体内翻涌,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他迈步走进密林,步伐极快,身影在夜色里化作一道残影,转瞬便抵达古堡门前,古堡的大门破旧不堪,轻轻一推,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古堡内,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的味道,卡伦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一身黑色皮衣,面容阴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看着突然出现的夜枭,语气戏谑:“夜枭,我等你很久了,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一个人类,亲自找上门来。”
夜枭站在大厅中央,周身冷冽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卡伦,停止你的计划,离开这里,我可以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卡伦大笑起来,站起身,周身涌动着黑色的能量,“你我都是血族,你却甘愿隐匿在人间,做一个普通的古董商人,守护一个脆弱的人类,简直可笑!我要唤醒家族力量,统治血族,挡我者,死!”
话音落下,卡伦率先出手,身影化作残影,朝着夜枭扑来,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力量强悍,带着凌厉的劲风。
夜枭面色平静,侧身避开攻击,反手回击,两道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声响,古堡的墙体都随之震动,碎石掉落。
两人在大厅里展开激战,身影交错,力量碰撞,阴冷的能量席卷整个古堡,卡伦的力量残暴狠辣,招招致命,夜枭的力量沉稳内敛,却招招克制,他不想赶尽杀绝,只想阻止他的计划,可卡伦早已疯魔,根本不听劝阻。
“你以为你能护得住那个人类吗?等我拿到墓室里的力量,第一个就杀了他!”卡伦嘶吼着,攻击愈发猛烈,语气里的恶意,彻底激怒了夜枭。
夜枭的眸色彻底变红,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千年的血族力量,绝非卡伦可比,他一把扼住卡伦的喉咙,将他按在墙上,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怒意:“我警告你,不许碰他,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
这份怒意,源于心底深处的守护欲,他可以容忍卡伦的放肆,却绝不容许他伤害沈清,那个耀眼的人类,是他千年岁月里,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想要用生命守护的人。
卡伦被扼住喉咙,无法动弹,看着夜枭眼底的怒意与偏执,终于露出一丝恐惧,他知道,夜枭动了真怒,若是再执意妄为,自己必死无疑。
“我……我放弃计划……离开这里……”卡伦艰难地开口,求饶道。
夜枭冷冷看着他,松开手,语气淡漠:“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伦敦,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卡伦不敢停留,踉跄着逃离古堡,消失在密林里。
夜枭站在大厅里,平复着体内翻涌的力量,眸色渐渐恢复墨色,周身的冷意散去。他拿出手机,想给沈清发个消息报平安,却又怕打扰他休息,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
他走到古堡地下墓室,破解了三重禁制,将里面带有族徽的古物全部取走,彻底销毁了卡伦的计划,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微亮,他才驱车返回伦敦,直奔沈清的公寓。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公寓,沈清一夜未眠,坐在沙发上,听到敲门声,立刻起身开门。
门打开,夜枭站在门口,身上带着一丝晨露与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看到沈清安然无恙,眼底的担忧彻底散去,露出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这是沈清第一次看到他笑,像冰雪消融,温柔得让人心动。
“卡伦解决了,我回来了。”夜枭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沈清看着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轻声道:“解决就好,回来就好,快进来休息。”
卡伦的威胁解除,案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