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这话，直接把江月整沉默了。
他半晌才满脸不可置信地开口：“我虽然不算特别聪明，但你也不能真把我当傻子玩吧？”
萧然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才道：“大数据分析出来的，相信科学，懂吗？”
两人一边吵一边走，不知不觉已经和沈缘一同上了马车。车厢晃晃悠悠，江月还在跟系统拌嘴。
正吵得起劲，一缕熟悉的檀木香轻轻掠过鼻尖。
沈缘温和一笑：“陛下瞧着像是有心事，何不与臣说一说？臣或许，还能逗陛下开心些。”
江月抬眸看向他。
这一刻，他才真正静下心，好好打量起沈缘。
男人生得极为夺目，身姿挺拔如松，肩线利落干净，只静静坐着，便自带一股端凝清贵之气，半分不显轻浮。他生着一双极漂亮的狐眼，眼型纤长，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很直接的看着江月，看着是一副忠臣的模样。
江月看着看着，有那么一瞬彻底呆滞。
沈缘也不催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搭在膝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衣料。车厢里光线忽明忽暗，落在他侧脸上，将那本就立体的轮廓衬得愈发深邃。他似乎并不着急，也不觉得被这样盯着有什么不妥，甚至微微侧了侧头，方便江月看得更清楚些。
江月在心里对萧然安说：“我觉得可以让他跟狗深情对视十秒，看看谁先沦陷。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非常不错。”
萧然安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你怎么又被强行降智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要是狗能完成任务，我早就找狗了！前提是不能啊！我劝你赶紧老老实实做任务，等他黑化值爆表、顺利登基，你就能回去了，这不香吗？”
萧然安明明只是个人，那张白净的脸上，却硬生生透出了一股打工人般的绝望。
沈缘见他盯着自己半晌不动，终于轻笑出声：“陛下，臣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竟让陛下看得如此出神……不过陛下若是喜欢，便多看一会儿也无妨。毕竟臣，也只有这张脸，尚能吸引陛下一瞬了。”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像一片羽毛落在江月心尖上，痒痒的，又说不上来哪里痒。
江月猛地回神，整张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慌忙折扇一开，遮住半张脸才勉强镇定：“没、没什么，刚刚想事情，不小心出神了而已。”
他嘴上这么说，手里的扇子却握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沈缘望着这般窘迫的他，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江月未曾察觉的暗光，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和煦：“陛下在想什么？不妨与臣说说。能让陛下想得如此入神，想必是极重要的事。”
江月瞬间卡壳。总不能说，他在琢磨让对方和狗对视比赛吧？这话一出口，他能当场在马车底板抠出一座芭比梦想豪宅。
旁边的萧然安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他半透明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双手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被沈缘听见，虽然根本不会听见，但是没有人觉得这样做贼的感觉很爽吗？
江月狠狠瞪了萧然安一眼，才转向沈缘，故作平静：“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罢了。……还有多久能回宫？”
沈缘这才正色回道：“回陛下，大约还有半个时辰。”
江月点了点头，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夕阳把整条长街染成橘红色，可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双狐狸眼。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行，他是直的，江月觉得这古代比成都还危险。
沈缘似乎也没打算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掀开车帘看看外面，偶尔垂眸理一理袖口。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市井叫卖声。可这份安静并不让人难受，反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感，像是两个人待在一起，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江月偷偷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沈缘正垂着眼看自己的手指，侧脸线条流畅得像画出来的。江月赶紧又把目光收回去，心里默念：我是直的，我是直的，我是直的。
萧然安的声音幽幽飘来：“宿主，你心跳一百三了。”
“闭嘴！”
“哦。”
江月决定，拼死也要挽回一点帝王尊严。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开口：“尘纾，朕有意为你赐婚。你……可有心仪之人？”
他其实是在自救，万一男主根本不是断袖，万一他心里有个白月光呢？那他不就彻底安全，不用被迫搞基了吗？
沈缘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江月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分明看见，沈缘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
然后沈缘缓缓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陛下，臣暂且还无心悦之人。”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脸从刚才的温柔稍稍变得暗了下来，那双勾人的眸子也有一些暗淡，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好吧。”江月有点失望。
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失望。明明应该高兴才对，没有心仪之人，说明他不用被搞基了。可他就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如果他有喜欢的人，自己不就不用被迫搞基了吗？那自己失望啥，江月差点激动得一拍手，就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了，硬生生把举起来的手给收了回去，回忆这辈子所有悲伤的事情，发现自己没心没肺，似乎没有悲伤的事情，于是开始回忆自己屁股不保，何尝不算一种悲伤的事情呢？
窗外的风景倒退，骄阳洒在江月的脸上，照亮了江月一整个身子，与旁边在阴影处的沈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不知道的是，沈缘垂在袖中的手，指节微微泛着白。望着窗外的花花草草，主打一个看天看地，不看龙傲天男主，因为一看就啥事都抖出来了。
江月忽然想起了白天街上那个被刁难的少年，不知后来如何了。柔和的阳光透过车帘落在他身上，江月望向马车外，心里悄悄定下了一件事。正想着出神，他没留意到，身旁沈缘的神色早已暗沉下来，浓得像是能把人吞进去。
萧然安忽然说有急事要处理，身为系统，也是挺悲催的。
江月只能无聊地发呆，没呆多久，马车便驶回了皇宫。
沈缘先一步下车，朝他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江月只犹豫了片刻，便搭着那只手，缓步走了下来。
落地时，沈缘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瞬。很轻，很短，短到江月几乎没察觉。等他回过神来，沈缘已经收回手，退到一旁，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月便道：“朕还有事，先行回宫了。”
沈缘温声道：“陛下慢行。”
江月快步回了寝宫。一想到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头又隐隐作痛，手里的折扇开开合合，正愁眉不展，萧然安回来了。
江月立刻道：“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正好，你来了帮我琢磨点事。”
萧然安疑惑：“什么事还要我来帮忙？”
“我刚穿来古代，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个自己的情报网。不得不说，用青楼当掩护是真的不错，我想自己开一个当据点。钱倒不算大问题，可其他条件就难办了。而且现在时间线已经很紧，再有两年我就能杀青下线。对了，后天原书里的镇国将军之一棠雅就要回京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萧然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也不算坏事，他毕竟算是忠臣。但也不算绝对好事，万一被他看出端倪，你就麻烦了。所以……暂且算一件好事吧。”
江月攥紧了手中折扇，白皙修长的手指衬着漆黑扇骨，愈发明晰。
“那就先当它是好事。对了，我在这里走完原书所有剧情，至少要待两年，那现实世界会过多久？”
萧然安：“宿主完全不用担心。就算你在这儿待一辈子，现实也才过去十个小时左右。换算成两年的话，差不多也就半小时。”
江月惊讶：“这时间差，会不会也太大了点？”
“那又不是我们该管的。”
江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青楼开起来，把情报网布下去。这几天有的忙了。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开口问：“现在几点了？”
萧然安：“申时。”
江月笑：“说人话。”
“下午三点。”
“以后就用现代时间报，古代时辰我懒得算。”
江月和萧然安一边聊天，一边把积压的奏折慢慢批完。批完后，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吃过晚饭，便直接躺回了床上。
萧然安好奇：“睡这么早干什么？”
江月神秘一笑：“后半夜，可能就没得睡了。”
夜半三更，江月迷迷糊糊醒来，在心里呼叫系统。系统本就不用休息，他刚喊了一声“小小”，萧然安便出现了。
“现在一点多了，你怎么又醒了？明天不是还有一堆事吗？”
江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找出了原主的佩剑。那柄剑通体雪白，剑柄上还吊着一块圆环白玉。他把玩了片刻，重新躺回床上。
江月语气意味不明：“世人眼里的傀儡皇帝，突然脑子清醒，还在慢慢掌权，肯定会有人提防。说不定，今晚就会来一场刺杀暗杀之类的。所以我才说，今晚必定有人会来。至于是谁……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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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丞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