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在柔软的床榻上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不仅嘴唇破了皮，连身上都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酸软，大腿内侧更是隐隐发疼。他迷迷糊糊揉了揉，脑子一片混乱：“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感觉我刚刚好像死了一回。”
江月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都透着股不对劲，可昨晚的记忆断得干干净净，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干脆摆烂不想了，揉着发酸的腰翻身下床。
脚尖刚一沾地，就觉得地面滑得离谱，他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平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他嘶嘶抽气。
“这地怎么这么滑？”江月趴在地上，先没急着起来。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死。活着就行。”
萧然安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带着一种“我终于可以说话了”的兴奋：“宿主，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睡了多久？我等你等到程序都快卡顿了！”
江月揉了揉太阳穴：“你能不能小声点？”
“不能。我憋了一晚上了。你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我孤零零一个系统在旁边发呆。我又不用睡觉，我又不用吃饭，我又不用上厕所，我除了发呆就是发呆，发呆到我都开始数自己有多少行代码了！”
“……你数清楚了吗？”
“数到三万八千二百零一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太无聊了，就放弃了。”
江月扶着腰爬起来：“小小，我的清白还在不在？”
萧然安用一种“你终于问到重点了”的语气说：“应该还在吧。我跟你说啊，沈缘把你放床上之后，我看你都睡了，反正你也不能帮我干活，我就自己回系统局处理积压的事了。你不知道，系统局的事儿多得要命，PPT做不完，报表堆成山，主神还天天催。我走了以后，等我忙完回来，他已经走了。所以应该是什么都没发生。”
“……你看不到？”
“看不到。我又不是监控探头，哪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我也是要上班的好吧！不过你昨天梦游给自己摔了，摔的角度还极其刁钻你身上的伤，大概率都是摔的吧。”
江月沉默了片刻：“那我再怎么梦游也不可能摔到嘴上吧？算了算了，不管了”
江月甩了甩头，又问：“现在几点了？早朝过了没？”
“早过了。你这个做皇帝的没到场。”
“那我这个做皇帝的都没到场，那他们怎么整的？”
“沈缘帮你请假了。今天没有早朝。”
“……他怎么说的？”
“说陛下昨夜受惊，今日需要静养。”
“受惊？”江月眉头一抽，“我哪里受惊了？”
明明是差点受了
“你都成那个鬼样了，受惊都是人家给你美化了一下词语”
“你能不能别说了？”
“能。”萧然安回了一个字，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但是宿主，你真的不知道你昨晚有多丢人吗？你中迷情香之后，一直在喊‘热热热’，还扒自己衣服。”
江月脸色一变：“你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什么。我又不是人，我不需要骗人。”
“你不是说你走了吗？”
“走之前看到的。就那么一眼，印象深刻。”
江月沉默了。他决定这辈子都不再提起这件事。
江月洗漱完，换了身淡青色的衣服，望望窗外天光：“今天天气不错，出去逛逛。昨天他走了吗？还是搁这呆了一晚上”
萧然安顿了一下：“他走了。”
“你怎么知道？”
“我回来的时候，他不在。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在系统局处理完积压的事之后，查了一下监控回放。”
江月愣住：“你还有监控回放？现在系统都过的这么好了吗？待遇如此之高，你们系统局还招人不？招人的话把我打包带过去呗。”
“当然。系统局什么都有，我严重怀疑你想要铁饭碗，不过你白想了，做白日梦去吧。”顺带还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那你瞅到我的黑历史了吗？”
“看不清。监控画质太差了。系统局该升级设备了。” 萧然安眼里只有对江月黑历史的渴望，准备等我再回去查一查，没准就查到了。
江月无语了：“为啥你话那么多？我当年最无聊的时候，也只是自己和自己聊了两天而已，我感觉你起码能三天，或者说你能少说点话不？”
“不能。我憋了很久了。”
江月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一人一系统并肩走在闹市。萧然安跟在旁边，半透明的身形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的话越来越多。
为了不听萧然安的废话江月加快了脚步，把萧然安甩在后面。但萧然安飘得比他走得快，很快就跟了上来，一脸无辜。
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热闹烟火气扑面而来。路过扇庄时，江月眼睛一顿，正中摆着一柄折扇。扇骨莹白，扇面墨竹淡淡，清雅脱俗，看着就合心意。他伸手取过，指尖抚过扇骨，手感极好，当即买下，摇着扇子慢悠悠闲逛，倒有几分公子气度。
往前走不远，前方围了一大圈人，喧闹声此起彼伏。江月好奇心上来，直接挤了进去。
圈里立着几个锦衣仆从，为首一个矮胖少年，气势嚣张，正对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尖声呵斥：“贱种也敢碰我的人？找死！”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锋寒光一闪，直接劈了过去！围观人群全惊了，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一瞬，一柄素白折扇骤然横出，“咔”地一声架住了剑锋。胖少年发力再压，扇子却纹丝不动。
江月握着扇柄，语气平静温和：“小公子，何必动这么大火？要闹出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胖少年收剑，瞪眼：“他碰我心上人，就该死！你是谁？也敢拦我？我是丞相嫡子！”
江月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胖少年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玩意儿。胖少年被他看得发毛，握剑的手都不太稳了。
江月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你问我是谁？”
折扇一合，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胖少年的剑身，那声音清脆得很，在安静的街上格外刺耳。
“不才，在下名江月，字润玉。”
萧然安在旁边小声嘀咕：“最烦装逼的人。”
江月反驳：“你怎么不装？是因为不想吗？”
那胖少年还没反应过来，笑着道：“好名字，字。”
胖少年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指着江月颤颤巍巍的道：“你你你是陛下！？不可能一定是假的，你这可是大逆不道，要被抓的！”
江月笑而不语，折扇“唰”地一展，才淡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在骗人？”
装逼真的爽！
微风拂起他额前碎发，眉眼清浅。不知哪家铺子的风铃叮铃作响，给这一幕添了几分柔和。
他话音刚落，随身暗卫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巡逻的锦衣卫，众人一见江月，当即齐齐跪地，齐声：“陛下！”江月的社恐都犯了。不是吧，那么多人那么大声，江月虽然脸不剩多少了，但还是要一点点的。
江月笑得温温柔柔：“直呼皇室名讳，再加侮辱天子，按律当斩。不过朕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
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浅金。
江月转而莞尔：“先把人带下去，让他父亲亲自来领。”
他面上看着冷静，凑近了才发觉肩膀在微微发抖，是憋笑憋的。
江月在心里跟系统吐槽：“这感觉，好像我背地里说班主任坏话，一转头发现他就站我身后。”
萧然安像是深有感触：“以前我背地里说主神坏话，也被当场抓过。”
江月好奇：“主神？你们老大？被抓了之后怎么样了？”
萧然安：“也不算特别惨吧，就罚我两天不能说话。”
江月打趣：“看得出来，主神对你绝对是真爱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往前走。
萧然安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宿主，要不……你看看脚下？”
江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小土坡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平地摔Promax升级版吗？”
萧然安：“……”
江月干脆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摔屁股墩儿的命运，下一秒，却忽然落入一个带着淡淡檀香的怀抱。
他缓缓睁开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看向接住自己的人。
周遭的桃花像是被这动静惊起，簌簌纷飞，粉白花瓣随风轻旋，悠悠落下。一片花瓣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他眼尾，贴着肌肤似落非落，惹得睫羽轻轻一颤。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轻轻取下那片花瓣。沈缘微微一笑，声音温和：“陛下怎么如此不小心？该看着些路才是。”
江月面不改色，在心里问系统：“小小，他这是不是假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萧然安格外意外：“宿主，你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江月当场咆哮：“你这话也太扎心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让我攻略他，肯定是开玩笑的对吧？这种剧本不该是女主来吗？虽然是玩笑，但钱……”
萧然安语气意味不明：“我从不说谎。”
江月无语：“我真不是弯的啊，攻略男主这事怎么也落不到我头上吧？”
萧然安：“你自己亲口答应的，我这儿都有记录，条约已经生效，必须照做。”
江月还想跟系统再吵几句，抱着他的人已轻笑出声：“陛下，是打算一直赖在臣怀里不起身了？”
江月慌忙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袍，捡起地上的折扇，有些恼怒的道：“尘纾，下次不许这么调侃朕。”
他叫的，是沈缘的字。
沈缘眉眼柔和，笑意如春风般和煦，微微躬身：“臣，谨听陛下吩咐。”
话音落下，风又起了。
满树桃花被吹得簌簌作响，粉白花瓣漫天飞舞，落在肩头、发间，在青石板上铺出一层浅浅的香。斜阳穿过花枝，将光影剪得细碎，洒在两人身上，一明一暗，一温一稳，竟奇异地相融在一起。
江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别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扇骨：“朕……朕只是一时不慎，平日并不这样。”
沈缘低笑一声，那笑意不再是浅淡客套，眼底似浸了柔水，含着几分旁人瞧不见的纵容：“是，陛下龙行虎步，偶有失蹄，也实属寻常。”
“……”江月磨牙，在心里疯狂戳系统，“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他在讽刺我！他绝对在讽刺我！”
萧然安淡定回：“我建议你怼回去。”
“有道理。”江月淡淡瞥他一眼，“摄政王倒是整日清闲，竟还有空在街边闲逛？”
沈缘抬眸，目光掠过漫天桃瓣，又落回他眼尾那一点未散的绯红，声音低沉温雅：
“臣并非闲逛。此处有人聚众闹事，臣前来处置，没想到刚好陛下也在。”
他说得坦荡，眼神却深了几分，像藏着暮春最深的暮色。
江月心头莫名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长街尽头炊烟渐起，屋舍错落，檐角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叮铃作响，与市井人声交织在一起，平和又温暖。无不在诉说民间此时的安乐，江月突然有些伤感，只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怎么会不想家呢？
桃花还在落，一片接着一片，轻软如蝶。
江月轻扇折扇，掩去几分不自然：“朕有暗卫随行，不劳摄政王如此费心。”
沈缘上前半步，距离骤然拉近，檀香再次清晰萦绕鼻尖。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旁人护得住陛下的安危，却护不住……陛下这般容易受惊的心。”
江月耳尖瞬间发烫，猛地后退一步，强作镇定：“摄政王慎言。”
“小小，这玩意儿绝对是个海王吧？这么会撩？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喜欢男的？”
沈缘直起身，重新恢复温雅端方的模样，只是眼底笑意未散：“臣失言。陛下若是逛够了，臣送陛下回宫？”
江月没有立刻应声。
风卷着最后几瓣桃花，轻轻擦过他脸颊，阳光落在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
萧然安适时补上一句：“其实原主没登基之前，摄政王对你的态度还算是很亲近，只不过没到在意的地步。我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蝴蝶效应吧。”
江月深吸一口气，“啪”地合上折扇：“也好，有摄政王相送，朕也省心。”
心里却在疯狂咆哮：“神他妈蝴蝶效应！跟男主周旋，我不要命了是吗？小小救我啊！你对你亲爱的宿主不管不顾吗？”
沈缘微微颔首，侧身让出半步，姿态恭敬，却又不动声色将他护在身侧：“陛下请。”
桃花纷飞，斜阳正好。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入长街深处。
身后落英满地，风铃声渐渐远去，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桃花香与檀木香，缠缠绵绵，散在暮春风里。
江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已经看淡生死”的疲惫，在心里问系统：“你总得告诉我，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东西吧？不然我怎么和他打好关系？”
萧然安翻了翻档案，再开口时语气充满无语：“他喜欢……处理公务。”
“……”
“……”
修文好难啊，修了半个多小时才修到第二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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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收集个情报，差点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