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这几天,上至京城权贵府邸的私下闲谈,下至街头巷尾的茶肆酒楼,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新近开张的青楼,妄月楼。
这本是京城青楼楚馆遍地,再寻常不过的行当,可妄月楼自开业起,就透着说不尽的神秘。这里没有低级脂粉的刺鼻气味,反而是满室的檀香与墨香,楼内装潢极尽雅致,挂着的不是艳俗画作,而是山水卷轴;歌姬舞姬皆是才貌双全,不做低贱逢迎之事,而是抚琴弈棋、写字作画,引得无数文人墨客、世家公子争相前往,哪怕只是喝一杯茶、听一曲琴,也甘愿排着长队等候。
而比妄月楼本身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它那位从不出现在人前的幕后楼主。
没人见过这位楼主的真容。
坊间传言,这位楼主现身妄月楼时,总会戴着一枚做工精巧的狐狸面具。面具材质细腻,狐耳微微竖起,恰好遮住眼睛以上的所有轮廓,下半张脸却是清晰裸露,下颌线流畅利落,肤色是冷调的瓷白,仅凭这半截容颜,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可即便如此,依旧无人能窥得他全貌,更无人知晓他的姓名来历、是何身份。
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在市井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撇着嘴,满脸不屑地揣测,说这位楼主定是生得奇丑无比,五官残缺,怕被别人辱骂嫌弃,才整日戴着面具躲在幕后,不敢以真容示人。
也有人摇头反驳,坚信这位楼主是俊美无双的绝世公子,说他行事低调、为人正直,不愿靠皮囊博眼球,才刻意遮掩真容,一心打理妄月楼。
更有甚者,把他传成了隐世的江湖侠客、落难的世家贵胄,甚至是下凡的神仙,各种版本越传越玄乎。茶肆里的说书先生,更是把妄月楼楼主的故事编成了话本,每场都座无虚席,听得台下听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叹与哄笑。
而此刻,在所有凡人口中神秘莫测、争议不断的妄月楼楼主,正待在皇宫深处的寝殿里。
寝殿内铺着厚厚的云锦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雕花描金的拔步床挂着半透的纱帐,帐内垂着细碎的银铃,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殿内四角燃着安神的沉香,烟雾缭绕,朦胧了殿内的光线,营造出一种慵懒又私密的氛围。
这位妄月楼楼主正窝在柔软的铺陈锦缎大床上,毫无形象地来回翻滚。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里衣,墨色长发如瀑般散落在床榻间,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他一只手抓着枕头,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本从民间寻来的通俗画本子,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眉眼间满是慵懒的倦怠,半点没有外界传言里的神秘与疏离。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少年眉眼干净,气质温润,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杯微凉的清茶。他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床上滚来滚去、毫无楼主架子的人,眼神里满是习以为常的无语,默默在心里叹气,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妄月楼楼主,私底下居然是这副模样,要是传出去,怕是能惊掉一众人的下巴。
床上的江月突然坐起,动作幅度极大,墨发随着动作扬起又落下,他随手把画本子扔在一旁的床榻上,发出轻微的“啪”声。眼底闪过一丝兴致勃勃的光,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既然有了新身份,那就出去逛逛吧。”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邪恶的笑:“小小,既然你有实体,是不是也能让小说世界的人看见你?”
被叫的萧然安闻言,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疑惑地反问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见萧然安一脸茫然,江月的笑容愈发明显,眼底的坏心思几乎要溢出来,看得萧然安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要出事。
江月的寝宫,两道身姿曼妙、容貌绝美的女子身影悄然出现。
其中一人身着白色素雅衣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竹纹,裙摆垂落地面,走动时悄无声息。她妆容素雅,眉眼清亮,气质清冷,明明是女子装扮,周身却透着一股难以遮掩的疏朗贵气,正是换了装扮的江月。她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墨竹折扇,扇面开合间,露出内里空白的纸面,一举一动依旧带着几分随性不羁。
身旁另一人则穿着鲜艳无比的红色衣裙,衣料轻薄,裙摆宽大,走动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那抹正红色在昏暗的宫廊里格外惹眼,衬得人本就姣好的容颜愈发明艳,只是脸上没什么笑意,甚至带着几分生无可恋,正是被江月强制性拉着一起换装的萧然安。
萧然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红裙,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抬手扯了扯领口,满脸怨念地对着江月低声抱怨:“我严重怀疑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强制性拉着我一起穿。”
江月手中把玩折扇的动作一顿,闻言心虚地把折扇往腰间一塞,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辩解:“没有的事儿,皇帝和雅月楼楼主这两个身份都不便于我们去的地方。”
萧然安挑了挑眉,好奇地凑近一步,追问:“要去什么地方?这两个身份都不能用?”
江月抬手整理了一下外袍的衣领,又将藏在外袍里面的佩剑往里面推了推,确保不会露出来,才慢悠悠地侧过脸,吐出两个字:“黑市。”
“黑市?”萧然安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去那里做什么?”
江月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没准能淘到什么对后期有用的东西呢。其实我是欧皇。”
萧然安看着他一脸笃定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默默跟在江月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宫廊的阴影处快步前行。宫墙高耸,将外面的繁华喧嚣隔绝在外,只有偶尔传来的巡夜侍卫的脚步声,打破这份寂静。穿过一道侧门,两人来到皇宫的偏僻角落,墙壁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色,阳光下看起来格外清雅。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沿着墙角的阴影前行,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找到了黑市的隐秘入口。入口藏在荒山野岭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后,门帘破旧,边缘磨损严重,上面还挂着几块斑驳的铜铃,两人轻轻撩开门帘,一股混杂着尘土、潮湿与淡淡腥气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眼前的黑市空间狭窄又幽深,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摊位多是简陋的木板搭成,上面铺着破旧的麻布,摆着五花八门的商品。四周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微光,将光线拉得忽明忽暗,照亮往来行人模糊的脸庞。
这里鱼龙混杂,人声嘈杂。有穿着短打的江湖汉子,大声吆喝着商品;有披着斗篷的神秘人,低头与摊主低声交易;还有不少面色阴鸷的商贩,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又危险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江月看着这五花八门、鱼龙混杂的景象,不禁感慨道:“不愧是黑市。”
他扫过四周昏暗压抑的环境,又看了看那些匪夷所思的商品——有摆在木盒里的不知名药材,有挂在架子上的奇怪兵器,甚至还有摊位上赫然摆着装在玻璃罐里的器官与血液,明码标价,售卖之人神色漠然,丝毫没有半分不忍。江月忍不住转头跟萧然安吐槽:“要是虐文小说男主要给他的白月光换器官,来这里根本没有女主的事儿了。”
萧然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脸赞同地附和:“赞同!”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江月的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来回扫视,满眼好奇。走着走着,他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小摊很小,摊位是用几块破旧木板拼搭而成,上面摆着几盒包装朴素的糖果,旁边还堆着一些零散的小物件。摊主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格外灵动,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铃铛。
见江月停下,摊主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急切:“客官,看看这个!神奇的糖果,含一颗就能隐形,走过路过别错过!”
江月闻言,眼底满是诧异,满脸不敢置信地反问:“这世上这种东西?老板,你可别骗我。”
摊主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不真不要钱!客官要是不信,我当场演示!”
说完,摊主拿起一颗透明的糖果,塞进嘴里,轻轻一嚼。不过眨眼之间,刚才还站在摊位后的中年男子,竟真的在原地凭空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摊位和摆在上面的糖果,看起来诡异又神奇。
“老板?”江月试探着喊了一声。
下一秒,摊主的身影又缓缓出现在原地,他笑着拿起另一款糖果,继续推销:“刚刚那个是隐形糖,这颗是解药,含一颗就能现身。现在有福利活动,建议一起买,划算!”
摊主还在努力推销他的糖果,唾沫横飞,眼神里满是期待。
江月被这神奇的糖果吸引,满心好奇,二话不说,直接掏钱买下了两盒配套的“隐形糖”与“解药糖”。付完钱,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萧然安,语气理所当然:“小小,之前你那些酒是怎么拿出来的?”
萧然安正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闻言回过神,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系统空间可容纳万物呀,咋了呀?”
江月二话不说,直接把刚买的糖果往萧然安怀里一推,轻松说道:“那你先帮我收着,反正你有系统空间。”
萧然安看着怀里的糖果,瞬间后悔刚才多嘴,可看着江月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将糖果收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
江月又兴致勃勃地逛了起来,看到稀奇古怪的小物件就挪不开脚。能短暂提升听力的“聪耳丸”,能够暂时在水下呼吸的“潜水糖”无时无刻都能照明的夜明珠……每拿起一样东西,他都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后期有用”,可转头就全都塞给萧然安,让他收进系统空间。
萧然安跟在他身后,看着系统空间里越来越满的“宝贝”,满脸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跟着这位任性的宿主,在这龙蛇混杂的黑市里,继续逛着、看着。
,养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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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情报网也是终于建立成功了